第二百八十九章 用心良苦
2024-05-28 02:00:32
作者: 小黑醉酒
莫約過了兩盞茶的時間,在眾人關切的注視下,兩名穩婆被差役帶到了公堂上,並排跪在了堂前。
值得一提的是,帶來這這兩名穩婆的人中不僅有順天府的差役,而且還有安義候府的親兵。
古大勇不放心那些順天府的差役,擔心那些差役暗中搗鬼,於是讓手下的親兵跟著一起去傳人,對其進行監督。
兩個穩婆中,一個是順天府的差役找來的,另外一個則是安義候府的親兵找來的,這樣古大勇就不怕穩婆耍花招了。
李雲天望了一眼那兩名穩婆後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嘴角流露出一絲不以為意的神色,他豈會不知古大勇的心思,不過柳雯晴既然敢驗身,那麼很顯然是處子無疑。
「啟稟大人,小的二人已經仔細驗看過了,柳氏依然是在室之身!」果然,兩名穩婆在一個公房裡給柳雯晴驗身後,在眾人關切的注視下跪在大堂前,高聲向杜雲天稟報。
轟得一聲,寂靜的大堂里一片譁然,搞了半天被指認為蕩婦的柳雯晴還是一個黃花大姑娘,這實在是有夠荒唐的,簡直堪稱一樁奇聞。
「你們可驗看清楚了?」杜雲成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看起來這樁荒謬的案子終於可以了結,於是面色一沉,衝著那兩名穩婆沉聲問道,準備將這件事坐實。
「大人,小的二人在這行已經幹了快三十年了,是夠完璧之身一眼就看出來,絕對錯不了。」一名穩婆聞言連忙開口打著包票,信誓旦旦地說道。
「大人如果不信的話可以找別人來驗,肯定也是這個結果。」另一個穩婆也忙不迭地回答,對自己的經驗非常有信心。
杜雲成見狀隨即擺了一下手,讓兩名穩婆在證供上簽字畫押,將此事確定了下來。
那兩名古西就的隨從原本心存僥倖,面對眼前的一幕頓時就面無血色地傻在了那裡,跪在那裡渾身抖個不停,額頭上汗如雨下。
古大英扭頭面色陰沉地看向了古大勇,眼神中顯得有些無奈,他實在是沒有理由再開口胡攪蠻纏,而且也沒有了開口的機會,因為包括那兩個古西就隨從在內,所有安義候府找來的證人現在都證明撒了謊,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來顛倒黑白。
古大勇的雙拳攥得咔吧咔吧直響,臉色冷得像冰塊,惡狠狠地瞪了李雲天一眼,抬步走向了堂外,此時此刻他豈會還有臉面待在這裡?難道要等著杜雲成宣布古西就的死是罪有應得?
見此情形,五軍都督府的那些官員隨即也跟著起身,神情嚴肅地簇擁著古大勇離去。
「恭送侯爺。」李雲天、杜雲成、古大英和三法司、順天府的官員連忙起身,衝著古大勇拱手行禮。
其實古大英也想離開,他覺得自己現在在大堂上就是李雲天等人眼中的笑料,不過他是右軍都督府負責審案的官員,在案件沒有審結前無法離開。
既然現在已經證明柳雯晴沒有收下那幅《百花爭春圖》,那麼《百花爭春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柳氏家中,杜雲天隨即傳喚了當天前去柳家搜查的馬副班頭等差役。
馬副班頭等人此時已經聽說了大堂上發生的事情,知道這下出了大事情,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立在堂前,不敢與杜雲天對視。
「說,誰找到的這幅畫?」杜雲天冷冷地掃了那些差役一眼,面無表情地舉起手裡的那幅《百花爭春圖》問道。
「大……大人,小人知罪,是馬副班頭把畫交給小人,讓小人等人栽贓給柳氏的。」杜雲天的話音剛落,幾名差役就跪了下去,神情驚惶地招供。
「大人,是二管家讓小的這樣做的,小的不敢違抗,他給了小的兩百兩銀票,小的就讓人做下了這件錯事,請大人開恩,請大人開恩!」
不等杜雲天開口,馬副班頭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指了一下一旁面色慘白的二管家,不停地向杜雲天磕頭求情,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策劃周全的安義候府這次會慘敗,連絲毫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你……你……」二管家見馬副班頭把他供了出來,臉上的神情頓時萬分驚恐,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看來今天的這個黑鍋他是背定了,他總不能說是安義候指使他這樣做的吧?那樣的話他的下場將更慘!
「本官問你,你是不是聽了這兩個人的稟告,以為柳小姐逼婚不成故而殺害了小侯爺,一時激憤,這才往柳小姐身上潑了髒水?」
就當二管家心中陷入絕望的時候,李雲天忽然開口,指了一下古西就的那兩個隨從,不動聲色地問道。
二管家聞言微微一怔,不無愕然地望著李雲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聽李雲天的語氣好像是在為他開脫。
「是……是……」
見李雲天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二管家很快就回過神來,連忙點著頭說道,「小人正是聽說了小侯爺被柳氏逼婚不成後所害,心中太過憤慨,故而做出了這等錯事,請大人恕罪。」
雖然二管家現在還沒有明白過來李雲天的意圖,不過李雲天的話無形中就使得他的罪責減輕了許多,把矛頭指向了古西就的那兩名隨從。
大堂里的官員見狀不由得面露狐疑的神色,不清楚李雲天為何要說出如此奇怪的一番話來,現在的情形擺明了就是二管家暗中策劃了所有的事情,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當然了,誰也不會想著將二管家身後的人給揪出來,有二管家一個人扛了罪名也就得了,要是刨根究底的話不僅得罪了京城的那些勛貴,恐怕宣德帝也不會坐視古大勇陷入這種小事中來,再怎麼說古大勇也是大明的安義候。
杜雲成的嘴角則掛著一絲欣慰的笑意,心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望向李雲天的眼神中充滿了欣賞,他正頭疼如何來結案,看來李雲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事到如今,你們兩個惡奴還不交代,是如何趁著小侯爺醉酒的時候鼓動小侯爺去柳小姐家中,進而想從小侯爺那裡得到賞錢的?」在眾人詫異的注視下,李雲天轉向了那兩名古西就的隨從,沉聲問道。
「大人,小人冤……」兩名隨從中的國字臉大漢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就要開口辯解。
「難道本官說錯了?是小侯爺自己去的柳小姐家裡,想要對柳小姐圖謀不軌?」不等國字臉大漢把話說完,李雲天就冷冷地打斷了他。
國字臉大漢聞言頓時啞然了,臉上漲得通紅,神情無比委屈,他豈敢在公堂上說古西就的壞話。
「此二人在府中的名聲如何?」見國字臉大漢陷入了沉默,李雲天面無表情地問向了二管家。
雖然安義候府栽贓給柳雯晴的罪名被李雲天洗清了,但這並不是意味著這件案子就這麼了結了,如何善後就成了一個擺在李雲天面前的大問題。
再怎麼說古大勇也是大明堂堂的侯爺,又與周征有著交情,再加上現在是宣德帝與漢王明爭暗鬥的非常時期,因此李雲天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與古大勇結下私仇,這不僅對他也對宣德帝不利。
因此,在保下了柳雯晴後,李雲天就要想辦法為古西就開脫,盡最大可能保住古大勇的顏面,藉以平息古大勇心頭的怒火。
古西就的那兩個隨從平日裡一看就是為虎作倀之人,平日裡肯定沒少做壞事,李雲天自然要讓兩人來背這個黑鍋,也算他們罪有應得。
「他們兩個貪財好色,嗜賭成性,經常欠下賭場的外債,都是小侯爺替他們還的。」二管家能在安義候府占據一席之地,也非等閒之輩,此時他已經回過味兒來,知道李雲天這是在為他,不,是在為古西就開脫,連忙回答。
「大人,事情至此已然明了,這兩個惡奴知道小侯爺心儀柳小姐,於是趁著小侯爺醉酒暗中慫恿,妄想從小侯爺那裡得到好處去賭場翻本,進而釀成了大禍。」
李雲天聞言隨即轉向了杜雲成,衝著他沉聲說道,「此二人知道闖下大禍,於是編造謊言矇騙了侯府之人,這才造就了今日之情形。」
「你二人可認罪?」杜雲成聞言點了點頭,既然李雲天已經搭好了戲台,那麼這齣戲他就要唱下去,於是神情冷峻地望向了那兩名隨從。
「大人,小的……」兩名隨從頓時一臉的委屈,欲言又止,猶如啞巴吃黃連一般。
「如今罪證確鑿,你們還想抵賴不成!」這時,坐在那裡的古大英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冷冷地向那兩名隨從說道,雖然沒能置柳雯晴於死地,但至少保住了古西就的名聲。
兩名隨從聞言不由得面露絕望的神色,腦袋無力地耷拉了下來,古大英很顯然是讓他們認罪,兩人豈敢反抗?
三法司和順天府的官員見狀私下裡小聲議論起來,誰也沒有想到這件案子會以這樣一種方式來了結,但又不得不說這是最穩妥的方式,心中紛紛佩服李雲天處事沉穩,竟然能把案子辦得如此世故圓通。
就在那兩個隨從和二管家簽字畫押不久,太醫院的御醫和城南的那個花匠相繼來到順天府,花匠帶來了他的帳冊,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去給柳雯晴擺弄那兩塊花圃的時間。
「姑娘,你的眼睛是五年前看不見的吧?」此次前來給御醫姓沈,是太醫院眼科的首席太醫,查看了一下柳雯晴的雙目,又仔細給她診了診脈,眉頭微皺著問道。
「回大人,民女的眼睛正是五年前失明的。」柳雯晴聞言顯得有幾分驚訝,沒想到沈御醫竟然如此厲害,一下子就診斷出她失明的時間,不由得下意識地問道,「大人,民女的眼睛還能好嗎?」
「只要清除了你身上的毒素,再加上本官用藥物進行調理,要想復明也不是不可能。」沈御醫沉吟了一下,不無惋惜地說道,「不過,本官辦得是皇差,你需要的幾樣藥物又只有太醫院裡有,除非得到宮裡有旨,否則本官無法為你醫治!」
「毒素?」李雲天正在與身旁的安伯泰小聲說著話,聞言頓時吃了一驚,神情詫異地看向了柳雯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