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險惡的陷阱（四更）

  「你們是否認識那些與柳氏有染的男子？」等瘦長臉老者等人走後，杜雲成開口問向了跪在大堂上的五位證人。

  「不認識！」那名皮膚黝黑的青年衝著杜雲成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不過小的知道其中一個姘頭住在哪裡。」

  「大老爺，上個月初九的早上，小的兩個從賭場賭錢回來，見一名男子從柳氏院中出來，見其衣著光鮮，想必給了柳氏不少好處，因此想要找柳氏那一筆封口費，故而跟蹤了那名男子。」

  一旁的胖青年緊跟著向杜雲成解釋道，「那名男子進了呂記布莊，小的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呂記布莊的少東家呂少傑。」

  

  「這是柳氏給小的們封口的東西，小的們不敢隱瞞，請大老爺過目。」說到這裡，胖青年從懷裡取出了一塊布，裡面包著幾件金銀首飾。

  「這是柳氏給小的的。」皮膚黝黑的青年見狀也掏出了幾件首飾，被衙役們拿去呈給了杜雲成過目。

  「來人，傳呂記布莊的呂少傑！」杜雲成看了看那些首飾，從簽筒里抽出一根令簽扔到了地上。

  一名捕快連忙撿起令簽，衝著杜雲成拱了一下手，急匆匆地帶著幾名同伴前去傳人。

  「你們可認識那些與柳氏有染的男子？」等那名捕快走後，杜雲成抬頭望向了那三名婦人，不動聲色地問道。

  「大老爺，命婦雖然不知道那些姘頭的身份，可他們經常來，只要大人將他們傳來，民婦能認出他們。」高氏聞言想都不想，一臉肯定地回答。

  「民婦曾經偷偷立在牆邊看過，應該也能認出來。」秦氏則沒有她那麼有把握，試探性的說道。

  「大老爺，民婦只見過那個姘頭一次，不知道能否認出。」趙氏則沒有什麼信心，猶豫著說道。

  三人的這種反應看在在座官員的眼中，禁不住對她們的話信了幾分，要是三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能認出人來，這才顯得怪異。

  李雲天的眉頭微微皺著，侯爺府只有短短的一天時間來籌劃栽贓柳雯晴的事情，那麼一時間肯定無法找到那些「姘頭」。

  況且找來的「姘頭」越多，那麼露出的破綻也就越大，因此他可以肯定，侯爺府要在那個呂少傑的身上做文章，只要證明呂少傑是柳雯晴的姘頭，那麼柳雯晴就難逃蕩婦的名頭，與暗娼無異。

  「大老爺，小人還有人證，足以證明柳氏是一個生性浪蕩的女子。」就在杜雲成準備傳柳雯晴和珠兒來問話時，二管家忽然再度開口，高聲說道。

  李雲天聞言心中頓時一聲冷笑，此時他已經猜到了二管家所說的人證是何人，看來侯爺府準備得還真是妥當。

  杜雲成自然要傳二管家口中的人證上堂，兩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女很快被衙役帶了上來，見大堂里坐著如此多的官員，嚇得連忙跪在了堂前。

  「本官問你們，你們是何人？」杜雲成打量了那對夫婦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

  「稟大人，小人宋福，這是小人的妻子楊氏，我們是柳雯晴大小姐的下人，替她看管一家酒館。」中年男女中的男人聞言，指了一下身旁的女人，向杜雲成說道。

  聽聞此言，在座的眾位官員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如今柳雯晴身邊的人竟然站在了侯爺府的一邊，給侯爺府當證人，那麼結合了先前的人證和物證，這個柳雯晴看來確實不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女子。

  李雲天面沉若水，心中波瀾不驚，昨天他得知宋福和楊氏莫名失蹤後就已經猜到被侯爺府的人給抓走，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宋福，本官問你，你今日前來為何事作證？」杜雲成的眉頭微微蹙了蹙，與那些陪審的官員不一樣他早已經接觸過案情，清楚柳雯晴是被冤枉的，但是卻不能對其有絲毫的同情，於是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

  「大人，小人原本是太原城的一個廚子，今年年後大小姐經過太原城，見小的手藝好就把小的夫婦給雇了，一起到了京城，由於大小姐的親戚家已經搬走，於是就兌了一個酒館交給小的夫婦打理。」

  宋福遲疑了一下，望著杜雲成說道，「本來小人不應該說大小姐不是，可是這畢竟涉及到人命，小人不得不如實相告。」

  「由於大小姐找不到親戚，身上的盤纏花得七七八八，於是就帶一些男人回家。」說到這裡，宋福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愧疚的神色，隨後眼神慌亂地說道，「小人雖然住在酒館裡，但有幾次去給大小姐報帳時遇到大小姐與不同的男人喝酒調笑。」

  李雲天的心中不由得啞然失笑，看來侯爺府這次可是做了精心的籌劃，連柳雯晴找姘頭的理由都編好了。

  等宋福說完，杜雲成不由得望向了李雲天，想看看他是否有話要問。

  「本官問你，你是否能認出與柳氏有染的那些男子？」李雲天沉吟了一下，望向了宋福。

  「如果能找到他們的話，小人應該能認出來。」宋福聞言猶豫了一下，開口回答。

  「大人，既然他們都能認出與柳氏有染的男子，那麼不如等呂少傑來了後讓他們一同辨認。」

  李雲天並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轉向了杜雲成，沉聲說道。

  「本官也是此意。」杜雲成聞言點了點頭，讓宋福夫婦與皮膚黝黑的青年等人跪在了一起。

  「來人，帶柳氏主僕！」隨後，杜雲成面色一沉，一拍驚堂木，高聲說道。

  在座的眾位官員聞言，紛紛看向了堂外，除了李雲天和魯通判外，包括杜雲成在內，其他的官員都沒有見過這個殺了古西就的女子是何模樣。

  杜雲成既然不想攪和進這件事情，自然不會去見柳雯晴了，以免惹人猜疑。

  不久後，眾人的眼前頓時一亮，只見一名氣質優雅、身形婀娜的絕美女子被丫環攙扶著進了公堂。

  在大家看來，與眾多男子有染的柳雯晴應該是一名妖嬈的女子，誰成想竟然有著如此典雅的氣質，一看就是受過良好家教的大家閨秀，著實令人感到意外。

  按照兩名女獄卒的指示下，柳雯晴和珠兒跪在了堂前，柳雯晴神情憔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不少人不由得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

  李雲天忍不住打量了柳雯晴幾眼，由於當天晚上燈光昏暗，再加上情形混亂，他並沒有看清楚柳雯晴的長相，只是覺得她很漂亮。

  不過現在看來，柳雯晴不是一般的漂亮，堪稱風華絕代，再加上典雅的氣質，足以與陳凝凝一較高下，怪不得古西就要對她有非分之念了。

  「可惜了！」這時，坐在李雲天身旁的安伯泰不由得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為柳雯晴感到惋惜。

  得罪了安義候，柳雯晴這次豈能活命？

  「柳氏，本官問你，你可與他人有染？」見在座的眾位官員都被柳雯晴的容貌所吸引，杜雲成於是重重地一拍驚堂木，沉聲喝問。

  「啟稟大人，民女深居簡出，從未與任何人有染！」柳雯晴聞言抬頭望著杜雲成，語氣決然地回答，神情中透露出一絲堅毅。

  「宋福和楊氏你可認識？」杜雲成不動聲色地追問道。

  「認識，他們夫婦是民女所請的僱工，打理一間酒館。」柳雯晴點了點頭。

  「你們平常里可有讎隙？」杜雲成接著問道。

  「我們一直相處融洽，沒有任何讎隙。」柳雯晴嬌聲回答。

  「與鄰里是否和睦，可有糾紛？」杜雲成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審案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柳雯晴絕對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生性放蕩的女子，但此時他不得不繼續追問下去。

  「民女自從在京城住下後，從未與鄰里有過糾紛，相處應該還算和睦。」柳雯晴想了想，說道。

  杜雲成知道柳雯晴正一步步踏進侯爺府的陷阱中，她要是與宋福等人沒有怨隙的話，那麼宋福等人的口供就會被採納，這柳雯晴頗為不利，於是望了一眼李雲天，此時也只有李雲天能提醒柳雯晴了。

  出乎杜雲成的意料，李雲天正是面無表情地望著柳雯晴，絲毫也沒有出頭的意思。

  「本官問你，既然宋福給你打理酒館，那麼你們何時報帳？」見此情形，杜雲成只好繼續往下問，讓柳雯晴完全進入侯爺府設下的陷阱里。

  「每月月底。」柳雯晴好像不明其中的厲害，如實回答。

  「宋福，你把剛才跟本官說的話再說一遍。」杜雲成聞言轉向了跪在一旁的宋福。

  「大……大人，小的……小的有幾次前去找大小姐報帳，看見她與男人們喝酒調笑。」宋福瞅了一眼柳雯晴，猶豫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道，臉上滿是羞愧的神色。

  「什麼？」柳雯晴聞言頓時吃了一驚，不由得望向了宋福，好像萬萬沒有想到宋福會如此說，臉上的神情無比驚訝。

  宋福不敢與柳雯晴的眼神對視，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顯得非常侷促和不安，臉上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