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反客為主
2024-05-28 01:59:35
作者: 小黑醉酒
伴隨著趙欣月手上的那個動作,房間裡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李雲天頸部一道斜長的傷口,鮮血很快就湧出來染濕了他的衣領,誰也沒有想到趙欣月竟然真的對李雲天下了手。
「別……別過來,她已經瘋了!」李雲天連忙伸手按住了傷口,故作一臉驚惶地衝著那幾個混混大喊道。
趙欣月聞言不由得睜開了雙目,見李雲天脖子上滿是鮮血,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了關切的神色,心中暗自自責將李雲天傷得太重。
「你們誰要是過來,我就跟他同歸於盡,有大明御史給本姑娘陪葬,本姑娘也值了。」
隨後,趙欣月反應了過來,面色一寒,冷冷地瞪著朱瞻坦,將手裡的剪刀刀尖放在了李雲天頸部的另一側。
說起來也奇怪,趙欣月這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如果血淋淋的場面,可她並沒有感到害怕,心中有的只有對李雲天傷勢的關切。
「爺,看上去她好像是有些瘋了,竟然說那個盜匪頭子是御史。」尖嘴猴腮的混混聞言,躬著身子,一臉諂媚地向朱瞻坦說道,「反正那個盜匪頭子也該死,不如讓小的們將大小姐拿下。」
「閉嘴!」朱瞻坦看都不看尖嘴猴腮的混混一眼,雙目緊緊地盯著趙欣月,皺著眉頭說道,「你還真的相信他是御史?實話告訴你,他說的那個李御史本公子見過,現在正在京城,他不過是一個作惡多端的盜匪,憑藉堂堂的相貌專門欺騙女子的感情,你為了他死不值得。」
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幕使得朱瞻坦頗為傷腦筋,他很清楚,女人一旦狠起來的話那麼比男人還要喪失理智,保不准趙欣月衝動下真要了李雲天的命。
「本公子看在你是受到了蒙蔽的份兒可以免去你的罪責,只要你把這個盜匪頭子交給本公子,本公子就不追究你以及你家裡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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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朱瞻坦向趙欣月提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他相信趙欣月並沒有見過李雲天,只是被李雲天說服而已,畢竟李雲天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憑證,連趙澤恩都沒有認出李雲天,更何況是久居深閨的趙欣月。
「我們公子向來說話一言九鼎,如今他決定免去你的罪責,你還不快謝恩。」石虎聞言立刻清楚了朱瞻坦的用意,是想要確保李雲天的安全,故而在一旁幫腔道。
「哼,你們騙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都察院湖廣道的李御史!」趙欣月冷笑了一聲,瞪著朱瞻坦說道,「兩年半前李御史和英睿郡主成親的時候,爺爺帶我去了李家莊,我見了李御史,而且還和他說了話!」
「你去過李家莊?」朱瞻坦聞言微微一怔,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隨後,他衝著身旁的一名侍衛耳語了幾句,那名侍衛就快步離去。
「趙小姐,不管他是盜匪也好御史也罷,現在流了這麼多血,必須要包紮傷口,你也不希望他就這麼死在趙家吧,屆時趙家的罪名可就大了。」在眾人的注視中,朱瞻坦沉吟了一下,向趙欣月說道。
「好,本小姐答應你,不過大夫要讓本小姐來選。」趙欣月看了一眼李雲天的脖子上的傷,心中不由得萬分焦急,可她不敢大意,因此警惕地向朱瞻坦說道,「如果你敢耍花樣,那麼本小姐就先殺了他,然後再自殺!」
「好,一言為定。」朱瞻坦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隨後按照趙欣月的要求,將鎮上一個有名的大夫給請了過來。
那名大夫見到房間裡的一幕大吃了一驚,想不到趙家大小姐竟然挾持了一個人質,他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李雲天包紮完傷口離開了。
當大夫包紮傷口的時候,先前那名被朱瞻坦派出去的侍衛回來了,低聲在朱瞻坦耳邊說匯報著什麼。
他已經調查清楚了,兩年半前趙澤恩確實帶著趙欣月去李家莊吃李雲天和周雨婷的喜酒,這使得朱瞻坦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看來趙欣月說的是實話,這無疑使得事情變得棘手。
等大夫離開後,朱瞻坦派人喊來了趙家的人勸趙欣月,答應只要趙欣月放了李雲天他可以既往不咎,不動趙家分毫。
趙家人苦口婆心勸著趙欣月的時候,朱瞻坦悠閒地坐在椅子上品著茶,他喊來趙家人是想穩住趙欣月,趙欣月畢竟是個小姑娘他就不相信能撐到明天,等趙欣月心神俱疲的時候,他就讓人將其拿下。
黃昏時分,一群快馬風馳電掣般衝進了趙家集,使得街上的行人紛紛向路邊閃避,最終停在了趙家大宅門口。
守在大門處的軍士敏銳地發現,馬背上的那些騎士身上穿的服飾有些奇怪,胸前繡著一條模樣有些奇怪的帶翅飛龍,而且挎在腰上的刀的樣式也有些與眾不同,顯得有些細長。
翻身下馬後,一群穿著那種奇怪服飾的大漢簇擁著一名身材略顯嬌小、俊俏無比的年輕人快步向門內走去。
「什麼人?」一名守在門前的總旗見狀迎了上去,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快讓開,這些是錦衣衛的公差,有要事要見指揮使大人。」不等那名面無表情的俊俏年輕人開口,一名身穿從三品武袍的中年人從後方奔來,衝著那名總旗說道,他是濟寧衛指揮同知方同。
總旗聞言怔了一下,連忙讓開了道路,方同隨即領著俊俏年輕人急匆匆走了進去。
「他們就是錦衣衛?」
「看見沒,那就是飛魚服和繡春刀!」
「聽說死在他們手裡的文武大臣不計其數,再大的官落到錦衣衛手裡也是死路一條。」
「奇怪了,這些煞神怎麼來了這裡?」
望著俊俏年輕人一行的背影,門口處的軍士紛紛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他們以前只是聽說過錦衣衛的凶名,還從沒有見過真人。
錦衣衛現在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京畿一代,所要處置的對象也是京城的王公大臣,很少外出辦差,地方上的那些大員根本就入不了錦衣衛的法眼,故而才會使得外界對北鎮撫司的詔獄有著「身不能至,心嚮往之」的感慨,能有幸被關在裡面的無不是國之重臣。
在方同的帶領下,俊俏年輕人一行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朱瞻坦所在的那個院落,朱瞻坦已經在屋子裡坐了一下午,起身準備前去吃晚飯。
趙欣月的事情沒有絲毫的進展,無論趙家的人如何相勸,她就是聽不進去,擺出了要與李雲天同歸於盡的架勢。
「錦衣衛!」剛來到門口處,朱瞻坦的雙目就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看見了方同和俊俏年輕人等人。
朱瞻坦以前就住在京城,自然對錦衣衛異常熟悉,曾經目睹過錦衣衛在京城抓人抄家,他很奇怪為什麼錦衣衛會出現在這裡。
「指揮使大人,錦衣衛帶來了兵部的公文,讓我們立刻收兵,回營待命。」石虎見狀立刻迎了上去,方同衝著他拱了一下手,道明了來意。
「什麼?」石虎微微一怔,頗為詫異地望著俊俏年輕人等人。
俊俏年輕人神情冷峻地瞅了石虎一眼,一揮手,立在他身後的一名百戶就將兵部的公文遞給了石虎。
石虎連忙打開一看,臉上的神色隨之一變,他一眼就認出公文是真的,上面蓋著兵部衙門的列印,而且是兵部尚書陳洽親自簽署的。
可兵部為什麼會管濟寧衛抓捕盜匪一事?按理說這個公文應該先下發到山東都司,經由山東都司再下發給他,像這種越級下發公文的事情非常罕見。
「咱們得救了。」石虎愣神的時候,李雲天已經注意到了院子裡的情形,當看見那群錦衣衛,尤其是領頭的那名俊俏年輕人後忽然笑了起來,抬頭向咬著嘴唇、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的趙欣月說道,臉上的神情十分輕鬆。
因為他認了出來,那名俊俏年輕人是雷婷女扮男裝假扮的,再加上那些錦衣衛,這意味著她已經安全把朱瞻基送進了皇宮。
精神高度緊張的趙欣月聞言微微一怔,有些愕然地望了一眼李雲天,見李雲天一臉的笑意,下意識地將抵在他頸部的剪刀移開。
李雲天已經在凳子上坐了一下午,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腳,大步向院外走去,準備去見雷婷。
不成想,還沒等他走了幾步,幾道人影從一旁撲了過來,一下子將他按在了地上,牢牢地壓在了那裡。
「終於抓住你了,一個盜匪頭子還如此囂張,簡直就是欠揍。」突襲李雲天的是那幾個混混,尖嘴猴腮的混混伸手在李雲天的頭上拍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說道,他抓住了李雲天,那麼就是立了一功,等下一定能受到獎賞。
「你們竟然敢對本御史動粗,難道就不怕本御史將你們流放!」李雲天心中一陣鬱悶,他一時大意竟然忽視了自己依舊在危險中,於是衝著院子裡高聲喊道。
「都到這個時候還在裝!」尖嘴猴腮的混混聞言不由得嗤之以鼻,伸手再度在李雲天的頭上拍了一下,大言不慚地說道,「你要是御史的話,老子就是尚書!」
聽聞此言,周圍的幾個混混一起笑了起來,李雲天明明就是被官府通緝的盜匪,怎可能是御史嘛。
「大哥!」院子裡的雷婷聽見了李雲天剛才的聲音,不由得微微一怔,她並不知道李雲天在這裡,只是前來給石虎送兵部的公文,讓石虎撤兵而已。
隨即,雷婷越過石虎快步走向了屋裡,他身後的錦衣衛見狀緊緊跟上,來之前錦衣衛指揮使賽哈智已經囑咐他們,不僅要聽雷婷的命令,更要保證雷婷的安全,這是張皇后親自向他下的懿旨。
「糟了!」石虎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轉身狐疑地望著雷婷,不清楚她要幹什麼,而立在門口處的朱瞻坦則心中一沉,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很顯然這些讓石虎撤兵的錦衣衛來者不善,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