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不知變通

  大臣們認為人心不足，杜嬌荷一個小姑娘未必沒有別的想法。

  果然沒多久，杜嬌荷就提出用船將慶國的茶葉和瓷器送去北邊和南邊的國家，用來交換金銀。

  對此，朝中大臣極力反對：「北國對慶國虎視眈眈多時，又幾次派遣刺客過來，慶國跟他們不共戴天，怎能跟他們做買賣？」

  就算換回金銀，那也是不義之財！

  南邊幾個小國時不時騷擾邊境，燒殺搶掠一番就溜走，根本逮不住，也沒有證據。

  慶國忍氣吞聲多年，不等於還願意主動跟他們做買賣，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

  兵部尚書冷笑道：「杜姑娘不明白前朝跟幾國之間的仇恨，為了掙錢，這是要叛國了嗎？」

  站在朝上的杜嬌荷也冷笑道：「金銀流回到慶國，就是我們的東西，怎麼就是不義之財，怎麼就是叛國了？難道尚書大人能分辨得出手裡用著的銀子究竟是慶國礦山產的，還是南邊小國的，又或是北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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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銀子，成色差不多，又不是築銀之人，怎麼可能分辨得出來？

  兵部尚書漲紅著臉反駁：「杜姑娘這是心虛了？根本是在狡辯！」

  杜嬌荷好笑：「我怎麼就狡辯了，難道這位大人家中吃的用的，還要看看究竟是哪裡產出的才敢吃的？聽聞大人最喜歡吃南邊的荔枝，還是從南邊小國快馬加鞭送來的，怎麼就吃了，還特地送銀子給南國人，難道不是在叛國嗎？」

  兵部尚書一口氣險些沒上來：「狡辯！一點吃的怎麼就叛國了？」

  杜嬌荷冷哼：「既然吃的沒問題，送到手的金銀就有問題了？尚書大人不喜歡金銀，那就把家裡的通通送到國庫來，免得燙手就不好了。」

  她環顧一周看向其他臣子：「大人們都是這樣想的，覺得這是不義之財？」

  送到手的金銀居然叫不義之財，他們腦子秀逗了嗎？

  真害怕杜嬌荷再語出驚人，要他們把家中的錢財都送進國庫來，便一個個猶豫著搖頭。

  「那不就行了，並非不義之財，而是要從他們手裡把金銀搶過來。茶葉滿山都是，瓷器用泥土燒的，這些就能換回金銀，尚書大人有什麼不滿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南國種不出茶葉，所以慶國送出去的可以不是什麼特別稀少的茶葉，反正是茶葉就不愁賣。

  瓷器也是一樣，南國不會燒制，也沒有慶國遍地都是的瓷土，說到底就是泥土罷了，滿地都是，就燒瓷需要一番功夫。

  兵部尚書被杜嬌荷說得啞口無言，便拱手道：「皇上，杜姑娘這不是胡鬧嗎？北國有杜姑娘的妹妹在，或許願意跟我們互商，但是跟南國年年征戰，他們願意開市集嗎？」

  杜嬌荷嘆氣，只覺得這些臣子實在太不知道變通了。

  看她一臉鬱悶的樣子，暮景然忍著笑道：「兵部尚書也曾上過戰場，難道每次跟對方打照面，都要從正面衝鋒嗎？」

  兵部尚書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一下子明白了，明著不能來，暗地裡來就是了。

  想必暗地裡不少慶國的邊民也會跟南國做買賣，畢竟南國的權貴們總會有想要的。

  明面上買不到，暗地裡加價買就是了。

  茶葉和瓷器被慶國嚴禁賣出，所以價錢翻了幾番，叫邊民賺了個盆滿缽滿。

  如今杜嬌荷插手，自然不會全部取代。

  她的意思是不能殺雞取卵：「畢竟這些邊民跟南國權貴做了好幾年的生意了，對他們的喜好十分熟悉，又知道該怎麼打交道。若是直接取代，又重新開始來，實在太麻煩了。還不如許這些邊民幾分利，我們出貨，換回的金銀再分一分就好。」

  杜嬌荷看向暮景然又笑道：「有陛下在，他們也不敢賴帳。」

  要是她自個去跟邊民做生意，這些人最會看碟下菜，未必願意老老實實做生意。

  但是有慶國皇帝在背後支持，那就不一樣了。

  邊民再是怎麼掙錢，也是希望能留在慶國里的。

  要是得罪杜嬌荷，他們還能藏起來，有信心不會叫她找到。

  可是得罪暮景然，那在慶國是徹底呆不下去的。

  他們只能乖乖聽話，好在杜嬌荷也沒打算過河拆橋，利潤給得不如以前多，但數量卻是之前的翻了一番。

  算下來，邊民還是賺得不少，於是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

  杜嬌荷只出貨，要怎麼賣就是邊民的事了。

  兵部尚書知道後又跳出來，覺得邊民要是隱瞞賣出的數量，他們不就被耍了？

  他壓根就不相信那些邊民會好好幹活，不坑杜嬌荷才怪！

  杜嬌荷奇怪兵部尚書居然開始為自己著想，還生怕她吃虧，不由好笑：「放心，他們不敢。」

  每天買賣都要記帳，庫房裡要記錄，邊民帶走多少也要記錄，要是中間查帳的時候出現錯漏，那麼這買賣就換人做。

  她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些邊民有辦法做，其他邊民也是如此。

  沒必要把所有寶貝都壓在同一個人身上，所有杜嬌荷分別聘用了兩個勢均力敵的邊民家族。

  他們在當地勢力不小，互相干不掉對方，正好互相監督。

  誰耍了滑頭，對方恨不得抓住把柄把生意通通搶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邊民誰敢亂來？

  比起暮景然或者杜嬌荷每天派人從早到晚盯著，就要輕鬆簡單得多了。

  兵部尚書看著杜嬌荷的眼神肅然起敬，這麼可怕的女子，也就暮景然敢娶。

  要娶回家，自己不管做什麼，恐怕她都能知道，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他覺得可怕，暮景然卻甘之如飴，有時候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杜嬌荷就能明白。

  不必他開口，杜嬌荷就能善解人意至此，得妻這樣，夫復何求？

  前後就兩個月，國庫果真被塞得滿滿當當，北國那邊不如南國的順利，貴族們卻也買了不少。

  這中間有杜青蓮幫忙牽頭，杜嬌荷特地分了兩成利給她。

  杜青蓮原本不想要，免得收下後，杜嬌荷可能會被慶國人責問，覺得她有私心，把銀錢送給親妹妹。

  杜嬌荷回信：邊民都有利錢收下，怎麼親妹妹就沒有？

  難道她的妹妹還不如邊民，幹活還不給工錢了嗎？

  朝堂上有人提出杜青蓮一樣的疑問，杜嬌荷就是這麼懟回去的。

  邊民幹活是幹活，杜青蓮難道就沒幫忙牽線了嗎？

  誰幹活還不一樣，她的親妹妹幹活都不配拿工錢了？

  杜嬌荷在朝堂上如今也懶得再裝出安靜沉穩的模樣，該懟的時候毫不客氣。

  武官們爭論的時候，有一次就在早朝上直接動手。

  文官嚇得跑到柱子後面躲起來，杜嬌荷就拿著腰上的鞭子跟武官打起來，把文官嚇得不輕。

  從此之後，文官再也不敢隨意跟杜嬌荷對上。

  要是一言不合杜嬌荷就拿出鞭子來抽人，跟武官的高大壯實不一樣，文官那小身板可受不住幾下。

  她在朝堂上大殺四方，暮景然在上首其實漸漸發現群臣開始習慣杜嬌荷。

  每次杜嬌荷提出建議的時候，他們也會認真聽，而不是沒聽就立刻反對。

  暮景然告訴她的時候，杜嬌荷還挺驚訝：「看來這些臣子也並非一無是處，稍微激勵一番便知道上進了。」

  他笑著沒說文官其實害怕的是杜嬌荷手裡的鞭子，武官跟她打過一場後認定是自己人，不知不覺讓杜嬌荷融入到群臣裡面。

  「國庫已經填滿了，所以姑娘什麼時候才能跟我成親？」

  杜嬌荷無奈：「我如今是陛下的臣子，哪有臣子跟皇上成親的？」

  暮景然慢慢貼近，目光灼灼：「所以姑娘是後悔了？覺得當臣子比當我的皇后要好？」

  她聽得笑了，伸手抱住暮景然的脖頸緩緩貼近：「只要能為陛下分憂，我不在乎當皇后還是當臣子。」

  聞言，他這才滿意地抱緊杜嬌荷：「已經準備妥當，就等姑娘點頭了。」

  第二天早朝，杜嬌荷辭去戶部尚書的職務，其他臣子還十分費解：「杜姑娘幾個月來毫無錯處，怎的反倒要辭官？」

  國庫充盈後，大臣們的俸祿也提了一些。

  位高權重的大臣自然沒把這點銀錢看在眼內，但是底下的小官卻感激涕零。

  他們就是維持表面的光鮮就艱難，更別提是養活身後一大家子。

  以前老皇帝不是不想提，而是有心無力，後來就壓根想不起來了。

  小皇帝在位時間太短，根本沒察覺這個問題。

  還是杜嬌荷做買賣的時候遇到幾個官夫人，偶爾才得知的。

  這些官夫人表面上是光鮮，但是買東西的時候卻沒那麼爽快。

  手頭的銀錢都緊著自家男人上下打點，還有就是孩子們嚼用，總得要好一些。她們自個就輕省些，除了衣服需要每年買一兩件，出外的時候不至於寒酸，其他時候都穿著舊衣在府里。

  所以成衣店稍微修改或者能訂不一樣的刺繡，這種衣服就比量身定做得要便宜點，最得這些夫人們青睞。

  如今手頭寬鬆一點，夫人們也能稍微做一件精緻的衣裙犒勞自己，日子能過得好一點，她們對新帝和杜嬌荷都十分感恩戴德。

  綠琪其實不明白成衣店賺得不多，如今國庫那麼辛苦填滿了，又給小官們提了俸祿。

  別看只提了一點，小官的人數並不少，眨眼間國庫就空了一部分。

  她心疼杜嬌荷辛辛苦苦幾個月，一朝就被揮霍掉，過陣子再用在別的地方，不就白忙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