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取代

  暮景然在上首嗤笑一聲：「戶部尚書既沒發增加國庫的進項，又不肯退位讓賢，難道還有理了？還是你們認為誰能做得到，不妨出列。」

  朝臣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不敢出來，誰都無法保證當上戶部尚書後就能給國庫有所進項。

  國庫入不敷出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在場的大臣心裡都明白。

  根本怪不了戶部尚書，只能說先皇帝太能揮霍了，把祖上兩代辛辛苦苦積累的財富都花光了。

  小皇帝上位不到一年，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死了，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國庫，這個爛攤子誰都不樂意接手。

  戶部尚書顫顫巍巍道：「臣下實在無能為力，但是杜姑娘真能力纜狂瀾嗎？若是杜姑娘做不到，卻貿然上一個女子為官，對皇上的名聲也有所影響。」

  他就不信暮景然真能不顧自己的名聲，非要讓一個女子來當官。

  誰知道暮景然還真不介意，反正他活著的時候誰都不敢在面前說壞話，死後誰說的又有什麼關係，反正自己又聽不見。

  「你們也該知道穆王府在幾年前早就入不敷出了，全靠杜姑娘一手挽回，如今王府里私庫的金銀都放不下，只能另外再建一個私庫。所以各位愛卿以為，朕真是隨便讓一個人取代戶部尚書這麼重要的職位嗎？」

  

  大臣們面面相覷，他們還真不知道杜嬌荷有這麼厲害。

  畢竟穆王府究竟有多少金銀，大臣們並不知情。

  然而他們卻很清楚穆家軍全靠暮景然來養，就連那些身有殘疾的兒郎，他都一併養著，花錢如流水。

  之前還有大臣私下覺得暮景然跟傻子一樣，連不能幹活的屬下都養著。

  只是在說他傻的同時，大家對暮景然做皇帝也沒那麼排斥。

  試問一個願意千里迢迢送屬下的骨灰回來，為他在戰場衝鋒殺敵，家中老父母和妻兒能得到照顧不說，連身帶殘疾也會盡力救回，甚至養著他們，哪個主子能做到這個地步？

  如此有情有義，只要他們不作死，起碼暮景然也不會隨意處置，總歸不會叫人心寒。

  看眾人居然不吭聲，仿佛要贊同暮景然的話，戶部尚書急了：「臣下的孫子也擅長做買賣，若非被家裡連累，也不會始終沒能發揮所長。」

  言下之意，要不是大臣的直系子孫不好去當商人，他的孫子能耐不會比杜嬌荷差。

  暮景然笑了：「也罷，看你們對杜姑娘不贊同，那麼就做一場比試吧。」

  讓戶部尚書的孫子和杜嬌荷都掌管對方的一家店鋪，隨便對方挑選，店面差不多就行。

  杜嬌荷一聽就答應了，戶部尚書的孫子叫李科，沒想到自家爺爺鬧出這麼個事來。

  他是喜歡做買賣，但是只會紙上談兵，跟已經做了幾年買賣的杜嬌荷不一樣。

  戶部尚書卻私下悄悄說道：「放心，我們家裡不是有個成衣鋪面？」

  李科一聽就明白了，笑著道：「還是爺爺聰明，我這就去準備。」

  暮景然接到消息，跟杜嬌荷提醒道：「對方肯定不會那麼乖乖聽話，挑出來的店面肯定有問題。」

  杜嬌荷坦然一笑：「這是必然，做買賣跟打仗一樣，坦坦蕩蕩就把底牌拿出來，不是太傻了嗎？他會私下動手腳，我還不會嗎？」

  不過她表示對方，拿出了幾家店鋪出來，比起戶部尚書那邊只拿出一個成衣鋪面，後者就要寒酸吝嗇得多。

  這一開始照面，李科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這時候想改變主意就太遲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上。

  他看了一圈，沒想到杜嬌荷那麼大方，拿出來的幾家店面都是極為掙錢的。

  一個是瓷器店面，一個是首飾店面，還有一個是舶來品。

  件件都是精品，光是一個月賣出一件，進項都相當驚人。

  不過相比是暮景然在身後當靠山，才能拿出這麼多好東西來，不然早就被虎視眈眈的其他同行吞得屍骨無存了。

  李科最後選了首飾店面，杜嬌荷有些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舶來品的門路是海運的那個族長送來的，沒有暮景然的面子確實很難說動對方，更不可能讓李科等人插手。

  瓷器則是京郊大院的兒郎自個燒的，他們更不可能聽李科的了。

  唯獨首飾鋪面的兩個師傅都是脾氣好的，只要李科能拿得出首飾新圖樣，他們就願意幫忙做出來。

  至於賣不賣得掉，那就是李科的事了。

  掌柜、小二和師傅願意幫忙，但是更多的就不樂意做，卻也不至於拖後腿。

  杜嬌荷去成衣店面走了一趟，這店面有些年頭了，倉庫管理不好，布料帶著霉味，似乎受潮了。

  掛著的成衣樣式也不怎麼樣，價格卻高過頭，所以一直門可羅雀。

  唯獨一點是店面的掌柜十分正直，倒也不會坑騙客人，偶爾還會有那麼一兩個熟客回頭，所以不至於入不敷出而關門，卻也只能勉強支撐。

  要不是有比試的事，估計沒幾個月就得徹底關門了事。

  跟著來的綠琪皺起眉頭，杜嬌荷出手的三個店面都那麼好，戶部尚書這邊居然只有一個店面不說，還是這麼差勁的，實在不怎麼公平。

  偏偏杜嬌荷看完後道：「可以，為期七天，這七天的帳本會有帳房先生幫忙做。」

  為了公平起見免得有人做手腳，帳房先生是各自帶來的，然而店面的掌柜也會獨自做一個帳本，要是兩邊會有出入，誰寫錯或者故意弄錯，那就是不戰而敗了。

  李科高高興興去首飾鋪面了，綠琪跟著杜嬌荷進成衣鋪面打算捲起袖子幫忙打掃，被她攔下了：「不用，你回去叫繡娘過來，就說有繡工要做。」

  成衣店面里除了一個老掌柜，連個小二都請不起，更別提是繡娘了。

  掌柜卻皺眉道：「杜姑娘府上的繡娘莫不是皇上送的，過來做刺繡豈不是欺負人了？」

  杜嬌荷好笑：「難道你家少爺還會畫首飾圖樣，不找人幫忙嗎？」

  要掌柜說是，她就讓李科當場畫出一個圖樣來，不然就別攔著自己去找繡娘。

  難不成還要自己當繡娘又當小二，這不是更欺負人了？

  老掌柜被噎得反駁不了，頓時一臉不高興，覺得杜嬌荷一點都不敬老，一個姑娘家還想著去當官，莫不是瘋了？

  杜嬌荷看不上他這臉色，開門做生意，一進門看著一個沉下臉的掌柜，誰樂意來尋不痛快？

  「掌柜還是多笑笑好，別把客人都嚇走了。」

  老掌柜沒好氣道：「上午素來就沒客人，來的也是熟客。」

  言下之意，大家都看慣他這張臉了，誰都沒說什麼，就杜嬌荷的話特別多。

  杜嬌荷站起身，不慌不忙道：「這場比試里，我暫時就是成衣鋪面的東家。還是說掌柜在你家老爺和少爺面前，也是黑著這麼一張臉說話的？」

  掌柜要說是，她這場比試就直接換人算了，反正店面換誰都比他來得好。

  聞言，他只好不說話，免得杜嬌荷一個不高興真的換人，越發對她沒什麼好印象了。

  繡娘很快就過來了，一共三個人，並不多，老掌柜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杜姑娘是打算讓繡娘重新製衣嗎？布料雖然不少，但是七天內能做出來的成衣卻不會太多。」

  再厲害的繡娘沒日沒夜做成衣，兩天做出一件來就不錯了。

  更別提店裡就有不少成衣放了很長一段時間，壓根就是無人問津。

  杜嬌荷搖頭：「沒必要，這不是有很多現成的嗎？稍微修改一下就好。」

  她帶著幾個繡娘去樓上嘀嘀咕咕要怎麼修改原有的成衣，老掌柜不認為能成什麼事。

  放這麼久都沒人買，難道改改就有人要了嗎？

  只是修改成衣確實快，半天就改出好幾件來，杜嬌荷讓老掌柜把成衣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又讓綠琪下樓來充當小二招呼客人。

  就老掌柜那張黑沉沉的臉色和不會來事的嘴巴，能招呼來新客人才怪了。

  綠琪站在門口，笑眯眯打量著外頭經過的人。

  她身上也穿著一件修改過的衣裙，老掌柜沒看出修改哪裡了，也就衣襟上繡了點花，衣擺也是，其他就沒什麼了。

  就改這麼幾個地方，便異想天開覺得有人來買衣服，杜嬌荷是失心瘋了嗎？

  可是老掌柜心裡還沒嗤笑多久，沒一會兒就有幾個婦人進來，一開口就問綠琪身上的衣服。

  綠琪笑著招呼她們幾人到店裡來指著幾件成衣：「樣式有些不同，總不能穿出去大家都一樣，便有些不美了。這是牡丹花，最是襯得人通身富貴又氣派。還有這件繡的是茶花，穿上便是清雅端莊。」

  她瞥了老掌柜一眼，又壓低聲音介紹道：「尤其這衣服的腰身上修改過，瞧著腰細了，上頭又鼓鼓的，保管自家夫君看一眼就有迷上了。」

  幾個婦人很是心動，卻有些遲疑，一看就是怕綠琪誇得那麼好，成衣的價錢會很高。

  誰想到綠琪報了個數，比一般的成衣高一點，卻也不至於叫人拿不出來。

  於是婦人們各自選了一件穿上，幾個繡娘還特地下來幫她們仔細改過，把寬大一點的都改小了，更是合身。

  這點價錢不但能有如此繡工的成衣，還願意當場就修改合身，婦人們相當滿意，歡歡喜喜給錢後就離開了。

  沒多久又有幾個婦人結伴而來，甚至越來越多，叫老掌柜目瞪口呆。

  這些婦人經常在門口路過，從來都不進來的，怎麼綠琪三言兩語就哄著她們出錢買成衣不說，還叫來這麼多人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