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幸,此生不棄(1)
2024-05-28 00:27:43
作者: 枯藤新枝
「慕容晟睿,為了一個女人,這等低聲下氣,又何必。」冷言諾聲音依舊冷得沒有溫度。
「可這個女人,是我的妻子。」慕容晟睿仰頭,看著冷言諾,答得坦然,眸光里的希冀與懊悔絲絲落入冷言諾的眼中。
冷言諾默然。
慕容晟睿此時卻伸手入懷,掏出一枝美麗的蝴蝶花,那花竟然美得在陽光下變幻出不同顏色,更奇異的是自慕容晟睿懷中取出,竟然沒有一絲褶皺。
南木宸看著那花,面上似有疑雲頓松,原來是被他拿去了。
眾人正驚剎間,便聽慕容晟睿道,「愛你如花,久不更替,身化為花,願守相依,亂世更替,唯心不變。十年才開一次的蝴蝶花都能讓我遇到並不謝芳華,冷言諾你的心,是否可以為我動容一次,就一次,一次,讓我為你傾盡所有……」聲聲低語卻讓萬人驚而再驚,天慕皇上,那個自生下便是傳說的男子,竟然已經低至這般……
冷言諾眸底冷氣直躥,卻很是平靜的道,「我懷孕了。」城牆上下萬千大軍原本靜寂,冷言諾開口,卻讓周圍的風更緊。
「孩子不是你的。」接下來冷言諾的一句話讓風聲更緊了緊。
萬千人聚集的城門口,萬千兵將守護的城牆都因為冷言諾的兩句話給震得愣了愣。
聞事件趕來的聖宮之人一瞬間沒找到方向,只有青嵐,面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慕容晟睿一剎間面色微寒的看向城牆之上,她,竟然這般恨他,恨到不願承認他是孩子的父親。
只不過兩句話,冷言諾身姿起,帶著寒霜與宛香,拂袖離開。
而慕容晟睿卻並未離開,也未打算進城,就這般在城牆口守著,一連三日過去。
冷言諾懷孕之事可謂傳遍烈國。
聖宮反駁之聲來了一波又一波,卻生生的被聖使給擋一回去,且,只一句話便讓他們心服口服,「有本事,你們也去見霧龍。」
而這三日間,烈國皇城城牆之下,安靜如斯,竟無任何風吹草動,慕容晟睿與他的人似乎就像是紮根在了城牆之下般,不進,不退。
而平靜了三日之後,城牆之下終於不再平靜,又是五日過去,這五日間,慕容晟睿所受各方派系刺殺,暗殺,下毒等不下百來回,是誰派出的人,各人自然心中有數。
想要殺慕容晟睿的人自然不少,此般好機會,又如何能輕易放過。
每一次,宛香與寒霜都以為慕容晟睿肯定會打算離開,可是每一次慕容晟睿都化解危機依然等候,一連八日,任風吹日曬,刀槍暗殺,硬是堅決不退。
這等作為,看得烈國百姓都俱是心驚而嘆。
夜色如幕,覆蓋蒼穹,更襯聖宮神秘如洗,冷言諾與南宮宇比肩而站,襯一片月色氤氳衣袍。
殿外突然拂過一道身影,對著冷言諾重重一跪,「王妃,主子受了重傷,可不可以請你……」
「受重傷?」南宮宇凝眉,當先問道,「他如何會受重傷?」
「主子近日來本就勞心疲憊,內傷未復,昨夜又與南皇比試,所以……」來人正是暗二,一向嬉笑於形的面色上也罩上濃寒。
冷言諾看著暗二,她自是知道他受了內傷的,八日前,他因為與南宮宇出手救他,內力有損,她知道,而那一晚,他又硬生生的承受她一掌,緊而第二日,又出現在城門口……
南宮宇對著暗二擺擺手,看著沉沐在月輝下的冷言諾,語聲寡淡,「這樣,可夠。」
夜風拂過窗外,滿庭花開花落,纖姿妖嬈,又似花心愁欲斷,春色難知心。
冷言諾轉身,看著南宮宇,晶眸里明光璀璨,卻並沒有言語,然後,踢掉鞋子上了床榻。
南宮宇看著冷言諾一氣呵成的動作,心頭微凜,卻終是沒有言語,似對暗處揮了揮手,方才轉身離去。
「他傷你,你傷他,如此折騰矯情又是何必。」聲音消失在風裡,滑過冷言諾的耳際。
冷言諾聞聲沒動,衣袖一拂,脫了外衫,順手將床邊簾幕放下,殿內清香繚繞,自冷言諾傷復後,聖宮尊者便贈予她此薰香,說是為了孩子好,宛香知道此物能減緩冷言諾的孕吐反應,更是將此物視若珍寶,每日都極為小心的拿出來為冷言諾點上,而冷言諾孕吐也越來越不明顯,精神也一日比一日之好。
冷言諾此刻看著頭頂上盪起的流蘇,睜著眸子半響,終還是閉上,黑夜裡,似有清風襲來,如雪似蘭的氣息瞬間掀開了垂地簾幕,被子似乎微起,又微落,一切動作都輕得不能再輕,只是……
「慕容晟睿,這般行徑你真的不怕我今晚就結束了你。」冷言諾偏頭,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頓時寒光四射的罩嚮慕容晟睿。
慕容晟睿此時也躺在床榻上,沒有被冷言諾冷聲弄至尷尬或者是頹敗,反而笑得溫潤如珠輝,「我擇床。」意思是就這裡能睡著。
「滾。」冷言諾一掌朝慕容晟睿揮去……
「我怕。」慕容晟睿卻不管那掌風,說了兩個字,便閉上了眼睛,轉眼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冷言諾的掌風直在慕容晟睿眉心處方才堪堪停住,蹙眉,不悅,聲音低冷,「擇床?怕?這天下有你慕容晟睿怕的?」
「我怕往後的日子不能陪著你,怕醒來之時看不到你安靜恬和的容顏。」慕容晟睿眼眸未睜,說得平靜。
可是雖然平靜,冷言諾依然感覺到這個一向強大,武功不知高低盡頭的男子微微沉重的呼吸聲。
暗二確實沒有說謊,她也知道,他的內傷很重,很重。
「如果不是南宮宇放你通行,你進不來。」冷言諾挑破。
「這世上只要我想去的地方,一定能去。」慕容晟睿道,語氣決然堅定。
冷言諾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譏諷,有著淡淡的複雜,「總有一個地方你去不了。」
「你如今關閉的心……」慕容晟睿突然睜開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照出眼底一片極淡清影,「我,去不了。」最後三個字落,殿裡靜謐如斯,空氣里似只有二人的氣息緊緊糾纏,又互而分開,既而一方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