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生死一刻(4)
2024-05-28 00:27:08
作者: 枯藤新枝
「冷言諾,想著活下去,將要傷害你的害你的那些人大卸八塊,就不會痛了。」腦中突然傳進南宮宇的聲音。
冷言諾雖然已經半陷入沉睡,可是也聽清了南宮宇的話,心中突然一瞬說不出是該笑還是該哭,她倒想啊,可這痛……比生不如死還要生不如死,那不只是一種痛,伴隨而來的是全身肌膚如針扎般,雙眸中也似灼浪滾滾直躥上腦心。
南宮宇的話不過提起冷言諾一絲神智,便讓冷言諾的眉心皺得更緊。
「慕容晟睿那般傷害你,你難道不想報仇,說不定他後悔了要來找你,想要求得你的原諒,到時你可以將這個天下間曾經不出府門便已經迷倒眾生,而今貴為一國之尊雍容雅蓋的男子玩弄於掌心,到時多少人羨慕你。」南宮宇看著冷言諾一邊將內力導入冷言諾的體內,一邊喋喋不休。
緊閉雙眸的冷言諾面色微動,卻又聽聖使道,「到時,所謂母憑子貴,你再以孩子相威脅,定然讓他朝東他絕不對朝西,多好,你不覺得這是多麼一件驕傲的事,想想都該是大笑三聲。」說著大笑三聲,可是南宮宇的面上卻一絲笑意也沒有。
冷言諾原本痛得已經快喘不過來氣了,卻聽著南宮宇一直在這裡喋喋不休將其的心思突然移了移,眉宇間那緊沉的痛似也因為注意力的轉移都輕了輕。
聖使明顯感覺到冷言諾的變化,唇線微平,眼底似有一忽輕鬆,他自然知道冷言諾很痛,極痛,可是這只不過是即將到來的痛中其中的冰山一然,那股相互糾纏這麼多年,早已如同她血肉一般好似生活中的空氣與呼呼,生生抽離的痛她又如何去忍受。
很快的冷言諾的面色已經變得一片雪白,萬蟲鑽咬,冰火煎熬,不出片刻,冷言諾的額頭上就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一桃粉唇緊抿緊無一絲血色,原本盤膝而坐的身子也微微彎了彎。
聖使見此,面色微變,內力突停,他還沒有將陽功的內力傳導進去就已經受不住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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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了把冷言諾的脈搏,感覺到肚腹里的孩子呼吸依在,聖使放了放心,內力又再源源不斷。
「撲」冷言諾突然睜開眼睛,一口腥甜終是抑不住灑在床榻邊上。
聖使慌忙扶正冷言諾,「冷言諾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要……」
「南宮宇,你覺得我會後悔嗎?」冷言諾以手撐著床榻,身子坐正看著南宮微暗的面色,「不要這樣看著,你若是不能將我體內那現道真氣化去,這天下人也會笑話你,從此這後你這個聖使之位也不見得能坐多久了。」
「呵……」南宮宇突然輕笑,「冷言諾你真是……」真是固執得可以,南宮宇復又將掌對於冷言諾手掌疏導內力,動作還必須輕而緩,循序漸近,必須保證每一絲內力都沒有傷及到那深處正安睡的還未成形的小人兒,每一絲都如火中取栗,一柱香時間過去,冷言諾的辰瓣已經咬出血絲,而南宮宇額頭上同樣冒出細汗。
只是南宮宇縱然早已無人世紅塵之心,雖然嬉笑言悅卻還是被面前這個女子所震憾,每一絲內力的輸送都是血肉的拉扯,可是這個女子如此之痛,竟然從頭到尾都未吭聲一言,即使面色早已退去紅潤,雪白孱弱一片,仍舊死死的撐著身子,抵擋那般絕痛之時還要用一息內力護住肚子裡的孩子。
是何等的毅力與堅忍方才能做得此般。
是何等的女子才能做得此般,被好友與深愛之人背叛,她最該是傷心而頹廢的,可是她沒有,她最該是喊打喊殺一定要報復的,可是她沒有,她最該是要捨棄肚子裡的孩子,從此活得瀟灑恣意的,可是她沒有。
聖使呼吸微微輕順,凝了凝心神,此刻就像是一個拉拔點,當他的內力終於探到那兩股真氣直入深穴,三股強氣相遇,更是三方相鬥,不只需要源源不斷的內力,更要強絕的耐力。
冷言諾只覺得自己的周身都突然很冷,冷過之後又很熱,像是走在一個變換無常的沙漠,那裡入眼的全是一望無際的黃沙,與天際深處微透過來的烈日,一片茫茫中,世界仿佛都很空,只有她一個人渺小的站在那裡,大風襲來,捲起狂沙飛撲面來……
雲山之巔。
黑夜下白茫茫的一片,聖宮尊者看著躺在床榻上面色雪白的男子,微微凝眉,又看了看一旁桌岸上擺著的一顆微微泛著幽光的玉色藥丸,一雙不驚雲月的眸子裡似閃過無奈,終是將那藥丸拿起餵於男子口中。
「這又是何苦……」語聲極輕,不過一瞬,似乎尊者又未說過此話。
「她痛,我陪她一起痛。」床榻上的男子睜開眼睛,對著聖宮尊者微微感激一笑,轉眼,床榻內已經沒了男子的影子,只留一抹墨色衣角拂過雲山常青綠郁。
一個時辰過去,聖使慶幸終於與那股真氣相纏,開使慢慢引導……
大殿外宮月等人只是那般站著,看著天邊越來越沉暈的彎月,誰也沒有說話,庭院裡明明站了很多人,可是卻好似無人般的寂靜。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殿宇的別一邊,半開的窗戶突然微微動了動,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闖了進來,看著床榻上似乎已經陷入深度沉睡,另一邊因為盡力給冷方諾疏內力而同樣閉眸無暇分身的聖使,隱在黑色面巾下的嘴角似乎彎了彎,手微提起,看了眼四周,方才小心翼翼向床榻靠近。
其人武功之高,走動間都無絲毫氣息輕泄。
來人一步一步走向床榻,直至離床榻僅三尺之距方才站定,手掌猛抬,一掌直劈向冷言諾的天靈蓋……
掌勢如風夾雷電,重擊而來,無聲無息,卻絕對是致死一擊。
冷言諾此刻因為痛,腦中的自我意識保護嚴重,所有心思都沉浸在保護孩子身上,對外界全然已經失去了感知。
南宮宇眸子倏然睜開,看著那一掌重掃而來,眸光寒涼,可是此刻看著對面顯然已經對外界無知覺的冷言諾,好不容易將內力與那兩股真氣找到融合點,若是自己現在將內力撤回,那方才所有一切都盡數白費,明明他已經吩咐了數百名雪閣之人嚴守此殿,此人卻能無聲無息闖進來出手而不被人發現,武功到底是到了何等境地?而看那一掌之起的掌風,南宮宇便知,此人武功定然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