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神台洗禮(6)
2024-05-28 00:26:02
作者: 枯藤新枝
來人凝眉,「為何?」
「她將周身內力分為三份,一份對護霧龍,一份抵擋體內隨里將翻江倒海的緊鎖真氣,一份……」聖使似乎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語聲輕極,卻又極為壓得,比黑雲還要壓沉,還要低迷,還要無奈,「一份護住體內的孩子。」
「她?」來人驚疑,「她竟然……」聲音一層一層接著是微怒,「她這是拿命在玩。」
「是啊,我們所有人都是拿命在玩。」聖使撫了撫胸口笑得苦澀。
「……」來人久久沉默。
半日過去,冷言諾方才悠悠轉醒,看著熟悉的殿宇,冷言諾第一反應是摸自己的脈搏,感受著那小生命的存在,心中方才一松,一松之下,面上籠罩上一層柔和。
幸而,你一直陪著我。
聽到動靜,宮月第一個跑了進來,將冷言諾緊緊抱住,「姐姐,下次別這麼冒險,我會擔心。」說話間悄悄把了把冷言諾的脈搏,幸好,還在,還在。
冷言諾對於宮月如此的表情動作有些好笑,輕聲道,「沒有下次了。」說話間輕拍了拍宮月的肩膀,方才道,「是誰為我療傷。」
宮月怔了一下沒想到冷言諾會先問這個問題,道,「聖使。」
冷言諾點點頭,沒有半絲奇怪,只是看著宛香與慕容晟陽走了進來,面色微暖,「何必如此面色,我如今活得好好的。」
二人沒應聲。
冷言諾目光打量一眼,冷言諾眉頭皺起,「寒霜去了苗宗。」不是疑問,已是肯定。
宮月自然知道寒霜既然去了苗宗就意味著什麼,不過想到什麼道,「可是齊王陪她一起去了。」
「當真?」冷言諾微微挑眉。
宮月看看宛香,再看看慕容晟陽,她怎麼覺得姐姐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愉悅,卻還是點點頭,「千真萬確。」
「好吧。」冷言諾很滿意,滿意之餘嚮慕容晟陽招招手,「小破孩,過來。」
宮月自然知道冷言諾與慕容晟陽的感情,本來想著撒撒嬌吃吃醋什麼的,可是看到冷言諾雖然醒來,可是面上卻還是顯見一絲疲累,遂拉了拉宛香退了出去。
「來,抱一個。」冷言諾張開雙手,不待慕容晟陽反應便將他抱住,「幸而我活著。」
「姐姐。」不過一句話,慕容晟陽自昨日以來一直隱忍的堅強都似止不住的堤,任淚水侵襲而下。
「你可是曾經的皇上啊,這麼大了,還哭,可真沒出息,這麼沒出息,以後怎麼找媳婦。」冷言諾輕柔道,她當然看到方才慕容晟陽走進來之時,那眉宇深處極力壓抑著的無能國力的痛苦。
「姐姐,這烈國也是龍潭虎穴啊,昨日你受那霧龍攻擊,在場上千人,有盼你死的,有盼你活的,可是盼你活的也難免沒有目的,而且烈皇看似與聖宮尊者和睦如斯,可是……」慕容晟陽聲音透著深重鼻音,「你夾在此中間,要如何保全斡旋。」
冷言諾撫撫慕容晟陽的額角,「我很好。」
慕容晟陽的眼角卻再度濕潤,以前他喜歡聽到他的諾姐姐說好很好,而今,他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這三個字,她寧願她說她不好,她不好。
因為,她一直都不好。
大殿裡靜寂,只有兩人緊緊相依,是親情深化不開的血水,比血緣更為親切。
宮月立在殿外,感受著裡面傳出來的濃濃溫意,心中也忍不住泛濫絕堤。
自神台洗禮之後,朝庭安靜,聖宮安靜,無大事發生,而冷言諾自從醒來之後,也未再看到過聖使的身影,就連聖宮尊者也只在她醒來一個時辰之後方才看過一次。
讓人摸不清其所想。
冷言諾聽著宮月的不滿與抱怨,卻不能說出來,師傅這般做只是想讓人覺得他如此重視好,至於使使……
但是聖宮裡所有人除了青嵐一行,都對冷言諾越發尊敬起來,不說過了神台洗禮,能得聖使親自抱回聖殿相救療傷,已實屬百年難遇了。
天慕,花府。
「你們如此多人守著,竟然也能讓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走出去。」院子裡傳來花百尋怒不可制的聲音。
而院子周圍數十個黑衣人微垂著頭沒有言語。
「他的心不此地,縱然九重天鎖也是枉然。」花千堯依舊一襲大紅衣衫隨著聲音出現在院門口,無故的就折了一院花嬌,只不能喻其美足。
花百尋看著花千堯,「那我們要如何向天語老人交待。」
「腿又不在我們身上人,她想要什麼交待?」花千堯說話間氣勢十足,退去了往日的假風流,假懶散,眸子裡只留一片冰光,「她如今守著雲谷郡,當真以為我們奈何她不得。」
花百尋眉宇深結,「千堯你……」
「我們不出手,自有人出手,放心吧。」
「那我所說之事,你何時動手?」花百尋一雙溫和又盛滿精光的眸子裡露一絲陰鬱生生使得他年上去有些超古絕倫的外表微起猙獰。
花千堯微撫鬢髮,露一絲女子之態,看上去有些瀲灩的怪異。
「快了。」兩個字,卻讓花百尋神色一松,「我就怕你……」
「父親不用太過擔心。」
第三日,冷言諾的氣色終於恢復如常,看了看滿院花黛,終於進了聖使的宮殿。
自窗而入,冷言諾看向床榻,床榻這上聖使安靜恬眠。
竟然在睡覺,冷言諾疑惑,她還以為聖使不在。
只是,即使睡著也戴著面具,當真是無顏面世?冷言諾勾了勾唇,向床榻邊走去,腳步聲很輕,收息凝神間,一步步靠近。
近至床榻,冷言諾看著聖使,衣袍未解,就這般睡著,而且袍身上竟然還有一絲輕微的褶皺,這個人,難道自那日為自己療傷後就一直睡著,沒有醒來過?
心中疑竇起,冷言諾伸手去探了探聖使的鼻息,幸而,還活著。
不過,這樣的人想來不會早死,不是禍害遺千年嗎。
冷言諾手指抬起,落在那清涼的紫玉鎏金面具上,微光自窗台而入,流過雪白的指尖更流過紫玉生輝,似湖海水草牽了碧絲波光,氣息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