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父母舊事(2)
2024-05-28 00:14:33
作者: 枯藤新枝
「好啊,宸哥哥好久沒送我回府了。」一句話帶著少女的嬌然,卻讓南木宸微微一怔,記憶里子舒一向是淡然的,如清湯小水,溫靜而恬雅,可是這一抹笑,竟帶著濃濃的巧意趣味,似回到了從前。
可是,從前的小妹妹,終歸回不去從前。
南木宸原本想似往常,抬起手摸摸她的頭,道她,太過清淡,可是最終手動了動,沒有提起。
一行向向宗府而去。
宗子舒的父親是當朝兵部尚書,南木宸又與宗子舒交情非常,所以,即使有人路過,也未有多言多語,況且,宗子舒早就是內定的太子妃,也勿需議論。
一直到太子離去,整個圍繞著齊王府那暗壓壓的氣氛方才全然撤去。
寒霜這才端著藥盅進了院子,隱隱見冷言諾房裡似有生人般,可是細細一聽,又無什麼動靜,想到冷言諾本就受傷,亦不深淺,萬一有要闖入……遂加快了步子,來不及應聲,便推開了門。
「小……」一聲原本是帶著著著實實擔憂又怕發生什么小姐突然被人擄走之事的焦慮急心模樣卻在見到冷言諾正端坐於榻邊喝茶時,語聲一斷,隨即一拍胸口,上前幾步,「小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冷言諾一抬頭,眸子明光閃爍,裡面溢彩連連,直看得寒霜一陣眼花,「我熬了藥湯,你喝下吧。」
「嗯。」冷言諾一點頭,接過寒霜遞過來的藥湯,一飲而盡。
窗子半開,院外花茂繁枝隨風一吹微微蕩漾開來,潔白的梔子花簌簌落了一地,空氣中淡淡香氣綿延環繞。
「小姐,你真不要我看看傷?」寒霜對於冷言諾不讓她看傷,頗有心結,小嘴翹得老高,卻見冷言諾遞過藥碗,很是平靜道,「我怕你看了,會半夜闖宮去刺殺南木宸,到時還累得我救你。」
「嗯,會打擊人了,說明傷得不算重。」寒霜揚揚頭,精氣神又回來了,看得冷言諾差點忍俊不禁。
「不過,小姐啊,這藥這麼苦,你竟然一口飲盡,你太厲害了。」寒霜對著冷言諾豎起大拇指,面上都跟生著光似的。
冷言諾瞧著那一碗只留黑色殘渣的藥碗,微微撇了撇唇,「我覺得味道不錯,你也可以嘗嘗。」
「得,你饒了我吧,我啊,過了苗宗五大刑都不怕,就怕這苦藥,實在是喝怕了。」寒霜看似嬉笑言語,可是眉宇間卻有著淡淡的愁結傷緒。
冷言諾一手撫上寒霜的眉宇,輕輕一揉,「那以後,就不要喝了。」
「再也不喝了。」寒霜點頭,二人相視一笑,有些東西於這一笑間隨塵埃慢慢沉澱。
「苗宗有沒有消息?」冷言諾突然問。
寒霜搖了搖頭,「放心吧,那些個長老自恃甚高,吃了你一虧,肯定得找回場子,估計一進半會兒不會來烈國,必得找找靠山什麼的不光明正大來。」寒霜話落沖冷言諾秘的挑挑眉,話落,頭微偏,「迂腐。」
冷言諾一掌拍在寒霜的頭上,毫不手軟,「鬼靈精,你確定那些長老沒找錯人,你確實你是苗宗少主,不是假扮的。」
「啊,說了多少次,小姐,不要打我頭。」
夜已靜深。
南國皇宮,君寢殿裡,南木宸看著那晚冷言諾躲於後的屏風久久不能言語,眉宇幾縷幽暗讓原本夜明珠璀亮而燈光通明如白晝的大殿都顯得空暗幾分。
殿宇暗處,隱隱聞輕輕悉悉的對話聲。
「太子入魔了。」
「今日太子沒試探出個結果,邊境處,一直鎮守的安老將軍又突然離世……」
「多事之秋啊。」最開始說話的男子仰天一聲嘆,看似愁苦,可是怎麼都覺得那表情里隱隱透著絲欣奮。
「再說了,讓誰經歷那樣的事情都不可能好過,一邊是娘一邊是爹,這……」另一名男子攤了攤手擺了苦瓜臉。
「你們最近話多,要不要太子送你們去思過崖。」倪月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句話,原本交談的兩人瞬間閉嘴。
殿外一陣寂靜無聲,殿內,南木宸聞聽殿外聲音消失,微顯無奈的搖了搖頭,此時此刻,如果,她在,該多好,即使冷嘲熱諷,他,也甘之如飴。
冷言諾,你可知,你這一生,註定不能遠離我,天機之言……
同樣原夜色深寂。
齊王府里。
冷言諾久未睡,她看著窗外柳枝倒映,聞空氣中隱隱花香中多餘的淡末氣息,如人的手,輕柔的拂過那枝芽的花頭,心莫名的一緊,又一松。
空氣中似乎輕輕一聲嘆,與暗啞的情緒始終逗留卻久久未進屋,夜霜落下,空氣中隱隱有淡霧侵襲。
冷言諾再度翻了個身,沒有理會空氣中那就抹已經極為明晰熟悉的如雪似蘭清雅。
良久,無聲無息的,屋內頓時清冷雪蓮般的氣息蔓延開來,緊隨著,一隻微冷的手搭在冷言諾的肩膀上,冷言諾沒有避開,卻也沒有動,只是就這般躺著,仿若當真沉睡,萬事不知。
來人走至床榻邊,看著那月光疏密下黑而亮的羽睫,羽睫下,雙眸微閉,依稀可見透著淡淡的青郁,眸光微微一凝。
「冷言諾,你是不是在怪我。」開口的人問完之後似也沒想過要答案,只是就近在床榻邊坐下,一股重力壓下,床榻微微一動,甚至冷言諾感覺到對方淡淡拂袖,掀袍那優雅溫潤的動作,腦中慢慢勾畫著,那一舉一動都是吸人眼珠的雅致芳華。
慕容晟睿手輕輕撫向冷言諾的眉頭,冷言諾裝做睡意間的無意動作,輕巧一避,慕容晟睿觸了個空,心中失意蔓延,「我給你說一個故事吧。」慕容晟睿手又在冷言諾肩膀處輕輕停了半響,語音娓娓而述,「二十多年前是,天慕國有璃王,慕容千塵,世稱天下第一公子,莫不當千塵,白衣傾世,天下絕塵,剎那永世。慕容公子胸有溝壑,華彩艷艷,與皇上慕容秋華關係極為親睦,他們一個早早登基為帝,一個早早名聲盡天下,那時三國雖然鼎立,可是男子執權天下,醒看大好山河,誰又不想要這江山,慕容千塵文韜武略,兵法智謀樣樣精通,在外阻外賊來犯,慕容秋華治理江山,天慕一片繁華,可是,卻有人不能眼見這一方淨土。」慕容晟睿輕輕停頓,手將一旁的錦被拉開,輕輕蓋在冷言諾身上,眸光卻不離開冷言諾那微帶透明在月色下若隱若現的背,那背上隱隱青紅明明不太明顯,卻在此刻,炫明的奪目,炫得慕容晟壑的眼眸微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