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謝.陰陽怪氣.臨
2024-05-27 23:43:14
作者: 三一零白月光
穿過中堂,一直在打量著四周的謝臨眉頭緊蹙,他怎麼覺得,這府裡頭陰森森的,半點不像以前,好像多了什麼古怪的東西似的。
那種感覺,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讓他有些不舒服。
沈千昭眉頭輕蹙,顯然,也有這種感覺。
身著白衣,膝蓋處蓋著一條毯子的應謹候在廳中,他唇邊染上些許笑意,手邊的台子上,是煮得正沸騰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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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時不時落在廳口方向,直到那襲黃色的身影出現,一步一步行進花廳,髮髻上的珠釵穩穩噹噹,不曾搖動。
應謹目光柔和的望向沈千昭,直到沈千昭後頭突然躥出來一道紫色身影,笑得跟春月里的桃花一般的謝臨。
他嘴角溫和的笑意頓時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漠。
謝臨不停在沈千昭身邊嘀嘀咕咕,嬉皮笑臉。
他笑得有多燦爛,應謹的心情,就沉得有多低。
見應謹拉著個臉,謝臨樂了,笑得更歡了。
一旁的管家對上自家公子略像是審問的眼神,垂下了目光,退出了廳子。
沈千昭在一旁落座,這才看向應謹,解釋道,「謝二聽說我要來,也想過來看看你,你不介意吧?」
事實上,謝臨跟著來,也確實解了她的尷尬之處。
自那日,在河縣挑明,護著宋懷對應謹說了重話,她便有些想躲著應謹了。
可應謹腿上的傷,到底是一個心結,旁人不知他這傷究竟如何造成,有些記憶逐漸尋回,她卻清清楚楚。
那時應家如日中天,甚至隱隱有與皇室定親之勢。
父皇也不曾否認過什麼,有意讓應家處於那般位置,與薛家,司家,甚至是陸家抗衡。
過於惹眼,勢必招來禍事。
當時的應家,就像如今的謝家,其實都是父皇制衡朝堂局勢的棋子。
不同的是,如今的謝家,卻不是當初的應家。
謝將軍進退有度,不是當時的應大人。
而謝名和謝臨也不是應謹。
她也不是當初那個沈千昭了。
應謹的傷,雖不是父皇親手造成,卻也離不開父皇的推波助瀾。
沈千昭每每想及此,總有些許內疚。
她想替父皇補償些什麼,可應謹想要的,她給不了,便也只有盡力治好他這一條路可走。
如此,也算挽回了一些過錯。
應謹眸色柔和,「舒予能來,我自是高興,又豈會介意。」
他面色如常,甚至是嘴邊,也掛著清淺的笑意,仿佛對謝臨的到來,意外驚喜,很是高興。
謝臨卻一眼看穿了應謹,都認識多少年了,誰也別裝。
要是沈小昭不在,他擺明了會直接送客。
不過沒事,他謝小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夠厚。
謝臨翹起二郎腿,單手撐著下晗手肘抵在旁邊的桌子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彎彎,「我與言之自小一起長大,感情甚好,言之見我自然是高興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拋了個「媚眼」給沈千昭,「就數你想得多。」
旁邊的采秋都忍不住腹誹一番:謝二公子好生不要臉。
沈千昭對謝臨這一套早已經習慣。
兩人好像天生就是不對付。
若是他哪天真的可以心平靜和,甚至是低聲下氣的和應謹好好說上一句話,那才是真的可怕。
對上謝臨如此之言,應謹卻始終淡笑不語,目光卻落在沈千昭身上。
若說一兩次是巧合,可如今每次,她都不再戴從前最愛的金釵,是否代表,她的心境,亦猶如已經改變了的喜好一般。
應謹提著滾燙的茶壺,倒了三杯熱茶。
一旁候著的下人很快便上前去將另外兩杯茶送到了兩位客人手邊。
謝臨端起,抿了一口,就放回去了,比起喝茶,他還是更喜歡喝酒。
沈千昭卻未動,目光平靜的看向應謹,「我此次前來,是想先看看你的傷,能否讓我一看?」
饒是先前遞消息時便已經提過,此時,卻還是要再提一次。
應謹面色不變,微微點頭,笑意淺淺,「阿昭願意為我治傷,我又豈會推脫,只是男女有別,恐有損你名聲。」
四目相對,視線交匯。
一道溫和,一道清冷。
沈千昭眉頭一蹙,剛想說些什麼,一旁時刻觀察的謝臨卻突然開口了。
「害,哪裡會呢,我前些日子胸口受傷,她二話沒說,三兩下就扒了我衣服給我治傷,還說,醫者面前,只有病人,沒有男女。」
謝臨笑聲生動,生怕應謹不信似的,又拍了拍胸口,「你瞧,我現在能跳能跑的,你儘管放心讓她看。」
采秋:「......」這話怎麼聽上去那麼不是回事。
不過這確實像是她家主子會幹的事。
沈千昭瞟了一眼謝臨,這臉不紅心不跳,張嘴就來的本事,究竟是遺傳了謝將軍還是謝夫人?
可謝名也沒他這樣。
還是說謝臨其實就是十年前發大水時謝家夫婦撿回去的?
謝臨挑釁的目光從應謹身上移開,落在了沈千昭身上,眉梢輕揚,十足的得意。
像自己這種能說能打的朋友,現在可是提著燈籠都找不著的。
也不知道沈小昭是積攢了幾輩子的福氣,這輩子才能認識自己。
沈千昭從謝臨的眼神里看出了幾個字:對你謝二哥哥我好點。
沈千昭:「......」
傻裡傻氣。
應謹淡笑一聲,端起桌上新添的熱茶,啟唇抵著杯沿,熱茶燙得他唇瓣泛紅,他卻似無所覺,一杯熱茶下肚,一雙原本含帶笑意的目光,卻愈發冰冷低沉。
他指腹若有似無的在杯沿處繞著,那目光落在了謝臨身上。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般與她相處。
沈千昭看向應謹,聲音平淡,「你放心將我當作尋常大夫對待便是。」
此言落下,應謹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的發緊,手指關節處硬生生攥緊,若人再細心些,還能見到那拳頭上的青筋。
他唇角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如此,便好。」
幾人離開了廳子後,下人進去收拾,「呀」了一聲。
「怎麼?」
「這茶杯都裂了,怎麼還拿出來用!」
另外一人湊過去瞧,見真裂了,納悶極了,「可我方才拿出來時明明還是好的啊......」
「幸好公子沒責怪,你啊!做事認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