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應謹的心意
2024-05-27 23:35:59
作者: 三一零白月光
應謹的一點的小反應,完全被一向心思細膩的沈千昭捕捉到。
她心裡微微一嘆氣。
面對沈千昭這一番問話,應謹心中苦笑,面上卻不顯,「那時我大約已不在京城。」
看著眼前的沈千昭,才恍然發覺,她確實已經並不是當初的小姑娘,若是現在...
「阿昭近來如何?」
「挺好。」沈千昭笑笑。
應謹略頓片刻,啟唇問,「雲長...你與他如何了?」
沈千昭一愣,看著眼前的應謹,半晌不知該如何回答。
「謝名...應該也挺好的。」
見沈千昭答非所問,應謹也清楚知道了答案。
不知是慶幸還是什麼,心裡頭,終究是鬆了一口氣,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再說什麼,從前無話不說的兩個人,現如今,似乎都變了。
一盞茶見底,沈千昭才緩緩開口,問道,「元琛說,那封萬民狀是你派人送到京城的,為什麼?」
應謹抿唇輕笑,「你心中,不是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沈千昭:「朝中有人刻意阻攔濟北的消息傳入,也確實只有你的人,才能將消息帶入京中。」
「我的人,到京中時,便斷了消息。」應謹解釋道,「阿昭,給你兄長,還有雲長造成影響,並非我所願,我很抱歉。」
見應謹面上似有內疚,沈千昭寬慰笑道,「無妨,待回京後向父皇稟明一切,自會沒事。」
「你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應謹目光染上幾分複雜。
從前的沈千昭,談吐舉止,明朗嬌氣,不似如今,多了些他從未見過的穩重。
沈千昭有一瞬間怔愣,想起謝臨曾經也說過一樣的話,「你方才也說了,是人,總會變的。」
自己變了,哥哥變了,謝臨變了,眼前的應謹,又何嘗不是。
應謹目光落在沈千昭置於桌上的手指,依舊像從前那般,想事情時,總會習慣性的在桌上輕輕叩敲。
他抿唇,眸光含笑,「何時回京?」
沈千昭:「辦完案子,便回去了。」
應謹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沈千昭的目光有些空,那裡頭,似乎什麼都有,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早些回去也好,巡州不比京城。」
沈千昭略有些遲疑,「你...真的不回京城了?」
應謹沉默半晌,舉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清茶,可茶水早已見底,他淡笑一聲,「會有人希望我回去嗎?」
他目微微低著眸,目光望進眼前的沈千昭眼睛裡。
會有人希望我回去嗎...
你會希望我回去嗎?
沈千昭神色有些恍惚,半晌不語,目光有些茫然。
又好似明白了過來,按在桌上的指尖,有些許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四目相對,旁邊的正在火爐上燒著的水開了,也沒有人注意到,熱氣騰騰飄升至半空。
門口,宋懷抬起的步伐頓在原地。
謝臨的話,一句一句,在他腦子裡不停迴蕩。
院中的兩人,四目相對,仿若入無人之境,環繞於兩人指尖的那股子氣氛,令人心堵得厲害。
宋懷薄唇緊抿,面色一暗,眸中透著幾分危險的冷冽。
身後的元琛感受到一股無形中的壓迫,抬手朝裡頭的兩人招了招手,「言之!」
一聲喊,將院內的兩人,以及門口的宋懷,喚了回來。
沈千昭按在桌上的指尖倏然鬆開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自後方響起,她微微一愣,起身轉過頭望去,一身黑衣的宋懷,自門口走來。
黑色的披風,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
沈千昭心驀然有些亂。
應謹微微點頭,「清河兄。」
視線這才緩緩落到元琛旁邊的黑衣男子身上。
眼前的男子,眉眼深邃,身上那股子凌厲的氣勢,不容小覷。
可令應謹在意的,卻是男子臂彎掛著的白色披風...
行至兩人身前,宋懷停下了步伐,同樣打量的目光,落在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即便是不在京城之中,應謹之名,卻依舊在許多人談話之中出現。
他眉眼掃過,落在應謹身上,與小姑娘如出一轍的白色袍子,衣袖下的指尖不自覺挽成拳。
「你怎麼來了?」沈千昭軟聲問道。
宋懷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垂眸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想扯唇笑,卻發現,自己此刻,根本笑不出來。
「謝臨有事找你,我來接你回去。」
沈千昭眨眨眼,謝二有急事找自己?
未待沈千昭反應過來說些什麼,宋懷沉聲道,「回去吧,不早了。」
沈千昭點頭,剛要抬步離開,想起什麼,這才轉過身看向應謹,「改日我再帶謝臨過來,屆時,你可莫要嫌我們吵。」
應謹扯唇輕笑,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一層薄薄的陰影,目光仿佛能望穿一切,含帶著笑意,「阿昭,是你,便不會。」
沈千昭一怔。
身後的宋懷眉骨深邃,垂著的眼尾,染上了一抹涼意。
他抬手提起臂彎處掛著的白色披風,上前一步,自後方,輕輕將披風披在沈千昭身上,「走了。」
聲音冷漠而低沉,卻又異常動聽。
入耳,沈千昭只覺耳朵酥酥麻麻,心湖漾起層層漣漪,她下意識地捏了捏白軟的指尖,耳根子熱熱的。
應謹指尖驟然攥緊,疼得唇色幾乎慘白,卻緊抿著,一股冷風吹過,被毯子蓋著的膝蓋,像被燒灼一般的發疼。
宋懷抬手,握住了沈千昭的手腕,緩緩下移,覆蓋在那隻白軟的小手上,輕輕握著,帶著她,抬步離開了這處茶香四溢的院落。
人影離去,應謹抿了抿泛白的唇角,旁邊的火爐上,水壺早已被元琛提起放在了桌上置涼。
「他是誰?」聲音淡漠。
元琛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問的,大抵是公主身邊的宋懷。
「京城來的,東廠的人,叫宋...宋懷。」
應謹蹙眉,垂下的目光變深,嗓音沙啞,「東廠...」
茶香滿院,他的心緒,卻早已亂作一團,不似從前一般平靜,又或者說,這兩年來,便從未平靜過。
應謹目光落在被毯子蓋著的腿上,按在輪椅把手上的手攥得發白。
他原以為,或許她和謝名該有些進展,謝名的心思,他清楚。
又或者,陛下也會為她選一位家世才貌上等的世家公子。
可卻未想到,是一個他從未聽聞的人,一個在他離開的這兩年時間裡,悄無聲息突然冒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