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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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城得到信的時候，偏農場裡正在野訓，他又走不開，等到一個月之後他回到春城的時候，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

  至於張秀蘭，把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只差日子一到，提著東西就走。

  回到了家裡，一進屋見母親抬頭看自己一眼話也沒有說，劉城心知這是還在生自己的氣，主動打破沉默，「媽，秀蘭呢？」

  一邊換鞋一邊進了屋。

  劉母則攔住要過去的孫子們，淡淡道，「要上學了，在樓上做衣服呢，怎麼也得準備幾身像樣的衣服，年輕輕的再不打扮豈不是可惜了。」

  「那我上樓看看。」見母親攔著兒子們不讓靠近自己，劉城悻悻的上了樓。

  劉母淡淡的嗯了一聲。

  至於劉雨，今天正好去醫院產檢，離生產期也就半個月了，這幾天肚子又活動的特別厲害，檢查說是缺氧，所以每天都要到醫院吸氧。

  

  張秀蘭按著上海的天氣冬天江風大，做了幾件大衣，還有織了兩件毛衣換著穿，此時正在做褲子，聽到有人推門進來，還以為是婆婆，結果一回頭看到是劉城，臉上的笑直接就淡了。

  「你回來了。」笑意淡歸淡，可人偏還說話，就是讓你挑不出毛病來。

  。看到妻子與自己陌生的樣子，劉城只覺得無力，還是厚著臉皮上前去把人摟在懷裡，「真選了那麼遠的大學？」

  其實就近在本省就有這樣設計類的大學，以前兩人沒有生氣的時候。也說過這樣的事情，可這半路變了卦，不用猜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秀蘭自然的拿掉腰間的手。從他懷裡退出來，「我這做衣服呢，別弄亂了。」

  一邊低頭繼續剪衣服，一邊道，「我想了一下，還是去大城市比較好，這樣也能讓視野開扣些。到是你。回場裡來辦事了？」

  一提到場裡辦事。

  劉城的臉又緊了緊，「這次是專門請假來接你的，既然要去上學。還有些日子吧？先接你回家呆些天。」

  「不用，還有半個月就得去報導，趁著這些日子我也多陪陪孩子，畢竟這一走就是四五個月。農場那邊。你在農場的時候多，在家裡的時候少，所以我也不用墊記，你也能照顧好自己。」張秀蘭頭也沒有抬，不然一定能看到劉城暗下來的神色。

  縱然這些是平時再正常不過的話，可是此時此刻聽到耳里，劉城只覺得刺耳，明明人要走了。卻連家也不回，這可不是媳婦的為人處事。不用再深想，也知道這是冷著他呢。

  劉城沒有再開口，張秀蘭也沒有像往日那裡問東問西，兩人這樣一沉默，張秀蘭幹著手裡的活不覺得尷尬，劉城到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愣愣的站在那裡。

  而他站的位置又是床邊，自然是礙著張秀蘭剪衣服，最後人不知不覺的被張秀蘭趕到了一旁站著，連頭也沒有抬一下看他。

  等張秀蘭剪完衣服，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收拾起東西，張秀蘭才抬起頭打破沉默，「你是今天走還是明天走？要是今天走我就不急著做飯了，要是明天走，我現在做飯去。」

  「明天走。」劉城語氣帶著一抹質氣。

  張秀蘭點點頭，「這樣可以嗎？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你也看到了，我沒事，你農場裡要是有事，就先回去。」

  這哪裡是關心自己，跟本就是在趕人。

  劉城的脾氣也上來了，「好，那我先回去。」

  丟下話怒氣的轉身就往外走。

  等人大步的出了屋，張秀蘭的眼裡才露出冷色來。

  劉城大步的下了樓，待看到客廳里的母樣和兒女，這才想起來回來的目地，停頓了一下，沒有往外走，而是直接去走到母親對面坐了下來。

  逗起了孩子。

  劉母的眼睛精著呢，「我剛剛看你急沖沖的下了樓，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劉城不抬頭，「沒事。」

  簡潔的回答。

  劉母哼哼，「我還以為你這是要回場裡辦事去呢。」

  現在一聽到場裡，特別是此時此刻從家裡人的嘴裡說出來，劉城只覺得這是在嘲弄他上次說謊的事情似的。

  「媽，上次我知道我說謊你們不高興，我那不是也怕你們誤會嗎？」

  劉母打斷他的話，「誤會？你去接同事，說實話我們為什麼要誤會？你就是這樣埋著，才說明你心裡心虛。」

  劉城話一頓，才解釋道，「以前因為李美麗和秀蘭吵過架，所以怕說出來是接她，秀蘭會多想。」

  「劉城，我不管你怎麼解釋，你記住了你的身份，你是一名工人。」劉母說起工人，心中感慨萬千，「你知道做妻子有多難嗎？家裡的事情都要一個人承擔，你做為一個丈夫，不能幫著妻子分擔家裡的事情，還為妻子多想，這樣就說明你不是一個好丈夫，你做的不夠好。」

  「媽，我知道這件事情讓秀蘭誤會，你放心，我會好好和她解釋。」劉城哪裡會不明白這些。

  「我也老了，先是你妹妹的事，現在又是你的事，我以為你總該能讓我省心，秀蘭懂事又能幹，就是城裡的姑娘也找不出來這樣的，你自己看著辦吧。」劉母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對著上面喊道，「秀蘭，下來做飯吧。」

  只聽到應了一聲，不多時張秀蘭就蹬蹬的走下樓來，「媽，晚上你想吃點什麼？」

  結果一抬頭就掃到了在客廳里與孩子們一起玩的劉城，又淡淡的收回目光。

  「家裡冰箱裡不是有肉嗎？就做點紅燒肉吧，弄點飯，也不用太麻煩。」心裡也還氣著兒子，劉母沒有像往次那樣給兒子做一堆的菜。

  張秀蘭笑著應下，這才進了廚房。

  等到晚上，劉父和劉雨夫妻前後腳的進了家門，自打有了孫子孫女之後，劉父很少不回家，看到兒子回來，劉父心中疑惑。

  「又請假了？」顯然對於兒子總請假，劉父很不滿意。

  劉母挑眉，也明白丈夫是在為兒媳婦出頭，乾脆抱著孫女去了廚房，至於父子兩個進書房裡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不過劉城出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吃飯的時候，劉雨一直和張秀蘭說話，打回來之後跟本就沒有理過劉城，到是董必生態度一直很正常。

  一頓飯之後，劉母和劉父帶著孩子們到院子裡轉圈，而張秀蘭收拾完廚房之後，和劉雨上樓去看衣服，董必生和劉城坐在客廳里說話。

  見兩人上了樓，董必生才小聲開口，「我可還是頭一次看到秀蘭生氣，你得好好哄哄才是。再說秀蘭也挺難的，娘家人不管不問，嫁過來什麼都想爭口氣，不想讓人看低了，比其他的妻子更累一些。以前在那邊的時候，我不懂這些，只想著我母親生病了，並沒有顧忌到你大姐的感受，現在想想都後悔。」

  說到這裡，董必生猶豫了一下，「其實李家的人過來道歉，你可以不用理會，現在我家和李家鬧的很僵，這事雖然並不是李美蘭的錯，可到底她也攙和進來。」

  結果現在因為一個李美麗，鬧得劉城和秀蘭不開心，董必生的心裡一直很愧疚，所以妻子讓他去打聽李美麗調過來到底什麼事情，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

  知道劉城不善於言談，董必生繼續道，「秀蘭就要去上學了，你總不能讓她就帶著氣走，這樣一走就是幾個月，兩人豈不是越來越生份？」

  董必生的劉城哪裡不明白，不然也不會急忙忙的趕回來，還被父親給訓斥了，而且父親顯然也不贊同他與李美麗走的近，想來父親也因為董家的事情對李家不滿，可劉城覺得他先考慮農場的事情，這樣並沒有錯。

  父子倆個也頭一次有了爭吵。

  等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一家人才休息，劉母要帶孩子，被張秀蘭拒絕，帶著三個孩子上了樓，看到屋裡的劉城，孩子們撲了過去，而張秀蘭則在床上撲被，劉城直接被歸攏到了床頭，中間隔著三個孩子，張秀蘭睡到了床尾。

  劉城見到妻子這樣安排，心裡顯然不喜，在農場的時候，可都是三個孩子睡在一起，他們兩個挨著睡的。

  不過等孩子們都睡了之後，劉城摸著黑到了床尾，就往床上擠，張秀蘭自然沒有睡，又和他生氣，哪裡會讓他上來，人一靠近就伸手攔著，「別吵醒孩子們，快睡吧。」

  劉城面上無光，可想著要是不厚臉皮，兩人只能一直冷戰，劉城不管床上妻子的拒絕，「我知道那天的話說重了，你生氣，可我也不好受，這兩個月我可沒有一天開心過，也算是受到了懲罰，你就別在生氣了。」

  「劉城，你能不能不這樣？事情不是你說不生氣就不生氣，在說有孩子們，你這樣鬧算什麼。」

  「那明天我再接著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