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心有不甘

  就在葉嬋珠暗自思索之時，蘇鈺卻是難得開口，喑啞出聲

  「你有孕了」

  蘇鈺並未第一時間追究，而是複雜開口，眉眼糾結

  他的這一句話，倒叫葉嬋珠十足的微愣了片刻，大吃了一驚。

  顯然她自己先前並不知曉，也並未察覺的到

  隨後，葉嬋珠恢復好神色，有些後知後覺的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小腹，瞬間柔和了眼。

  

  孩子？

  她有孩子了

  葉嬋珠思索著，不自覺流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面上看起來也很是欣喜和珍惜。

  她的這番舉止和神情，落在蘇鈺的眼裡，倒叫他暗下了眼眸，心生了惆悵，內心逐漸複雜了起來。

  這孩子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蘇鈺沉思著，內心糾結不已，面上喜怒難辨，莫名感覺有一些揪心。

  這般想著，蘇鈺忽然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有些坐不下去了。

  他沒有忘記，自己今日前來梧桐殿是來做什麼的

  可這忽然得知的消息，著實叫他措手不及，擾亂了決心。

  縱然他想要開口問責，可他內心也糾結的有些說不出口，陷入了兩難之地。

  他終究對她有愧意，難以狠下心

  「今日一事，朕也不好包庇」

  「貴妃今日險些小產，而你也……」

  蘇鈺凝望著葉嬋珠沉聲開口，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她的小腹之處，眸光晦暗不明。

  葉嬋珠見他這般注視著自己的小腹的目光，頓時不自然的輕輕護了護。

  此舉，著實叫蘇鈺愈發幽暗了眼眸

  葉嬋珠眼瞅著，不知蘇鈺的心中所想，心下頓時有些忐忑不安

  眼見，蘇鈺並未發怒，面上也很是平靜，葉嬋珠心裡頓時微露詫異，茫然了起來。

  她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若是換做以前，蘇鈺一定不會這麼的冷靜和平淡，自然要好好的懲治自己一番，為葉嬋姿討回公道、打抱不平。

  可而今，卻……

  葉嬋珠顯然察覺到了，蘇鈺後來對自己態度的轉變

  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難不成，是心回意轉了？

  發現自己的好了？

  葉嬋珠思索著，瞬間打了個冷顫，懊惱了起來

  不會的，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做戲給自己看而已。

  他們都是一樣的

  他們是一夥的

  想罷，葉嬋珠瞬間冷了眼眸，不再猶豫不決

  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傻傻的為蘇鈺付出了

  「皇上，不論您信與不信，臣妾都從未刻意刁難過貴妃」

  「今日一事，臣妾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誰也別想賴上我。」

  葉嬋珠冷漠抬眸，自顧澄清開口，心裡對蘇鈺不報有任何的希望。

  可她心裡就是覺得委屈，眼眶不自覺微微泛紅，淚水逐漸升起，在眼眶裡不停的打著轉。

  「如果皇上不信，大可處置了臣妾，臣妾也無話可說」

  葉嬋珠倔強的仰面抬眸，阻止著淚珠的落下

  蘇鈺眉眼深邃的凝望著她

  眼見，葉嬋珠瞬間紅了眼眸，蘇鈺心裡頓時驀然一怔，不知該如何言語

  二人對視著，蘇鈺終是敗下了陣兒，微嘆了一口氣

  他頗有無奈的伸出了手，擦了擦葉嬋珠濕潤的小臉

  「朕相信你」

  蘇鈺的這番言語，著實叫葉嬋珠微露詫異

  她不解的凝望著他，好似很是新奇

  蘇鈺眼看葉嬋珠這般神情，難得勾唇一笑，面上再無陰鬱。

  「怎麼？」

  「朕相信你，很讓你吃驚？」

  「為什麼？」

  葉嬋珠未經思考，脫口而出

  她和蘇鈺面面相視著，挨得很近

  只見，蘇鈺擦乾她的淚水，執起了她的玉手，這才深情抬眸

  「因為，你是朕的髮妻，是將會與朕攜手一生之人」

  「朕自然相信你」

  蘇鈺滿目柔情的凝望著她

  葉嬋珠心裡卻是冷哼了起來

  可笑，以前你因為葉嬋姿而遷怒於我的時候，怎沒想過我是你的髮妻？

  而今這般，只怕也是做戲

  蘇鈺啊，蘇鈺

  你究竟有沒有心？

  葉嬋珠沉思著，絲毫也不為蘇鈺的柔情而動容

  他們母子倆和葉嬋姿都是一丘之貉，不安好心。

  這叫葉嬋珠如何能相信？

  「多謝皇上」

  葉嬋珠平淡開口，逐漸抽回了自己的玉手。

  蘇鈺眼看她這般疏離的表情，頓時解釋出聲

  「朕今日來，並非是存心想要找你的麻煩」

  「只是今日一事，太后也跟著參與了進來，朕不做決斷也不行。」

  「而今，你即也有了身孕，那這後宮之事你便也不必再多管，安心的養好胎便是。」

  蘇鈺沉聲開口，葉嬋珠心裡越發的嘲諷

  他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可不就是變相的想讓自己交權？

  葉嬋珠心裡冷哼著，越發覺得蘇鈺虛偽可憎

  「臣妾多謝皇上體恤」

  葉嬋珠淡然開口，面上毫無笑意

  可見，她心裡是有多麼的不痛快，不甘心。

  蘇鈺見狀，並未有任何的不滿，繼續沉聲叮囑

  「而今，你也不是一個人了，自然得萬般的小心」

  「那些閒雜之事，日後你也不必多管，以免勞心費神。」

  「是」

  「我會吩咐下去，不會讓其他人打擾到你，以免你見了生氣。」

  蘇鈺語重心長開口，輕輕拍了拍葉嬋珠輕護在小腹上的手，看起來十分的上心，滿目柔情的格外令人感動

  可只有葉嬋珠知曉他的用意，心裡漸冷。

  ……

  夜間，葉嬋珠端立在雕窗前，凝望著那漫天的星辰，不自覺出了神兒

  秋水鋪好床榻，凝望過來，才發覺

  自家小姐這兩年，發呆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

  今日，蘇鈺雖然並未處罰葉嬋珠，言語之間還處處透露著關心。

  可在葉嬋珠眼裡，他所做的一切都變了味

  今夜，蘇鈺留宿在了葉嬋姿那裡

  只怕白日裡對自己的那些柔情，現在也皆數給了葉嬋姿。

  他話說的可真是好聽

  幸好，自己現在也已不為他所動

  不然，可不就又成了笑話一般？

  「娘娘，更深露重的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秋水適時的為葉嬋珠披上外衣，出聲提醒

  葉嬋珠卻是思慮憂心的扭過了頭，凝望著秋水那關懷備至的目光，神色有些複雜和凝重

  「秋水，你說，我是不是選錯了？」

  「當初，我就不該嫁給蘇鈺，而應是聽從父親的安排，另擇良婿？」

  葉嬋珠難得開口，心下悵然若失

  秋水聞言心下沉重，有些遲疑的詢問出聲

  「小姐可是後悔了？」

  這一次，秋水並未用尊稱，而是叫著葉嬋珠小姐。

  可是，她這一聲小姐，著實叫葉嬋珠心酸不已，有些恍惚。

  這是有多少年沒有聽過了？

  自打嫁給蘇鈺，現在已經有四年之久都未聽到過這一聲小姐了。

  「可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啊」

  「就算是後悔了，又能怎麼樣呢？」

  葉嬋珠苦笑一聲，心裡很是糾結和茫然

  這種生活，她厭倦了

  這後宮也太冰冷了

  爾虞我詐、你爭我爭，著實叫人心生厭煩

  她沒有精力，就快要待不下去了

  秋水聞言，不知該如何言語，如何安慰

  只能站在葉嬋珠的身側，給予她溫暖

  「小姐，不論您如何抉擇，秋水一直都會陪著您。」

  「不論大事小事，您在秋水就在，你走秋水也陪著您一起走。」

  「就如國公爺所說的，這皇后咱們不當了也罷」

  「天高水闊的，哪裡還容不下我們？」

  秋水誠懇出聲

  葉嬋珠卻是鼻尖酸澀，眼眶微紅

  「秋水，你不懂」

  秋水看了心疼

  葉嬋珠這些年的處境，她看在眼裡，心裡也清明

  「奴婢是不懂，可是奴婢知道，小姐心裡不痛快」

  「這些年過的也一點兒都不快樂。」

  秋水這一句話，著實說在了葉嬋珠的心坎

  她輕柔的環抱住秋水，難得脆弱了起來

  「走，我也想走，可是談何容易啊？」

  「我選的這條路，是沒有退路的」

  「秋水，我後悔了，我當初就該聽爹爹的話，不該那麼任性的。」

  「現在的一切，不過都是報應而已」

  葉嬋珠哽咽著，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秋水面前落淚出聲。

  她向來堅強、倔強，不肯低頭

  可見，而今她是真的受夠了

  「秋水，你可知當蘇鈺迎娶葉嬋姿，滿宮煙火齊明的那一夜裡，我有多痛心嗎？」

  「我多愛他啊，他卻這般對我，我已經很大度了」

  「我什麼都不計較，也不計前嫌」

  「只希望他能賜我一個孩子，讓孩子陪著我，我也不至於太過孤單。」

  「可是他不願，他不願意啊」

  「自那一晚，我便已經死心了」

  「縱然王喜愛財，可青山寺那一行若是沒有他的提點，我必死無疑」

  葉嬋珠哽咽開口，將這些年積壓在心頭的那些委屈和不滿，如數傾訴

  「我做錯了什麼，我待他們一片真心，可他們……」

  「他們想要我死啊」

  葉嬋珠悲痛開口，情緒不穩

  夜間本就容易讓人多想，難免覺得脆弱

  「秋水，你知道嗎？」

  「當我確定了，太后和葉嬋姿的聯手，我的心裡真的是好難受」

  「這皇后看起來表面風光，實則背地裡我處境艱難」

  「就因為我是爹爹的女兒，他們便容不下我」

  「可是他們忘了，蘇鈺能稱帝，都是我爹爹在極力擁護，四處打點」

  「不然就憑他們孤兒寡母，又怎能對抗得了那五大家族？」

  「當年的那場奪嫡之戰，他們又憑什麼能夠脫穎而出？」

  「可而今，這才過了幾年，他們便要這般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秋水，我不服，我不甘心啊！」

  葉嬋珠痛哭出聲，情緒有些激動

  可能是有了身子情緒不穩定，起伏較大，愛多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