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掌摑

  朝邑國

  葉府，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四散的照射在，床上小小的人兒身上。

  清涼的微風，吹動著花香，渲染了整個小院。

  院內高大的荔枝樹上，正在沉睡著的夏蟬們，忽然高昂的唱起了優美的歌謠，好似是在叫休憩的人們按時起床。

  此時，葉嬋珠正側趴在床上，還沉浸在昨夜的美夢裡，睡得正香！

  她迷迷糊糊中，聽見了蟬鳴聲，便知是到了時間！

  幸好，今日父親和母親有急事外出，傍晚才能回來。

  這倒讓葉嬋珠偷樂了許久，終於不用起的那麼早了！

  她眯著眼，一臉愜意的用薄被蒙住了頭，隔絕了刺眼的陽光和房外清晰的聲響，決定賴床不起。

  就在她即將，繼續進入自己的夢鄉時，卻忽然被來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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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只見，一位身穿鵝黃色素衣裙的小姑娘，懷抱著水盆，著急忙慌的，推開了葉嬋珠的房門。

  她見床上的人兒沒有回應，便匆匆將水盆擱下，快步上前掀開了葉嬋珠的薄被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唔，秋水，不要叫我。」

  「讓我再睡一會！」

  葉嬋珠未睜眼，一臉慵懶的摸索著薄被，欲再次披上，不願起身

  只聽，小姑娘推搡催促道

  「小姐，小姐您再不起來，晴柔小姐就要被大夫人打死了！」

  「什？什麼？」

  「晴柔又怎麼了？」

  葉嬋珠一臉茫然的睜開了雙眼，有些後知後覺

  秋水一臉焦急的訴說著

  「大夫人誣賴晴柔小姐偷拿了她的玉如意，現在正在晴柔小姐的院子裡，拿著長竹條，正往晴柔小姐身上抽呢！」

  秋水比劃著名，繼續道

  「聽王婆婆說，晴柔小姐滿身的血痕，看起來可是嚇人的呢！」

  葉嬋珠聽後，猛然起身。

  頓時一掃之前的困意，清醒了過來

  「你怎麼不早說？」

  「快，快把我的鞋拿來，去偏院瞧瞧」

  說著，葉嬋珠手忙腳亂的，接過秋水遞來的小鞋子。

  頭未梳臉未洗的，快步往偏院趕。

  「哎，小姐，你的衣服還沒有穿？」

  秋水見葉嬋珠還沒穿外衣，趕忙呼喊。

  可此時，葉嬋珠已然跑出了小院。

  秋水趕忙抱著外衣，一臉急切的追了上去。

  可她那小短腿，根本就跑不過葉嬋珠。

  「小姐，小姐你跑慢點，我快要追不上你了！」

  她邊跑邊呼喊著，試圖讓葉嬋珠停下來。

  可是，葉嬋珠只是埋頭往前趕，似乎沒有聽見。

  「小姐，你等等我，我快要跑不動了！」

  沒一會兒，兩人之間就岔開了空隙。

  秋水有些氣喘吁吁

  「小姐，我，我是真的跑不動了！」

  「跑不動也要跑！」

  幸好，葉嬋珠終是發現了秋水。

  她見秋水落在身後，還沒有跟上來，便又匆匆折了回去

  「今日大伯父，和父親母親都沒在府內。若是咱們去的晚了，指不定大伯母怎麼欺負大姐姐呢」

  說著，葉嬋珠拿過衣服，拉著秋水。

  兩人牽著小手，一起向偏院狂奔。

  偏院門外，一眾丫鬟和小廝將院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悄悄地，向裡面張望著。

  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畫面，個個面上皆是不忍。

  「你個小賤蹄子，敢偷我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你這手腳不乾淨的東西，活著兒真是占地兒！」

  窄小的院子裡，犀利的謾罵聲，和啪啪作響的鞭打聲，此起彼伏的，一刻也不願停歇。

  只見，一位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端著個菜籃噘著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這大夫人一天天也真是閒的，好端端的幹嘛非得跟大小姐過不去呢？」

  「也不怕被大老爺知曉了，回來責怪。」

  「責怪？」

  「呵，這大老爺向來就不疼愛大小姐。」

  「即使大夫人故意拿大小姐撒氣，大老爺也不以為然，甚至放之任之。」

  「在這葉府里，大小姐挨打，向來都是家常便飯！」

  只聽，一位老婆子一臉嘲諷的訴說著。

  眾人皆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小丫頭聽後，疑惑的問道

  「為什麼啊？」

  「這大小姐，可是大老爺的親生閨女啊！」

  「這哪有做父親的，看著自己家的孩子受了委屈，還能放任不管的！」

  「還真有，這大老爺可不就是例子！」

  老婆子一臉肯定的說道著，那渾濁的雙眸里，儘是厭惡。

  只聽，她繼續道來

  「一看就知道你們是新來的，這葉府里的一些事情啊，你們可能還不知曉。」

  「也罷，今日老婆子我就跟你們講講清楚。以免日後，你們無意中開罪了大夫人，從而被她刻意的刁難。」

  老婆子站在門外，看著院內正在被大夫人推搡打罵著的大小姐，面上布滿了憐惜。

  她輕嘆一口氣的微微搖了搖頭，訴說著

  「要我說啊，這大小姐還真是可憐，剛出生沒多久，生母便意外而亡了。」

  「可這大老爺，在大小姐生母還屍骨未寒的時候，便續弦娶了這位新夫人。」

  「可這新夫人不是個善茬啊！」

  「她的潑辣狠厲，在街坊四鄰里那是出了名的」

  「她在大小姐還小的時候，稍有不慎便是非打即罵。而這大小姐在小小的年紀里，也是受盡了委屈，有苦無處訴，有怨不能言！」

  「你且看今日，大老爺、二老爺、二夫人，都不在府內，可不就正中了大夫人的下懷。」

  「平日裡，大伙兒都在府內時，大夫人還能收斂著點兒。」

  「可今日，府里沒有撐事兒的人兒，大夫人可不就能肆無忌憚的收拾大小姐。」

  眾人聽後才明白，原來葉府里還有這麼一段令人唏噓的過往。

  老婆子看著眾人動容的面容，繼續吐槽道

  「這大夫人這般不講理，倒也難怪坊間，有人曾將她同二夫人做出了比較！」

  「外人常說，葉府這倆兄弟，是脾氣秉性不一，娶得夫人也是各不相同。」

  「大夫人尖酸刻薄，二夫人溫婉嫻靜。」

  「如若日後在葉府里，你們誰不小心做錯了事兒，在二夫人面前還好說。」

  「可若是在大夫人跟前，那還能了得，不非得扒了你一層皮不可！」

  「而且啊，這大夫人心眼頗多，肚量還小。」

  「所以，你們平日裡得小心的侍候服侍著。」

  「不然，日後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有這麼可怕！」

  眾人聽著老婆子的這番話語，皆是有些半信半疑

  只見，老婆子一臉氣定神閒的肯定說道

  「不信？」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繼續往後瞧！」

  說罷，眾人噓了聲，皆是探頭探腦的向著院內瞧去。

  葉嬋珠拉著秋水趕來時，便見偏院門外圍了一圈的人。

  她喘了口粗氣，拍了拍胸脯，呢喃道

  「還好趕上了！」

  說罷，她鬆開握著秋水的小手，快速的穿好外衣。

  母親常說，人前不能失禮！

  有位小廝正環顧著四周，到處張望著。

  忽然發現了身後，不遠處的葉嬋珠。

  只聽，他驚奇的喚了一聲

  「二小姐？」

  「二小姐來了！」

  其餘的人們聽後，皆是好奇的轉身回望了過來。

  只見，一位身著望仙素羅裙面色紅潤的小姑娘，正帶著一位身穿鵝黃色小長裙的小丫頭，快步的迎面走來。

  他們俯視著，這兩個粉粉嫩嫩的小姑娘。

  不禁同時，向葉嬋珠禮貌問好

  「二小姐來了，二小姐好！」

  葉嬋珠微微點頭回應，隨即便步履匆忙地，踏進了偏院的門。

  可當她剛跨進院內時，便聽到了一些令人難以入耳的唾罵聲

  「小賤蹄子，竟然敢偷我的東西，看我不打爛你的皮！」

  「你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兔崽子！」

  「偷東西，竟敢偷到我的頭上來了，看我不打死你！」

  葉嬋珠聽著大夫人謾罵的話語，看著葉晴柔那一身的血痕，以及那被推搡著的無處躲避的模樣。

  終是忍不住呵出了聲

  「大伯母這是何意！」

  「莫不是趁著葉府無人之際，欲打死大姐姐泄憤嗎！」

  孫月蘭打的正起勁，卻忽然聽到這犀利的質問聲。

  她扭過頭，便看見葉嬋珠帶著她的小婢女站在不遠處，眸光冰冷的盯著自己。

  這眼神，她還從未在葉嬋珠的眼裡瞧見過。

  這還是第一次，倒叫她渾身發毛！

  孫月蘭剛想出聲反駁，便聽到自己那站在一旁冷眼無言的女兒，厲聲回懟著

  「我娘親教訓下人，關你何事！」

  葉嬋姿的這句話，倒叫孫月蘭樂了。

  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女兒。

  有勇直言，知道護著自己！

  「下人？」

  「我倒是不知，咱這葉府中的嫡女，也會稱之為下人？」

  「那么妹妹你，不更應該是下人中的下人！」

  葉嬋珠一臉冰冷的看著葉嬋姿，二人眸中皆有些許火花。

  孫月蘭聽後，倒不樂意了。

  她一臉倨傲的看著葉嬋珠，沉聲開口

  「二小姐你這就不對了，這天底下哪有當姐姐的，說自己的妹妹是下人的道理？」

  葉嬋珠聽後是毫不客氣的回懟著

  「大伯母這是哪裡的話，嬋兒不過是將妹妹所說過的話，原原本本的還給了她而已。」

  「怎麼？」

  「就興許當妹妹的能說，當姐姐的便說不得了！」

  「那依嬋兒看來，大伯母可是不明理的緊呢！」

  「你」

  孫月蘭聽著葉嬋珠沒大沒小的話語，心裡很是生氣。平日裡這葉嬋珠見了自己，哪次不是恭恭敬敬的問好。可是今日卻這般頂撞，著實令她不爽。

  葉嬋姿聽後，是一臉氣憤的用手指著葉嬋珠，眸里儘是怒火

  「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說我娘親的不是，看我爹爹回來不打爛你的嘴！」

  孫月蘭聽著女兒的話語，面上儘是得意。

  她拉過葉嬋姿的小手，目無旁人的說教道

  「女兒啊，這當姐姐的不懂事，目無尊長，你可千萬不能跟她們學。」

  「這有教無類的，若是學壞了，那可還了得！」

  「若是被你爹爹知曉了，可少不了一頓好打！」

  「聽明白了嗎！」

  「知道了，娘親」

  葉嬋姿回應著，一臉不屑的看了葉嬋珠一眼。

  隨即，她便快步走到葉晴柔的跟前，趁著葉晴柔不備之際，伸手將她重重的推倒在地，且輕唾一口

  「呸，你個小賊，偷了我娘的玉如意還死不承認，打死你也是活該！」

  說著，葉嬋姿站立在原地，一臉孤傲的用手輕撫著，在太陽的光照下正散發著翠綠光澤的玉如意，看起來很是愛護

  「這麼好的東西，卻被你觸碰過，簡直是暴殄天物，不夠的噁心！」

  「你若下次，還敢惦記我娘親的物件，我就親手扒了你的皮！」

  葉嬋珠聽著葉嬋姿不客氣的話語，頓時來了火氣。

  她一臉陰鬱的上前，輕扶起葉晴柔。

  看著她那傷痕累累，且無比瘦弱的身軀，心裡越發的火大。

  她呼出一口氣，嗤笑的盯著葉嬋姿諷刺道

  「是啊，這麼好的東西就不應該留在葉府。更不應該拿在你手裡，真是可惜吶！」

  話畢，葉嬋珠忽然沉了臉，一臉冰冷的快步上前猛然奪過玉如意，隨手狠狠一甩。

  只聽，「啪」的一聲

  玉如意瞬間，斷成了三截

  「這比人命還要好的東西，就不應該留民間，應該藏進宮裡，甚至是天上！」

  「大伯母和妹妹整日抱在手裡，也不怕碎了？」

  「既然，這玉如意如此的珍貴，與其日防夜防的，怕被別人惦記。」

  「倒不如，趁早絕了這念想！」

  「以免日後惹出事端，還誣賴了旁人！」

  葉嬋珠的這番舉動和話語，倒叫門外看戲的眾人，都暗自叫好。

  孫月蘭見自己的寶貝玉如意，被摔成了三截，頓時恨得牙痒痒

  她一臉火氣的，上前咆哮道

  「你個死丫頭，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好啊，今日可是被我抓了個正著。」

  「既然你犯了事兒，那麼便讓我這當伯母的好好教教你，給你好好立立規矩！」

  說著，孫月蘭便上前，使出渾身解力的揮出了手。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孫月蘭瞬間疼得直甩手。

  「娘親，你怎麼樣？」

  葉嬋姿一臉關切的跑上前，捧著孫月蘭的手，輕輕的吹氣著。

  孫月蘭看著眼前的小賤人，咬牙切齒道

  「這小賤蹄子臉皮還挺厚，扇的我手掌發麻！」

  葉嬋珠看著，忽然擋在自己身前的葉晴柔，有些目瞪口呆

  「大姐姐？」

  葉晴柔擋下那一巴掌之後，頓時感覺臉頰發麻，眼冒金星。

  她踉蹌了幾步之後，忽然失去了重心，徑直朝地面倒了下去。

  葉嬋珠趕忙伸手接過她，臉上儘是慌亂

  「大姐姐你怎麼樣了？」

  「大姐姐」

  「來人，快來人啊！」

  葉嬋珠呼喊著

  院門外的眾人們聽見後，皆是有些猶豫。

  這，是進去還是不進去，真是令人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