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 內院

  金媽媽心裡也遺憾，只怪她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她們心裡都明白，就算是老夫人也不願駁了侯夫人的面子。

  只希望侯爺回來，能聽到這風聲。

  要是侯爺能開口，那夫人才會願意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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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秀蘭的運氣不太好，侯爺今兒在外和人應酬多喝了幾杯，回到院子裡含糊的說了幾句，倒頭就睡。

  而沒人敢去侯夫人院子外高聲說話。

  芳雲聽到消息後，見晗哥兒整個人滾燙，秀蘭更是哭的眼睛都腫了，還不忘換孩子腦門上的濕帕子，也有點兔死狐悲，悄悄的給她出主意：「趁著現在天才黑，你去求求世子妃吧？」

  秀蘭聽到這話，抹了把淚：「對對對，我去求求世子妃。」

  又對她道：「好妹妹，小玲也還在外面熬藥，求你替我照看一下晗哥兒，我這就去求世子妃。」

  那些藥是她們以往剩下的，之前不敢給孩子吃，現在看著孩子病的越來越嚴重，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才讓小玲去熬藥。

  「好，你快去吧！」芳雲一口應下。

  慕昭昭晚上吃的主菜是鴨子，莊子上送來二十幾隻已經修理乾淨的鴨子，和嫂子她們就大展身手，做了耐放的醬板鴨和鹽水鴨，另外還弄了紅燒鴨肉和燉鴨。

  這鴨肉的脂肪少，吃起來一點也不油膩，肉質特別鮮美。

  特別是燉鴨，用米酒燉煮，加點筍乾菇子這些，吃起來沒一點腥膻味，連著鴨湯都特別醇厚鮮美。

  「燉鴨好吃，不過我更喜歡醬板鴨。」慕昭昭嘴裡還想再吃點，但是肚子開始抗議了，實在是有點撐了。

  她就只能放下筷子，戀戀不捨的看了眼醬板鴨：「明兒讓他們再去採買一些鴨子，都做成醬板鴨，反正能放好幾月呢？」

  薄荷笑著應下，瞄到她捧著肚子站起來，差點笑出聲來：「世子妃要去消消食嗎？」

  「這些你們撤下去吃吧！」慕昭昭來到門口，聽到外面刮著大風，就懶洋洋的道：「不出去了，我在屋子裡轉悠幾圈就好了。」

  薄荷笑著應下，讓紅袖她們進來收拾碗筷，自己給她泡了杯花茶。

  這個時候，紅芳從外面走了進來，福身行禮後，有點不安的開口：「世子妃，侯爺的通房秀蘭姑娘來了，說是小公子發熱的厲害，但是安大夫不在，她們也出不去，來求世子妃幫著請大夫。」

  薄荷就瞪了小丫鬟一眼：「你糊塗了是不是？府里有老夫人侯夫人在，你讓世子妃去管侯爺的通房，到時候夫人怪罪下來，世子妃都有受掛落。」

  畢竟大家都知道，侯夫人的心眼實在不大，又早就看世子妃不順眼了。

  而且世子妃要是幫忙，反而落得里外不是人。

  畢竟世子妃是兒媳婦，卻管公公房裡人，說出去也不好聽，還會覺得世子妃的手伸的太長了。

  紅芳她們幾個，也都是會幾下子的，不過規矩確實還沒學好，以往也是跟著紫蘇和薄荷學規矩的，現在見薄荷沖自己瞪眼睛，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低聲嘀咕：「反正就算是世子妃不幫忙，夫人也不會喜歡世子妃。」

  慕昭昭原本還在琢磨夫人的意思，聽到這話忍不住一笑：「哈哈，你說的也有理。」

  溫嬤嬤也從外面進來，沖慕昭昭福身後，才掃了她們一眼開口：「世子妃知道外面的事了？我看她鬧得厲害，怕是正院那邊也在盯著世子妃呢？」

  她原本也在自己房裡用飯，聽到哭喊聲才出來的，不是怕她蹚渾水，而是想讓她趁機收攏人心。

  「那嬤嬤覺得我要不要幫忙？」慕昭昭也是愁的嘆氣：「我都不出去找事了，這事還是找到了我。」

  溫嬤嬤也皺眉：「她這一鬧，世子妃就已經是里外不是人了。」

  「要是不幫忙，小公子要是出了事，夫人就會推到你身上，說你狠心無情，見死不救，才會害的小公子出事。」

  「但是您要是幫忙請大夫了，夫人也會怪你多管閒事，連著他們內院的事也要管，是沒把她放在眼裡。」

  慕昭昭聽完反而笑了：「得了，既然里外不是人，那就搭把手吧，不管秀蘭是不是不安好心的拖我下水，但是孩子是無辜的。」

  慕昭昭說完看了眼薄荷：「你去讓紫霄去回春堂，請善於給孩子看診的大夫過來，就說我人不舒服。」

  薄荷應了一聲，就匆匆出門。

  紅袖她們也都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

  溫嬤嬤倒是眼帶讚賞的看了她一眼：「世子妃這藉口找的好，以後世安堂的下人們，心裡也會更忠心世子妃的。」

  就算是她自己，也願意自己服侍的人心腸不是那麼硬。

  而且慕昭昭是以她自己不舒服為藉口的，等下再請大夫順便去替小公子看看，就算是夫人不滿，也不能發作世子妃。

  慕昭昭笑的特別燦爛：「都是嬤嬤教的好。」

  她其實也覺得自己聰明伶俐，才能在深宅內院混的如魚得水。

  等到這邊大夫來了，慶香瑩也聽到了消息。

  她一直讓人盯著秀蘭，就是想把她逼得跪在自己面前，打算等孩子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再去讓安大夫回來。

  但是沒料到慕昭昭竟然敢踩著自己的臉做好人。

  她氣的臉紅脖子粗，讓婆子去把慕昭昭喊來。

  慕昭昭也不意外侯夫人見自己，反正見到侯夫人難看的臉色，她心裡就歡喜雀躍的很。

  她惡狠狠的盯著她開口：「不知道世子妃哪兒不適，才讓人去請大夫？難不成是嫌棄安大夫的醫術？」

  慕昭昭心想，安大夫是你的人，就算是醫術再好，自己也不敢用啊。

  因此，她就裝出一臉羞澀的樣子，摸著自己的肚子：「母親，我之前特別想吐，丫鬟們提醒我這個月還沒換洗，我就擔心自己這反應是有孕了呢，才急著去請大夫。」

  慶香瑩沒料到會聽到這噩耗，驚呼：「什麼？那你有孕了嗎？」

  說完，見她圓潤了不少的臉蛋，也覺得自己大意了，怎麼就沒想到她是有孕了呢？

  「可惜，我還沒懷孕。」慕昭昭也是一臉遺憾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大夫說我這是身子骨弱，白天吹了冷風才會想吐。」

  慶香瑩這才鬆了口氣，瞄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麼可能會這麼厚臉皮，敢說她自己身體弱。

  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身體有多健康了。

  「行了，以後沉穩點。」慶香瑩到底不願就這麼放過她，開口道：「我看天底下也沒像你這樣當兒媳婦的，從來沒晨昏定省，這是沒把我看在眼裡吧？」

  她下意識的遺忘了，之前秦慕出門的時候，特意和侯爺說好了，說是冬天太冷，世子妃身子骨弱，免了晨昏定省。

  慕昭昭就明白她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的，而且，要是自己把侯爺免了晨昏定省的話說出來，傳出去也是不好聽的，一口應下，很誠懇的道：「只要母親不嫌棄我笨手笨腳不會服侍人就好，兒媳其實也很想聽母親的教誨。」

  小樣，我這麼聰明，肯定能讓你自己開口，不讓我再去晨昏定省的。

  「嗯，那就就卯時中過來吧？」慶香瑩也沒打算讓她進屋服侍，而是準備讓她喝點西北風。

  她垂下眼，恍惚記得，姑娘家不能受寒，要不然會不利於子嗣。

  這一刻，她心裡很激動，只恨自己現在才想到這事。

  要不然，她早就逼著她每天都來給自己晨昏定省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慶香瑩看了眼睡得香的枕邊人，自己悄悄的起身去淨房，低聲問跟進來服侍的丫鬟：「現在什麼時辰了？世子妃到了嗎？」

  「回夫人，現在已經過了卯時中了，世子妃按時來的，現在還在廊下候著呢！」

  慶香瑩見外面天色還沒亮，聽著外面寒風呼嘯，露出了笑容，慕昭昭這個時候立在廊下，肯定是會受凍。

  她唇角盪起一抹得意的笑：「你去說侯爺還沒醒，讓她等著。」

  這樣就算是傳出去，她也占理。

  畢竟公公還沒醒，她這個婆婆也不好意思讓兒媳婦進來。

  丫鬟低低的應了一聲，見她臉色好，這才敢湊趣的低語：「夫人，侯爺也是幫了大忙，連老天爺也站在您這邊。」

  廡廊下，慕昭昭披著厚厚的狐裘，手裡還捧著手爐，聽到丫鬟的話後，也很淡定：「父親還沒醒，我進去也確實不合適，我繼續等著就行。」

  幸而她早有準備，穿的也夠厚實，狐裘裡面還是厚厚的新棉襖，裡面也有毛皮背心，哪怕這寒風呼嘯滴水成冰的天氣，也沒有覺得冷。

  丫鬟看了眼她身上狐裘，也明白人家可能是真的不冷。

  站在她身側，給她擋風的知春悄聲問：「世子妃，您可還捱得住？」

  慕昭昭心裡覺得就是衣裳有點沉，不過這還在自己能忍受的範圍，同樣低聲道：「無礙，咱們等下回去，就吃羊肉鍋子，放點辣子，那個暖身又美味。」

  知春也是個吃貨，聽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世子妃說的是，冬天能吃到熱騰騰的鍋子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