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趁火打劫

  心裡裝著事情的悠然並沒有再逛燈市，而是直接拉著秦澤楓回了寧遠候府，秦澤楓本就不喜歡那喧鬧的燈市，見悠然不想逛了自然樂得回家，一進門悠然就要了紙筆給嚴氏寫了信，直到秦澤楓連夜派人把信送走才安心回房睡覺。

  第二日一早，因為今天要去拜訪宋振喬，所以悠然早早就起來洗漱打扮了，她也是想著早點把東西做出來這樣也好早點回去，這又是要開甜品屋又是要種果樹建酒坊的，要忙的事情著實不少。

  當收拾妥當的悠然到了飯廳的時候，只見平時只有秦澤楓和幾個下人的飯廳里坐滿了熟人，下人反倒是一個都沒看到。

  原來是秦秋幾人在得知秦澤楓和悠然來雍城辦事以後，也是連夜趕路，那速度竟然不比悠然的空間慢多少，幾人昨晚就到了永興鎮，今早又是掐著點從永興鎮出來就是為了能在趕在城門一開就進城，進了城的幾人連家都沒回就直接來了秦澤楓這裡，所以悠然過來時看到的就是神情疲憊的幾人狼吞虎咽的吃早點的情形。

  秦澤楓見悠然進門只是招手示意她在自己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然後又轉過頭接著跟顧子辰說起昨天下午的事情，雖然說著事關一個人生死的大事，可秦澤楓不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顯得無比輕鬆，甚至是有些幸災樂禍的說著：「你要是真的喜歡那付家小姐可以趁這個機會從中運作一下，到時候老師那邊我可以幫你求個情，用一個庶女換嫡子的性命，我想付永盛會同意的，就算他覺得用一個才貌雙全將來很可能派上大用場的庶女換一個成日惹是生非給他找麻煩的嫡子不划算，想來他家裡那位母老虎也不會答應的。」在秦秋和董虎決定要辭官跟他混的時候顧子辰就跟他說過，他也想跟著兄弟們一起生活，可因為喜歡上了戶部尚書的庶女所以不能跟秦秋和董虎一起辭官，為此很少喝酒的顧子辰那晚喝的酩酊大醉，還說要是不能得償所願娶到付家小姐再辭官來找他們，秦澤楓也是從顧子辰的語氣中聽出來這小子對娶付家小姐沒什麼信心，所以在昨天事發以後就想到了這個法子，不過他也只是出個主意而已，這具體事情還是要顧子辰自己去辦的，這也不是他不夠意思，而是這感情方面的事情還是讓當事人自己處理的好，他一個外人怎麼好插手。

  正常情況下戶部尚書的女兒是說什麼都不會嫁給顧子辰這樣級別不算很高的軍官，特別是那付家小姐還是個才貌雙全的，這樣的女兒想來付永盛那老狐狸早就有所打算，考量著怎麼才能用這個庶女來換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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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子辰一聽有機會能娶到心儀的姑娘心中狂喜，可隨即想到莫離先生的脾氣就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無精打采的說道：「大哥，這付凌雲可是差點要了連成的命，以老爺子的脾氣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吧。」

  聽顧子辰這麼說，秦澤楓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抬腳就踹了過去罵道：「你小子是不是清閒日子過得都不知道怎麼用腦子了，老爺子想殺個人難道還得用刑部的人動手不成，你只管把人先弄到手，剩下的事老爺子會看著辦的，不過以後這雍城你恐怕是不能呆了，以老爺子的脾氣就算是我求情也絕對不會讓那付凌雲活太久的，到時候賠了女兒又沒了兒子的付永盛不敢拿老爺子怎麼樣，這氣肯定是要撒到你頭上的，所以你可要想好了，前程和美人你只能選一樣，當然你也可以先努力往上爬爬再想辦法求娶付家小姐，不過那付家小姐能不能等到你加官進爵可就不好說了。」

  「我選明蘭，我就是為了她才要留在雍城的，這要是能馬上娶到她我還天策衛混個屁啊，我可是羨慕死秦秋他們能跟著大哥了。」被踹了一腳的顧子辰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呵呵的傻笑了起來。

  看顧子辰這傻樣秦澤楓也懶得理他，把事情的利弊分析給他以後就自顧自的招呼悠然吃早飯了，而一旁的秦秋則是毫不留情的笑道：「這還是天策衛有名的顧狐狸嗎？這傻樣簡直就跟董萬才家那傻小子有一拼啊。」

  難得看到顧子辰這幅模樣的董虎也是哈哈大笑道：「對，對，我們村的傻柱子娶媳婦時就是他這樣的。」他平時可是沒少被顧子辰笑話沒腦子，這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的董虎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難得嘲笑顧子辰的機會。

  顧子晴也被自己哥哥這幅傻樣弄得哭笑不得，趕忙推了推還在傻笑的顧子辰說道：「哥，你也別光顧著高興，這事你是不是應該先跟明蘭姐商量一下，秦哥也說了，要是這麼辦的話你以後是不能再留在雍城了，要是明蘭姐不願意離開雍城怎麼辦，那樣的話就算明蘭姐迫於家裡的壓力跟了你恐怕也會不開心的吧。」

  聽妹妹這麼說顧子辰被狂喜沖昏的頭腦瞬間就冷靜了下來，有些頹然的說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明蘭。」子晴說的沒錯，自己是覺得只要能跟著兄弟們在一起就算是進山當野人那也是好的，可明蘭卻是不一樣，從小就生活在富裕人家的嬌小姐能喜歡那鄉下的日子嗎，明蘭要是不願意跟著自己去鄉下生活怎麼辦。

  不再理會那幾個小子的秦澤楓自顧自的吃著早飯，見悠然放下筷子才柔聲問道：「吃飽了嗎？要是吃飽了我們先去趟老師那然後再去找宋振喬，要是不提前打聲招呼的話以老師那急脾氣，付凌雲那小子恐怕是活不過今晚的。」

  想到昨天莫離先生知道自己給他帶了好吃的和酒的那副猴急的模樣悠然就笑道：「是啊，先生的脾氣看起來是挺急的，不過先生既然是個急脾氣那為什麼昨天沒有下手呢？還有啊，澤楓哥你這是在教唆顧大哥趁火打劫拐騙人家的女兒嗎？而且還是只打劫不幫忙救火那種，會不會有點太不仗義了，再說這付家小姐要是真的嫁給顧大哥那付凌雲可就是顧大哥的小舅子了，這見死不救是不是不太好啊，還有，聽你的意思先生是打算要付凌雲的命，這樣會不會太狠了點，畢竟也只是個孩子，他好像也不是故意的，再說連成不是已經沒事了嗎，就不能饒了那孩子嗎？」

  聽悠然這麼問秦澤楓態度溫柔又耐心的一一給她解釋道：「昨天是師母生忌，師父不殺生，子辰的事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不是教唆，具體怎麼辦還要那小子自己拿主意，還有子辰要娶的是付家一個庶女，據我所知那個付凌雲平時可是沒少欺負自己這個庶姐，付家小姐的姨娘就是因為這個付凌雲的設計陷害丟的性命，所以兩人之間肯定是沒有什麼姐弟之情的，再有就是這次付凌雲雖然不是故意的，可要不是正好我們經過，而我手裡又恰好有能救命的聖水，那連成就已經沒了，老師當初助皇上登基得罪的人可是不少，這次要是不嚴懲付凌雲的話，那有心人都如法炮製，老師家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明白了嗎？要是沒有其他問題去拿披風我們現在就走。」見悠然點頭表示明白才轉頭看著秦秋囑咐：「你們兩個辭官的事等子辰那邊的事情定下來以後再說。」說著就起身拿了自己的披風往外走去。

  留下的秦秋和董虎都是一臉呆愣，互相對視一眼同時開口說道：「老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耐心了。」

  沒有理會呆愣的幾人，秦澤楓帶著悠然坐著馬車到了英國公府，對於在英國公府門口看到付永盛夫婦秦澤楓一點都不覺得以外，扶了悠然下車後並沒有理會兩人而是抬腳直接往裡走去。

  「寧遠候請留步。」昨天知道自己兒子惹了禍他就來這裡打算親自負荊請罪的，可到現在卻是連英國公府的大門都沒進去，正心急如焚的時候看見秦澤楓，他這也是急紅眼了才會病急亂投醫的叫住了秦澤楓。

  秦澤楓頭都沒回的冷聲問道：「付大人叫秦某有事？」

  秦澤楓行事為人是出了名的冷傲，所以付永盛對秦澤楓就這麼停下來問他話也很驚訝，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的他趕忙說道：「想來侯爺也知道我那小兒子的事了，還請侯爺幫忙求求情讓莫離先生見我一面吧，也好讓我們夫婦當面像先生磕頭賠罪。」

  秦澤楓依然連頭都沒有回，語氣越發森冷的說道：「想來你們應該也知道自己兒子做了什麼事吧，連成現在可還是性命垂危呢，你覺得先生現在會有心情見你們嗎？」

  見秦澤楓並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付永盛仿佛見到希望般趕忙上前急急的說道：「我也理解先生的心情，可凌雲還小，還請侯爺幫忙求求情，求先生高抬貴手放過凌雲吧。」

  秦澤楓轉過身冷眼看著付永盛夫婦嗤笑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替你求情？」

  在官場浸淫了幾十年的付永盛也是個聰明的，見秦澤楓沒有馬上離開就知道事情還是有轉機的，趕忙在心裡回想著秦澤楓可能感興趣的事情，突然一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腦海里，趕忙說道：「小女正在跟天策衛的顧子辰顧校尉議親，聽說顧校尉跟侯爺的關係不錯，還請看在他的面子上幫幫凌雲吧。」

  「哦？還有這事，我可是沒聽子辰提起過，付大人先回去吧，我會找機會問問子辰，若是真的如付大人所言，看在他的面子上我確實該為令公子求求情。」說完秦澤楓便不再理會門口的兩人轉身帶著悠然進了英國公府。

  松風院這會被老爺子的心腹家將團團圍住了，就是秦澤楓也只能站在門口等莫離先生的通傳才行，還好時間不長就有人來請兩人進去了。

  莫離先生正在飯廳里吃著悠然昨天送來的燒雞喝著小酒，心情看起來很好的樣子，見兩人進屋忙招了招手道：「都過來坐吧，不是說今天要去找宋振喬那小子嗎？怎麼又過來了，連成那小子沒事了，你們放心好了。」

  秦澤楓解下自己的披風，又伸手接過脫下悠然的披風放好才坐下說道：「今天過來是有事求老師幫忙的。」

  聽秦澤楓這麼說莫離先生仿佛來了興趣般的放下手裡的酒杯問道：「你可是很少求人的，說說吧，有什麼事？」

  「事情是這樣的、、、、、、」秦澤楓簡單的把顧子辰的事情說了一邊。

  「顧小子眼光倒是不錯，付家那丫頭確實不錯，聽說付永盛原本是想把她送給定國公世子做小的，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暫時不會要付凌雲那小子的命，你們趕緊去忙自己的事吧，悠然丫頭的蛋糕我可是昨天就吃完了，快點去把那機器做出來，到時候老頭子也開家那樣的糕點鋪子，丫頭你放心，老頭子不會白要你的方子的。」即便是不用刑部的人他也有得是法子要付凌雲那小子的命，所以對於秦澤楓的這個請求莫離先生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本來事不關己公然溜號的悠然被突然提到名字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說道：「看您老說的，您老要是想要的話我一會就把方子寫給您，說什麼錢不錢的，不過蛋糕太甜了，您老晚上一定要少吃，那個對牙不好。」兩人前面還在談論著事關一個人生死的大事，後面就就扯到吃的上面讓悠然有些不適應。

  「那我們就先走了，老師您慢慢吃，不過您老年紀也不小了少喝點酒吧。」秦澤楓把一小瓶不老泉水放在莫離先生的面前就拿起披風出了松風院。

  看著自己面前的聖水莫離先生的手都有些哆嗦了，雖然這東西是秦澤楓拿出來的，可他知道這聖水一定是身為幽玄仙子弟子的悠然給的，這讓老爺子對自己這個徒弟媳婦就更加滿意了。

  宋家位於城東的永寧街，這裡住的都是朝廷官員，離位於城南的玄武大街有些距離，就是坐馬車也需要小半個時辰，這讓馬車裡的悠然很是好好觀摩了一下街邊那各式各樣的精美建築，如果現在要是能讓她穿回去的話，那麼就憑自己現在對古建築的了解和研究拿下天居大賽的冠軍那一定是不在話下的。

  車子穿過朱雀大街以後，外邊的冷風越來越大了，把悠然的臉吹得生疼，加上看了這麼多精美的建築，有些手癢的悠然就放下了窗簾回身對秦澤楓說道：「澤楓哥，你打算什麼時候蓋房子啊？」

  秦澤楓聽悠然這麼問就挑眉打趣道：「怎麼，著急嫁過來了？」

  秦澤楓此話一出悠然的臉瞬間就紅得好像能滴出血來一樣，拿起旁邊的靠墊就丟向對面的秦澤楓一臉羞赧的嗔道：「討厭，你說什麼呢。」說著不再理他又掀開窗簾用外面的冷風來降低臉上的溫度。

  見悠然害羞秦澤楓也不再逗她，拉回悠然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問道：「怎麼，想要自己親自設計？」悠然跟他說起過上一世的職業，所以秦澤楓有此一問也就不奇怪了。

  聽秦澤楓這麼問悠然兩眼亮晶晶的問道：「可以嗎？」如果不出意外那房子可是自己將來要住一輩子的，她本身的專業又是這方面的，這房子要是能自己設計那當然是最好的。

  秦澤楓一臉寵溺的幫悠然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柔聲說道：「有什麼不行的，那宅子將來也是你要住的，不過還是等過一陣子再說吧，回去不是還要開糕點鋪子嗎，還有酒坊那邊的設計可能也要你來弄，宅子的事不著急，你也別太累了。」

  「我知道，等眼下這些事忙完了我在弄，對了澤楓哥，院子裡現在都栽了什麼樹，你都栽在什麼位置了？」悠然突然想起來上回秦澤楓好像問過她喜歡什麼水果，說是想移植些果樹在那個院子裡，悠然當時也沒在意，又一直都沒有去鈉原子看過，這會想著要親自設計宅子才想起來問。

  「現在只有兩棵蘋果、一棵海棠、一棵櫻桃還有一棵梨樹，都栽在院子的西北角了。你還有什麼喜歡的嗎？要是有你就說一聲等到買樹苗的時候一起買回來。」那幾棵果樹都是秦澤楓在山上移植回來的，因為是特意挑著那些果子好吃的移植的，所以數量並不多。

  悠然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道：「回頭你在東北角的位置再移植兩棵栗子樹吧，水果就不用了，你也知道我那裡不缺水果。」

  想到悠然那個神奇空間裡的果園，秦澤楓覺得自己費了那麼大氣力移植那幾棵果樹回來的行為好像有些傻，也難怪自己去問悠然喜歡什麼水果的時候小丫頭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侯爺，宋府到了。」就在秦澤楓想著要不要回去就把那幾棵果樹處理掉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同時外面也傳來了車夫的聲音。

  知道秦澤楓要來的宋振喬一下朝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留在門房裡等著了，聽到下人稟告寧遠候府的馬車到了就趕忙迎了出來，見秦澤楓身後跟著一個眉目如畫的小姑娘就笑著說道：「這位就是你那位傳說中的未婚妻吧，侯爺真是好福氣啊。」今天早朝前後無論是高官大員還是各部小吏一見面談論的都是這位寧遠候和他的小未婚妻。這也不是朝廷官員都愛八卦，只是這位寧遠候實在是太過傳奇了些，十三歲當兵，十四歲被莫離先生收做關門弟子，十五歲任天策衛副統領，十八歲獲封寧遠候，正值聖眷正濃的時候這位小爺卻是毅然辭官回鄉，過起了種田打獵的鄉野生活。

  秦澤楓也不理宋振喬的打趣，看著宋振喬那一身四品的官服逕自抱拳行禮道：「恭喜宋大哥又高升了。」

  宋振喬對秦澤楓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頗為不以為然，倒是對跟在他身後車夫手裡的禮物很感興趣，也不招呼身後的小廝，自己伸手就接過了車夫手裡的酒罈子嘟囔道：「早就聽說弟妹家的酒甘冽醇厚，哥哥我可是眼饞了好久了。」

  秦澤楓看著宋振喬那一副財迷的樣子有些無奈，輕咳一聲後給身邊的悠然介紹道：「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宋振喬宋大哥，你那東西要是宋大哥都做不出來的話那這大雍國可能就沒人能做出來了。」

  「見過宋大哥，悠然這次來可是要麻煩宋大哥了。」在兩人客套的時候悠然就暗暗的打量著眼前這位秦澤楓口中的能人，二十五、六的年紀，面白無須，一身大紅的官府胸前是繡著代表正四品仙鶴的補子，能在這個年紀做到四品京官，那這人不是有真才實學，就是背景深厚，而從秦澤楓字裡行間的意思悠然知道，這人能有今天的地位顯然是前者。

  宋振喬懷裡抱著酒罈子，見悠然行禮趕忙不倫不類的衝著悠然連連點頭還禮道：「哪裡哪裡，弟妹客氣了，走走走，我們進去說。」即便是知道這樣有些失禮可還是沒有捨得把手裡的酒罈子交給下人，就這麼抱著酒罈子一路引著悠然兩人往院子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