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救你啊兄

  「姑娘，秦老爺入宮來見你了。」

  秦嬈嬈起身，他又要做什麼，不過，來得正是時候。

  秦老爺便被迎了進來，兩人已有許多年未見，尋常人也很難有進宮的機會，但他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所以特許他入宮。

  

  秦老爺身高八尺，頭上已生白髮，他身體壯碩，肩背有些下垂，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臉上並沒有見到多年未見的女兒的喜悅。

  她淨了手，上前行了禮：「見過爹爹，爹爹同我去前廳。」

  這是苑裡的小廚房，不適合談話。

  她親自斟茶給他，秦老爺飲了一口茶，便嘆到：「嬈兒，我求了許久，殿下才肯讓我來見你啊。」

  他又抓著她的手：「此事只有你能幫你阿兄了。」

  她有個兄長，是姨娘所出，這兄長從小便極為乖張無理，在家中欺負姐妹，打罵下人。

  「他怎麼了？」

  「你阿兄看上了一個女子，只是那女子不肯從他，便自刎而亡，誰知那女子竟是個大臣走失的小女兒，大臣怎能放過他，要致他於死地啊。只有你能幫他了。你去求求太子殿下，我兒不能死啊！」

  「爹爹，你的兒子又不止一個，秦家的香火斷不了，不必在我面前裝可憐。」

  「你這個不孝女，如今你能在這宮中享受榮華富貴，是你爹用命給你換來的，我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了！」

  「你以為我在宮裡很好嗎？」

  「這是你自己沒用。罷了，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你才肯救你兄長？」

  他老淚縱橫，作勢要跪下，她淡淡地看著。

  「爹爹不必如此，我可以幫你，不過，你需將駿兒給我。」

  「你打得就是這個主意？」駿兒是他唯一能控制她的籌碼，不可能讓出去。

  「不知道爹爹為何如此偏心。姨娘的兒子便是兒子，我娘的兒子便不是了？只是假裝跪一下便要我幫你？你真是老糊塗了。」

  看她沒有幫忙的意思，秦老爺氣得滿臉通紅，手高高揚起，就要揮下，此時廳外傳來通報聲：「太子殿下駕到。」

  秦父這才收了手，跪下行禮。

  裴辭目光落在眼睛生紅的秦嬈嬈身上：「若在孤的東宮打孤的人，少不了鞭打之刑，秦老爺好生思量。」

  秦老爺嚇得鬍子抖了抖，他連忙賠笑：「老夫怎會打人，殿下怕是看錯了。」

  他給秦嬈嬈使了個眼色，秦嬈嬈垂眸，低聲道：「爹爹說的是。不知殿下此時來這裡，所為何事？」

  「孤聽聞你爹來了，便來看看，不知來得是不是時候。」

  「殿下來得正好，嬈兒正提起您呢。」

  「提起孤？嬈兒說了什麼？」

  他淡淡地道，很自然地坐上了主位。

  「嬈兒道殿下這幾年十分寵愛她，是她最感恩叩謝之人。」

  「這是你說的？」

  裴辭望向她，一襲黑袍，俊美之中帶著幾分疏離清冷，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居高臨下，姿態高貴，像是在看好戲一般。

  「嬈兒待殿下赤誠真心，想來殿下也知道，且以後啊，她也會一直侍奉殿下左右，為殿下分憂。」

  秦嬈嬈：「是，嬈嬈會伴在殿下身側。」

  裴辭這才展顏一笑，他拉起她的手：「孤會待嬈兒好的，只要你在孤身邊。」

  她任由他牽著。

  秦老爺咳了咳，抖著下巴的肥肉，醞釀了眼淚，可憐兮兮地看向她，秦嬈嬈假裝沒看到。

  秦老爺見求她沒用，立馬跪下，磕頭哭道：「請殿下一定要幫幫我們，以後嬈兒會傾盡所有，去侍奉殿下。我家中還有幾個女兒，若是殿下想要，我一併送入宮中賜給殿下，只要能救救我那兒子，我什麼都願意做。」

  秦嬈嬈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低頭垂眸，掩飾不屑。

  裴辭聞言面色未變，他望向秦嬈嬈：「是為何事？」

  秦嬈嬈還未答，秦老爺便搶著答。

  裴辭漫不經心地把玩她的手腕：「此等小事，孤自然可以幫忙，只是孤還未看到求人的誠意，嬈兒，你說，該如何求人？」

  秦老爺的頭都要磕破了，秦嬈嬈卻道。

  「兄長做了錯事，理應受罰，妾身作他的妹妹，實在覺得羞愧不已……」

  那楚楚可憐的眸子沁著淚水，讓人忍不住心軟，他勾起唇。

  「既如此，該怎麼罰便怎麼罰，聽嬈兒的，孤便不耽誤你們父女相聚。」

  廳內只剩下秦老爺和秦嬈嬈，秦老爺受了打擊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他上前掐住秦嬈嬈的脖子。

  「你好狠的心啊！當初我就不該挑你入宮。」

  「你看到了吧，如果我求殿下，他會幫啊兄的，我只要駿兒，你把駿兒給我……我就去求他，如何？」

  秦老爺鬆開了手，久久沉思，終於是應了：「好，我答應你，你現在就去求他。」

  「你如果敢反悔，若啊兄哪天真的死在牢獄之中，可就不好了。我到時會安排人去洛城接駿兒。」

  秦嬈嬈又看向照歡，照歡下去將一個大箱子遞給了秦老爺，秦老爺打開箱子看到裡面厚厚的銀票和金子。

  整個人精神煥發：「想不到你一個無名無分的人在這宮中都能撈到這麼多銀兩，我先前還以為你極為悽慘。以後為父就靠你了。你去求殿下，將你的姐姐妹妹一同接進來……」

  她按住他，提醒道：「我給你銀兩，是因為要你好生照顧駿兒。」

  「他也是我兒，我自然會護著他，你好生在宮中待著，等殿下成了皇帝，你想辦法懷個皇嗣，母憑子貴，起碼也是個妃子，到時要多少銀子有多少銀子。」

  他邊說邊笑起來，秦嬈嬈的心沉入了海底。

  「爹爹除了這些，便沒有別的想同我說的嗎？既如此，便出宮罷，我會求殿下留啊兄一條活命的。」

  他從未問過她過得開不開心，在宮中有無受人欺負。

  這樣的人，配當爹嗎？她脖頸處還生疼，這些銀兩，也算是與他的養育之恩，一筆勾銷了。

  照歡取來藥膏給她擦藥。

  秦老爺真是個俗人，把小姐當斂財工具了，嘴上還是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老爺心裡何曾有過小姐，奴婢這才知道，有時候有這種爹爹，倒還不如不要呢。」

  「我有時候想，娘親那般花容月貌，怎會看上爹爹。罷了，這若是命，我便也只能認了。」

  以後，就當沒有這個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