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三個女人一台戲

  「奶奶和大娘急忙忙的追過來，是要幹啥？」顧雲落依舊淡定自若的坐在馬車上，笑看有些狼狽的老陳氏和李氏二人。

  沒等李氏開口說話，老陳氏倒是開門見山，她指著馬車上還在掙扎的野豬，理直氣壯的說道：「把野豬交給奶奶，你趕緊回家給你爺爺，大伯做飯去。」

  聽到老陳氏說的如此理所當然，顧雲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野豬是她拼死拼活打來的，這老陳氏撿了一次便宜，還想著死性不改的撿第二次，天底下還能有這樣的好事？嗯哼，老陳氏還想再撿便宜是嗎？她要讓她連第一次貪便宜，賣野豬的錢，都給吐出來！

  顧雲落輕咳一聲，正了正嗓子，道：「奶，我不同意，野豬是人家凌公子打來的，他不知道集市在哪，所以，讓孫女幫忙去賣的，這……奶，你要是貿然把野豬搶走，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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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陳氏的氣勢明顯弱了下來，她剛剛只聽隔壁趕集回來的李嬸說，雲落丫頭拉了一頭野豬上集去了，可是，她也沒聽說這野豬，究竟是誰打來的？

  「娘！」一看老陳氏打了退堂鼓，李氏眼珠滴溜溜的轉，她跳下馬車，在老陳氏耳邊說道：「這雲落丫頭向來狡猾，她說野豬是那凌公子打來的，那就一定是凌公子打來的了？」

  「那咱咋辦？」老陳氏沒了主意，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李氏。

  「娘，咱們先跟著二丫頭一起去集市賣豬，等拿到賣豬的錢回家之後，再向那個什麼凌公子問清楚，看看野豬到底是誰的！」李氏一臉狡黠的想著，等她們賣豬回到家去，那什麼凌公子，八成早該走了，她可不相信野豬真的是那個什麼凌公子打來的！

  「好！」被李氏那麼一說，老陳氏頓時有了主意，她扭頭看向顧雲落，說的冠冕堂皇，「二丫頭啊，奶奶不管野豬是你打來的也好，是那個什麼凌公子打來的也罷，總之，讓你一個半大的女孩子家去賣豬，奶奶總歸是不放心，不如，就讓奶奶和大娘跟你一起去吧，省的到了集上，你不懂行情，再被人坑了。」

  「好，雲落就依奶奶的。」顧雲落低頭含笑，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她這次還就怕老陳氏不跟著她一起去呢，如此，甚好。

  老陳氏聽到顧雲落的回答，倒是覺得理所當然，可李氏顯然就沒有老陳氏那麼好糊弄了，她狐疑的盯著顧雲落看了一眼，心裡則在盤算，顧雲落所說真假，野豬又究竟是誰打來的？

  如果野豬真的是顧雲落那丫頭打來的，她又怎麼會那麼輕易的讓她們一起跟著去把野豬賣了呢？

  就這樣，李氏一路心不在焉的思考著，不一會兒，顧雲落和老陳氏，李氏三人，便到了集市。

  因為老陳氏是熟客，第二次來了，明顯輕車熟路的再次來到上次賣野豬的地方，顧雲落見老陳氏將野豬商量著，就要賣給一個屠夫，正在那跟屠夫討價還價。

  顧雲落跳下馬車，朝老陳氏走了過去，她微微側頭，在老陳氏耳邊低語，「奶，這王屠夫給的價格有些低了，不如我們去酒樓里問問價錢去，反正野豬是活的，不愁賣。」

  老陳氏一聽，也是，她口乾舌燥的給賣豬肉的屠夫，講價錢講了快半個時辰，硬是只同意多給一文錢，這屠夫真的是太摳門了。

  老陳氏累了半天，口乾舌燥的在那講價錢，看到李氏還站在那裡，她不由得心裡冒火，「老大家的呦，還不趕快上車去別家賣豬，還一動不動的杵在那裡幹什麼呦！」

  就這樣，顧雲落和老陳氏，李氏，將馬車趕到集上最大的酒樓門口停下，讓店小二叫來掌柜，那掌柜看這野豬還算鮮活，便很痛快的給了六兩銀子，一聽說給六兩銀子，老陳氏可真是樂的合不攏嘴。

  掌柜的讓店小二拿了六兩銀子，想要遞給顧雲落，本來，這野豬的價錢，就是他們掌柜和顧雲落談的，可老陳氏見錢眼開，直接攔在顧雲落前面，伸手將野豬錢從店小二手中接了過去。

  顧雲落見此，只是笑笑，好戲，還在後頭。

  得了銀子的老陳氏，將那白花花的銀子，緊緊的攥在手心裡，就要直奔豬肉鋪子而去，前幾天吃了一頓豬肉，那味道可真是香啊，今天得了銀子，肯定又要解解饞了。

  見老陳氏下了馬車，直奔豬肉鋪子而去，顧雲落眼疾手快的攔在老陳氏面前，「奶，這個野豬是人家凌公子打來的，我們怎麼能胡亂花人家的錢呢！」

  「你這丫頭……」老陳氏臉色一沉，又要張口呵斥起顧雲落來，有人不讓她吃肉，她怎麼能樂意？

  「就算這賣野豬的錢，真的是那個什麼凌公子的，可是，野豬是我們辛辛苦苦給他跑到集市上去賣的，他用賣野豬的錢，給咱們割二斤豬肉咋了？」老陳氏有些生氣的說道。

  「那……」顧雲落猶豫了一會，便道：「那割豬肉的錢，奶奶你先用自己的錢墊著，你一會回家，直接給凌公子說，你賣野豬，賣了五兩銀子不就好了？你中間還可以賺一兩銀子呢！」

  老陳氏一想，也是，她樂呵呵的跑到了豬肉鋪子，難得豪爽的割了二斤豬肉。

  就這樣，老陳氏和李氏，顧雲落三人，重新坐上了馬車，往回家趕。

  「大娘，我想和你換一下馬車座位。」走在半路上，顧雲落突然扭頭沖李氏道。

  李氏剛才被老陳氏劈頭蓋臉的數落一頓，心裡本來就十分不爽，這一聽顧雲落叫她，便沒好氣的問道：「幹啥？」

  「我趕不慣這個馬車，怕摔著了，大娘，我們換一下馬車可好，剛好，我也想和奶奶坐同一輛馬車，雲落長那麼大了，還沒和奶奶親近過呢。」顧雲落說著，目光卻看向老陳氏。

  李氏聞言，心中警鈴大作，覺得十分反常，這雲落丫頭，啥時候變得和她奶奶那麼親近了？

  李氏剛想開口拒絕，老陳氏先一步開口說道：「老大媳婦，你去和雲落丫頭換換馬車吧。」

  今天老陳氏第一次對顧雲落有了那麼一丁點好感，如果剛剛不是那雲落丫頭，她那野豬，可要少賣幾兩銀子呢！

  見老陳氏發話了，李氏不得不從，她咬牙切齒的瞪了顧雲落一眼，冷哼一聲，量顧雲落這小丫頭片子，在她眼皮子底下，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李氏這才和顧雲落交換了一下馬車的座位。

  這下，顧雲落和老陳氏同坐一輛馬車，李氏自己坐一輛馬車。

  眼瞅著馬車就要到村口了，顧雲落眯起雙眼，隱隱約約看著前方那一群人，好像是她的姥姥和舅舅們。

  顧雲落真想大笑三聲，她就打了一個野豬而已，用得著那麼多人惦記著嗎？

  馬車又往前走了幾步，果真，老陳氏坐在馬車上，一看到劉氏的娘家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站在村口，她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要說這劉氏的娘家人，那真的是糾纏不清，當初，劉氏就是因為家裡窮，才被三兩銀子賣到顧家來的。

  這劉氏的娘家人，更是三天兩頭的來劉氏家裡，那一來簡直就是稀里嘩啦一陣大掃蕩，讓劉氏有苦說不出。

  可劉氏的娘家人倒也聰明，每次來大掃蕩的時候，都是趁老陳氏不在家的時候，而且，她們只拿劉氏的東西，雖然讓老陳氏恨得牙痒痒，可是，那也頂多是罵一頓劉氏，解解氣就過去了。

  馬車來的近了，顧雲落看著她那站成一排的五個舅舅，那個個是膀大腰圓的，看起來別提多魁梧了。

  顧雲落心中知道自己的舅舅姥姥，大中午的堵在村子口所謂何事，可她仍是一臉不解的問道：「姥姥，大舅，二舅，三舅，四舅，五舅，你們這一大中午的，不回家吃飯，堵在村子口乾啥？」

  沒等人說話，老陳氏已經沒好氣的發聲了，「還能幹什麼，當然是惦記著那頭豬來的了。」

  「哦。」顧雲落點點頭，無奈的攤攤手，扭頭沖老陳氏道：「奶，我先回家做飯去了，你一會記得把馬車還給王屠夫。」

  顧雲落說罷，她就要跳下馬車，走路走回村里。

  「慢著！雲落丫頭，你先等一下。」劉氏的母親王玉珍叫住顧雲落。

  這邊，老陳氏和王玉珍，兩人已經為了那賣野豬的錢開撕了。

  「我說親家，我來的時候可是打聽過了，這野豬可是我外孫女雲落丫頭打來的，那賣野豬的錢，是不是該分我們一半啊！」王玉珍掐著腰，一看也不是一個善茬。

  「哎呦！」老陳氏一聽，要把賣野豬的錢分出去一半，那還了得，她一拍大腿，從馬車上下來，「先不說雲落丫頭是我顧家的人，就是這賣野豬的錢，進了我這老婆子的口袋，也別再想讓我掏出去！」老陳氏強勢的說道。

  「雲落丫頭！」王玉珍一把拽過來顧雲落，說道：「你來說，這野豬是你打到的，你就說吧，你分不分姥姥和你舅舅一份？」

  「姥姥！」顧雲落有些無奈的叫了一聲王玉珍，她說道：「我說了很多遍，這個野豬不是我打來的，是住在我們家的凌公子打來的，他人生地不熟，所以讓我幫忙賣的！」

  王玉珍冷哼一聲，她來之前可是什麼都打聽清楚了，今天這個賣野豬的錢，她是勢在必得，說什麼也要分給她一半！

  「雲落丫頭，當初，你打來一個野豬，用野豬換那個什麼凌公子，在你家住三天，對吧？」

  「嗯，是啊。」顧雲落點頭。

  「現在吶，這頭野豬剛好是凌公子打來的，就當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再或者說，你當初用一頭野豬才救了他，現在他還你一頭野豬，這總沒錯吧？」王玉珍說道。

  「這……」顧雲落有些為難了，她這姥姥，可是把她家這幾天發生的事，打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