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葉清漓斃
2024-04-30 07:50:44
作者: 織憂弱
多日前。
看著李允之氣若遊絲的樣子,孫延恩眼角不禁濕潤起來。
多日未見,他未曾想到李允之竟虛弱成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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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哭了?」
李允之最見不得孫延恩哭了,若不是他實在沒有力氣,定是要將人攬入懷中悉心安慰。
孫延恩搖了搖頭,「沒有,我這兒有治療瘟疫的方子,你吃了以後定然沒事。」
「我這可是瘟疫,不是簡簡單單的小毛病,再加上我這身子骨,你該清楚,原本就時日無多了,所以,你不必在我身上再白費心思,原本我這條命便是父皇用來鉗制江北王的籌碼,何時丟了都一樣。」
李允之早早就看透了這一生。
他從未想當什麼太子,可從他出生那天起,所有的一切便註定了。
沒有人問過他想不想,願不願意,好像他只配做一個聽話的傀儡。
後來他生病了,整日整日纏綿於病榻,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不想,噩夢才剛剛開始。
李僖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不僅如此,李僖還表現出對他及盡關愛,說不論如何都不會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異常感動,可日子久了他才清楚,一個最沒有威脅的太子才是最好的武器。
而李僖之所以不在乎這些是因為他正在想盡辦法永生。
據說擁有了琉璃令便可得永生之法,若是真能永生,一個沒用的太子何以為懼呢?
「允之,相信我,你會沒事的,還有,我與清然已經為你想好了萬全之策,很快你便能逃離這裡。」
李允之自然是百分百相信孫延恩的。
他下意識點了點頭,聽著孫延恩對他的喃喃細語。
「你說讓我假死?」李允之不可置信地看向孫延恩,「你當宮裡頭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若是旁人或許還能裝死逃走,我……怎麼可能,若我死了,必定會招來所有太醫一一查驗,就算可以遮掩過去,可後頭的祭拜可是全程有人一刻不停地盯著,整整七日我餓也得餓死。」
「那殿下可察覺到你的王妃有什麼不對勁?」孫延恩說這話的時候故意輕挑起了眉毛,似是想讓李允之展開聯想,卻想李允之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開始了瘋狂道歉,「我先前答應過你絕不娶妻,可這一次父皇是鐵了心,完全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不過你放心,我未曾動她,就連洞房花燭夜我都沒去,所以……」
「噗!」孫延恩未曾想到李允之竟開始了瘋狂解釋,對此他連忙擺手,「殿下你誤會了,我沒有怪你,我知道你和清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因為這些日子她一直同我在一塊兒。」
「和你在一起,那怎麼可能,她不是……你的意思是宮裡頭的這個葉清然是個冒牌貨?不是,她怎麼敢!」李允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孫延恩卻大喜,「那殿下不是未曾察覺到嗎?不僅如此,這麼長的時間可有人提出一丁點兒的質疑,所以殿下,請千萬相信我們,很快我們就能逃離這裡了。」
……
「太子妃,你要的馬已經準備好了。」
夏培撇著嘴,一臉的無奈。
葉清漓瞧見了期待已久的馬,勾了勾嘴角。
她就知道天不亡她。
「木兒,先前我幫了你那麼多,今日也請你幫我最後一次吧!」
木兒被脅迫著上了馬,倒不是葉清漓想帶她一塊兒走,實在是需要一個墊背的,畢竟四邊八方多了那麼多弓箭手,她就是再瞎也不可能察覺不到。
不想木兒卻突然狂笑了起來,「葉清漓,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葉清漓雙眼都燃了起來,「你怎知我是……」話音剛落,木兒便不怕死地直接從快馬上跳了下來,與此同時數萬隻箭矢齊齊朝著葉清漓胸口射去。
萬箭穿心,不過如此!
李溫窈何曾見過如此大的場面,整個人一下暈了過去。
至於木兒,雖受了重傷倒地不起,但看著被紮成刺蝟模樣的葉清漓,她這心裡也總算舒了口氣。
如此,便再也沒人敢威脅於她了。
不過,真正的葉清然去了哪裡?
……
「怎麼樣了清然,殿下這病你有把握嗎?」孫延恩未曾想到李允之的身體狀況可以如此之差。
廉渾的毒血剛服下,他便面色潮紅,再然後整個人便昏厥了。
「太子殿下的身體的確有些麻煩,我也只能盡力醫治,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找個安全隱蔽的地方,萬不可被人察覺到,我這醫館不停有人進進出出,怕是不穩妥。」
葉清然反覆診斷了好幾次,心裡頭也是直打鼓。
李允之的病況比她想像得要複雜許多。
「我有地方。」
陸晏舟的聲音陡然響起,葉清然萬般警惕地看向他,「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嗎?」
「是我和陸將軍說的,我想著多個人多個幫手……」孫延恩未曾想到葉清然竟如此震怒。
若是因為先前那件事,他其實也有錯,萬不該讓陸晏舟一人承擔,「清然,其實這件事……」
「不知陸大將軍想將人安排去哪兒?」葉清然也不想讓孫延恩夾在他們兩人中間為難,便沒有再想著趕走陸晏舟。
「落衡那兒!隱蔽而且安全。」
陸晏舟似是早早考慮好了一切,也是,讓李允之假死這件事本就是她和陸晏舟一塊兒商量的。
她沒有考慮到的地方他都考慮到了。
好像他一直都是這樣,默默做著許多事從來不說,如此來看,這心思真夠深沉的。
……
落衡似是早早準備好了一切,就差沒把皇宮裡頭的東西一模一樣準備上一份。
「你怎麼知道太子寢殿的擺設?」葉清然眉頭微皺,驚覺事情的不簡單。
司徒月如掩嘴偷笑,「他先前可是這宮裡頭的常客。」
「常客?」葉清然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似是習慣了司徒月如的調侃,落衡未曾多說什麼,甚至還寵溺一笑。
「這地方看上去確實挺安全的,你們倆便先行在這兒住下,我府中還有些事需要處理,不過明日起我會日日過來的。」
留下這番話葉清然頭也不回就離開了,甚至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陸晏舟。
對此,司徒月如狂笑不止,「沒想到啊沒想到,陸晏舟,你還有這一天,不過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哪兒惹到她了嗎?這個葉清然也算是個好脾氣,不會你外頭拈花惹草了吧!」
陸晏舟沒有說話,不過這眉眼間全是旁人看不透的冷意。
落衡瞧見過陸晏舟這副模樣,忙是將司徒月如拉到一邊,小聲道:「這種時候你就別火上澆油了,讓我來和他說一說吧!」
司徒月如見周邊這氣氛的確不大好,便只能點了點頭,「那你們聊,我先走了。」
「你方才怎麼一直盯著如兒看,可是出了什麼事,和她有關,莫不是和司徒公子有關係?」落衡這一整顆心都懸在了一處,就怕突然生起的什麼事給司徒月如引來禍事。
陸晏舟緊握雙拳,深吸一口氣,眼底多少有些幽暗,「她的家人我幫她尋到了。」
「真的嗎?在哪兒,什麼時候能見?」這些年來落衡其實一直想方設法幫著司徒月如尋找家人,雖然她從未提起過此事,但每每夜深人靜,他總會瞧見司徒月如一個人呆坐在湖面喃喃:爹爹,娘親,如果我在你們的身邊長大,一切是不是就沒有那麼難了。
「那她的家裡人還記得她嗎?有想見她嗎?不過她先前的那些事千萬別告訴他們,我怕如兒會難過,畢竟……」落衡先是一臉激動,而後又慌亂了起來,心裡頭滿滿都是不安,「這件事我還沒有和她說過,若是直接把人帶到她的面前,她會不會覺得我多管閒事,還有,她的家裡人能夠接受她吧?」
該考慮的不該考慮的落衡其實都已經考慮到了,只是這世上到底有太多意外,就比如說陸晏舟接下來要說的話。
「其實他們已經見過了,而且他已經知道了司徒月如所有的事,他也很想念自己的女兒,只是我怕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陸晏舟也是頭一次瞧見落衡如此激動的樣子,要知道他從前可是謫仙一樣的人啊!
這世上也只有司徒月如可以讓他如此不管不顧。
「見過了,是誰?」落衡一下就神色緊張起來,一雙眸子死死盯著陸晏舟,滿是急切地等待著答案。
「廉渾。」
脫口而出這幾個字後,陸晏舟像是鬆了一口氣,不想與此同時房門被打開了,司徒月如就站在門外。
「我……我帕子落這兒了,你們繼續,繼續!」
大約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一時之間司徒月如便只想著逃避。
廉渾是他的父親?
這怎麼可能呢?
「如兒!」落衡一把拉住了失魂落魄,眼中淚光盈盈的司徒月如,滿臉都是心疼,「對不起,我……」
「誰讓你多管閒事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找父母,他們都不要我了,這樣的人就不配有孩子!」司徒月如一整個暴怒,眼眶裡滿滿都是紅血絲,瘋了似的想往外面跑,落衡怕她出意外便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如兒,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陸晏舟淡淡:「他沒有不要你,從來沒有,十多年前廉家慘遭滅門,他以為你已經死了,他以為這世上再沒有親人,因此他渾渾噩噩了好多年,你該知道他很在乎你,沒有哪個父母會不在意自己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