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母女分別

  葉清塵承認自己是害怕了，她看著柳氏那充滿血絲的雙眼加上手中的那把剪子，整個人一整個被嚇到連退了好幾步。

  直至兩人間逐漸拉開了距離，她才敢繼續開口，「娘，你這是怎麼了娘？娘，你別嚇我啊！你醒一醒，我是塵兒啊！我是你的女兒，唯一的女兒，塵兒啊！」

  「你不是！」柳氏異常堅定地吼出了這三個字，然後拿起剪子一整個往葉清塵的胸口的扎。

  葉清塵又不傻，自然會躲，可柳氏就好像瘋了似的，一下又一下，不斷衝著葉清塵出逃的方向衝去，就好像是鬥牛遇見了紅布，完全沒有了其他的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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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救命啊！救命！」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葉清塵顧不得其他什麼了，畢竟這世上再沒有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事。

  慕容筠其實一直待在院子裡曬太陽，自然是什麼都聽著了。

  不過吧，她這人從來就不愛多管閒事，更何況自她入府以來柳氏母女倆從來都各種不待見她，既如此，她又何必上趕著去幫忙呢？

  「來人啊！快來人，救命！」

  葉清塵發誓她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狼狽過，被人追著用剪子捅這樣的事怕是也只有從前拍戲的時候遇著過，可那些都是演出來的，都是假的，如今卻不是，此刻，她只覺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魚肉，可任人宰割。

  終於，也不知是柳氏累了還是終於清醒過來，剪子一下掉落在地，整個人更是像瞬間被抽走靈魂一般癱軟坐在地上。

  「娘，你還好吧？娘！」葉清塵急速喘了幾口氣，慢慢走近後一腳將地上的剪子踹得三丈遠又小心翼翼開了口。

  娘？

  就好像是瞬間魔怔了一般，柳氏開始不斷吞咽起了口水，再然後她一整個抓住葉清塵的肩膀，沒好氣道：「你把我的女兒弄哪裡去了，我的女兒呢？你還我女兒！」

  「娘，你冷靜一點，你清醒點，我就是你的女兒，我是塵兒啊，你認不得我了嗎？」葉清塵著急忙慌地解釋了起來，可眼底那一掠而過的失落還是被柳氏捕捉到了。

  「你是我的塵兒？」柳氏突然激動起來，雙眼之中全是光亮，可下一刻，當她對上葉清塵的目光又瞬間變了臉色，甚至將眼前之人一整個推了出去，且不斷擺手道：「不，你不是，你別騙我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你告訴我，我的女兒去哪裡了，我的塵兒呢？我乖巧懂事的塵兒她究竟去了哪裡？」

  此時的柳氏全然沒有了從前的灑脫，整個人就好像提線木偶一般，雙眼空洞無神，雙手不停在空中抓來抓去，似是相當費力想要抓住點什麼，可實際卻什麼都抓不到。

  葉清塵瞧著柳氏這副樣子也是一下失了神，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突然觸碰到了手腕上柳氏送她的那個玉鐲，雖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玉裡頭還有些棉，卻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收到來自母親的禮物。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柳氏將此鐲子套進她手腕時臉頰之上那慢慢地溫柔，特別是在溫柔的月光之下，柳氏整個人就好像突然間散發了光輝一樣，也是這個緣故，葉清塵相當喜愛且珍視這個鐲子，無論如何瞧見都能歡喜不已。

  可此刻，她卻一下厭惡了起來，因為她知道這個鐲子是柳氏送給女兒的鐲子，並非是送給她的。

  這些日子以來，她雖然不斷在給自己洗腦，努力想要融入這個世界，可實際上不論她怎麼努力都不可能真正地融入，她是二十一世紀活躍在閃光燈下的葉清塵，永遠不可能也不想成為那個被困在江北王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五小姐葉清塵。

  「沒錯，我不是你的女兒。」葉清塵神色淡然地看向柳氏，瞧見柳氏嘴角有所觸動後又欠了欠身子，聲音也是越發冷漠，「娘，不對，應該稱呼你柳姨娘，我不知道你現在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變成了瘋子，我只想告訴你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並不想成為你的女兒，甚至不想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至於你的女兒，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或許她也占據了我的身體，過上了屬於我的人生。」

  聽著葉清塵將這些一一道出，柳氏只覺得頭皮發麻，雖然她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猜測，但當真相就這樣展露無遺地擺在她面前時她一時之間仍舊有些接受不了。

  她不明白葉清塵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她的女兒永遠也回不來了？

  「你放心，在我的世界她什麼都不缺！」實際上葉清塵是故意裝作這幅滿不在乎的模樣，甚至還滿是嫌棄地看向柳氏，接連不斷重咳了幾聲又嘆了口氣，「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日後我也不會再來糾纏於你，或許有一天，天有異象又或者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你的女兒還會回來，那……再……算了，也別見了。」

  說完最後這幾個字的時候，葉清塵實際上已經哽咽了，可她還是強忍著沒有回過頭。

  罷了，這一切終究算是「偷」來的，本就不屬於她，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

  原本一無所有的人又怎會在意失去一切呢！

  「等等！」

  柳氏總算開口了，原本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可看著葉清塵的背影到底還是沒法接受這副軀體之下獨屬於旁人的靈魂。

  「一個人出門在外不比家裡，我在你的梳妝檯上放了些錢還有一些新衣，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女兒，但還是照顧好自己。」人心都是肉長的，相處這些日子以來柳氏不難看出來「葉清塵」是真將自己當做了娘親般關懷，她也知道「葉清塵」不是壞人，可若是他們日日如此相處想去，她害怕有一天自己習慣了這個女兒，習慣了這一切，那她的女兒該怎麼辦，這個世上總該有個人一直記著她。

  葉清塵的腳步頓了頓，原本冷漠的神情終於是繃不住了，她猛地吸了口氣，二話不說直接轉過了身，再然後又一下鑽進了柳氏的懷裡，眼角雖滿是晶瑩，可她臉上是掛著笑的，「謝謝你，這段日子，真的謝謝你，有娘的感覺真好。」

  聽著葉清塵如此說話，柳氏的鼻尖不禁一陣酸澀，正當她準備反手抱回去的同時，葉清塵卻又一下起了身，伸出胳膊擦了擦一臉的鼻涕和眼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而此刻葉清然恰好出現在了門口。

  「你都聽到了？」葉清塵沒有多餘的解釋，只冷冷地看向葉清然，似是在等待一個答案，可實際上她對這個答案並不關心。

  葉清然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探頭往裡頭看了看，「你先走吧！這裡交給我處理，剩下的話咱們改日再說！」

  「好，那……照顧好她，我先走了。」

  「人已經走了。」

  葉清然給自己倒了杯水，原是想將柳氏扶起來，可看著房內亂糟糟的一切，她卻輕笑了起來。

  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識，上一世的柳氏也曾因為葉清塵的婚事裝瘋賣傻過，沒想到重來一次她使出的竟又是這一招。

  房間裡的一切還是那樣熟悉，以及熟悉的各種香料味。

  「你笑什麼？」柳氏拍了拍地上的塵土，長嘆一口氣後總算起了身。

  沒錯，正如葉清然所說，方才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她故意為之，是她裝瘋賣傻，可若非如此，她如何才能將「葉清塵」趕出這個家呢？

  江北王府原本就算不得什麼好的住所，若是她可以重新選擇，定然要那個翱翔於天際的長鷹，而不是整日整日被困在這個充滿了心機算計的宅院。

  ……

  「你要不要出去躲一躲？」宋思思試探性地開了開口，沒想到卻得來葉清漓一記冰冷的目光，「葉清然可不是好惹的，我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提醒過你，葉紹然是她唯一的弟弟，她不可能一點不在乎。原本她已經搬出了王府，也影響不到你什麼，你為何偏偏要給自己惹麻煩？」

  或許是怒氣已衝心，再聽這些抱怨的話，葉清漓只覺得煩躁異常。

  她根本也沒想到葉清然會完全不顧及她叮囑木兒說出口的那番威脅，她不明白葉清然到底為何總能如此淡定，她分明已經計劃了如此縝密，可每一次還是會被葉清然抓到錯漏之處，但她從未真正傷及葉清然一絲一毫。

  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要看著葉清然哭著向她低頭。

  「我告訴過你，我的事情你少插手，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我聽人說懷孕三個月之後胎穩了便可行同房之事，你若是再說這些喪氣話，我不介意再給你送些別的禮物。」

  話音未落，宋思思手裡頭的茶盞瞬時脫落在地，這個人可以說被嚇到不停哆嗦。

  那些日子的痛苦時光宋思思已然不想回憶，要知道葉清漓先前給她找的那個可是個傻子，半點兒不知道心疼人，只會一個勁地干那種事，也是如此，她好些日子那地方都不能看，如今懷了孕才算是消了罪，若真如葉清漓所說再來幾次，她這條命怕真是沒法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