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是假的

  原是因為許久未曾相見，葉清然想去探望柳氏一二，想瞧一瞧她是否放下對葉清塵的偏見，不承想卻遇上了剛剛回府的慕容筠。

  

  「見過二小姐！」

  慕容筠輕捻著笑容，舉手投足間全是對葉清然的尊敬。

  「這幾日你可有同柳姨娘說過話？」葉清然小聲打聽著，生怕動靜太大驚擾了柳氏。

  按理來說，身為江北王府的嫡出小姐，她該是不怕柳氏的，可自從出現了前頭的事，對於柳氏她一直略有恐慌。

  「沒有。」

  慕容筠回答得很乾脆，可雙眼卻不自覺朝著柳氏的房中瞟，「這些日子柳姨娘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不僅如此，她還日日吃齋念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已經剃度出家了。」

  「那你這是去了哪裡？」

  葉清然假裝毫不在意地問了兩句，可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慕容筠衣袖中的凸起看去，「我父王不在家的這些時日，慕容姨娘似乎過得挺開心的，這打馬吊贏了不少錢吧？」

  突然間被如此關切，慕容筠後背一涼，好在葉清然緊接在後面說出的那番話讓她稍稍鬆了口氣，聞言她趕忙擠出一個笑臉，「二小姐你放心，我這只是偶爾一次，而且日日出去我都隱瞞著身份，絕不會給王爺帶來不好的影響。」

  「最好是這樣，否則別說是我，就屋子裡頭其他幾個姨娘也斷然不會放過你。」葉清然冷笑了一聲，隨即甩開衣袖徑直走向柳氏的臥房。

  打馬吊！

  那不過是葉清然隨便亂扯的事，慕容筠卻能從容不迫地接話，可想而知她的心理素質。

  可實際上她身上散發的味道葉清然覺得很是熟悉，不過細想起來卻又有些琢磨不得。

  只是，她進入江北王府如此久，為何遲遲沒有動手，她的主子又究竟是誰，竟能有如此耐性！

  房門「咔吱」一聲，由外至內被打開，猛烈的陽光一下照進柳氏的眼眸之中。

  整個府裡頭怕是沒有第二個有如此膽量之人，所以哪怕未曾瞧見人，柳氏也已心中有數。

  「柳姨娘，你在這兒……清修呢？」葉清然假裝俏皮，幾個小碎步，三兩下到了柳氏身邊，瞧著一旁的青粥，很是嫌棄地皺起了眉，「你這吃的也實在太清淡了一些吧！要我說還是得多吃一點瓜果蔬菜和肉類，只有這樣才能讓身體的營養得到全方位的滿足，姨娘今日可是胃口不好，不如我……」

  「二小姐無緣無故來此，想來不是關心我的身體吧！想問什麼就問吧！能說的我一定如實告知。」柳氏撇了撇嘴直接打斷了葉清然剩餘的話，「如果是關於清塵的，那我無可奉告，總而言之，此生我與她之間的母女緣分已滅，可以話，我這輩子也不想與她相見。」

  「這……」葉清然猛地吸了口氣，看向柳氏的眼神之中滿是怨懟，「柳姨娘你既然知道我想問你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如實回答我呢？若你不想我知道，你直接和五妹妹說也可以。

  她到底還是個孩子，自小在你身邊長大，從來沒有被如此對待過，你突然間不理她，還親手給她下藥，我實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還是說姨娘你生了大病不想她日後為你傷心難過才如此對她，否則，還能有什麼理由呢？」

  「沒有理由，我就不想見她，不可以嗎？」柳氏扭過了頭，想要躲避開葉清然的視線。

  可葉清然既來了，若是不弄清楚又怎會甘願離開，「若你實在不願說，那我也只能將我所有的疑問毫無遺漏地向父王據實已報了，相信父王應該能讓你開口吧！

  清然知道柳姨娘你累了，那我也就不再過多打擾，你好好休息。」

  以退為進加上威脅，葉清然學得不賴，柳氏總算有所觸動，「你等等！」

  「柳姨娘願意和我說了？」葉清然回頭的速度可謂是相當迅猛，一雙眼睛更是衝著柳氏不停眨巴，「其實五妹妹這些日子挺可憐的，她不喜歡在醫館裡頭待著，可又怕回府之後惹你不開心，我看得出來她很在意你這個母親，所以你就同我說句實話吧！不論真相如何，我和好給她一個交代不是？」

  「真相！」柳氏笑了，回顧往昔，她只覺得一切那般可笑，「我告訴你真相，你以為你能承受得起嗎？你有沒有想過葉清塵她不是你的妹妹？」

  「啊？」葉清然一愣，一雙唇瓣忍不住顫抖，「什麼叫做不是我妹妹？是你外頭有人呢？」

  「現在的葉清塵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你聽懂了嗎？」柳氏幾乎是耗盡全身氣力說出了這番話，聲音更是沙啞到不成樣子。

  為何她一直躲著不見葉清塵，為何她日日夜夜將自己關在房中，為何她整日的吃齋念佛，她是害怕啊！

  她害怕自己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她害怕自己這輩子都沒法再見到真正的女兒。

  甚至她不敢去相信，哪怕她一次次實驗的結果已然告知了她所謂的真相，可她還是不想去面對。

  聽到這裡，葉清然也是一臉蒙，她將無數種可能都試想了一遍，可確確實實沒有想到還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什麼叫做她不是葉清塵？」葉清然一字一句問出口的同時自己也呆住了，「她手臂上有個傷疤，我前幾日瞧見過，一模一樣，還有耳後的那顆痣，按理來說這人根本不可能被調包。」

  她仔細分析著，腦海之中全然都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倆相處的點點滴滴。

  到底什麼時候出現了狀況，為何她竟一無所知。

  「人還是那個人，可人裡頭裝的卻不是她了。」柳氏知道自己說出這些只會被當做神經病，可既然說了，也無所謂葉清然相不相信了，事實真相就是如此，被當做失心瘋也好，當做滿口胡言也罷，實際上她也用了好些功夫才逼著自己接受這個真相，雖然不知這世上是否存在奪人魂魄之事，可事實是，這事的確出現了。

  葉清然下意識吞咽起了口水，這個人快要跳起來，雖然此事聽起來荒謬至極，可她不也經歷了荒誕之事，既如此又豈能如此懷疑柳氏所言。

  不過有一事她實在不明，「你既知曉此事為何沒有選擇拆穿，或許能打探出五妹妹的下落。」

  「哪有那麼簡單。」柳氏起身嘆了口氣，隨即從一旁的花閣上取下了一封信交到了葉清然的手裡。

  將信打開，竟是些見都沒見過的文字，不過，倒是有些熟悉。

  「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是她寫的，估計忘了收起來被我收拾屋子的時候瞧見了，上頭的字很明顯並非來自西慶，可該知道塵兒從未離開過西慶，而且，你不覺得自你及笄開始，或者更早之前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從小到大都很聽話懂事，也是我保護得太好，所以哪怕受了委屈她也只敢自己默默忍著，何曾有過與人正面對抗的情況。」

  確實，就吵架這方面，葉清塵如今可謂是王府裡頭獨一份，可以說是無人能及，許多話術她就是絞盡腦汁也無法想出來，甚至有些令人聽不懂，這一點倒是和……和風晚楹有些像。

  想到這兒，葉清然不禁全身打起了寒顫，難道說……不可能，不可能，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湊巧的事，可萬一呢？

  「這件事我會搞清楚的，倘若她真不是五妹妹，我定會將她抓起來逼她說出真相。」葉清然滿臉堅定，顯然已經有了主意，只可惜如今風晚楹不在，否則以她的小聰明說不定很快能弄清楚這件事。

  「不行！」柳氏搖了搖頭，更是一把拽住了葉清然的胳膊，「此事須得從長計議，她睡著時曾說過幾次夢話，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哪怕死了也極有可能回不去，若她回不去，那我的塵兒是不是也回不來了？我不能允許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不允許。」

  話音剛落，柳氏又一整個癱軟，她不明白老天爺為何如此折磨她。

  被騙入王府已是一生的傷痛，本以為可以和女兒安安穩穩過這下半輩子，可竟還是發生了如此離譜的事。

  「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的，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她並非什麼壞人，或許一切並沒有我們想像得那麼難，五妹妹或許還能回來，所以柳姨娘，你得振作起來，否則五妹妹回來之後瞧見你如此消瘦定然會心疼的。」葉清然滿是熱切地看向柳氏，眼睛一陣酸澀，心裡不禁在想：若是母妃還活著，應該也會如此愛我吧！

  「啊嚏！」

  門外的噴嚏聲讓葉清然整個人一怵。

  柳氏也是心頭一抖，用眼神示意葉清然起身查看，可走到門口卻瞧不見半點兒身影。

  慕容筠躺在院中曬太陽，可如此遠的距離，根本不可能半點兒紕漏都沒有，可這府裡頭還會有誰會來此偷聽呢？

  「有瞧見是誰嗎？」柳氏眼神之中滿是慌亂，甚至開始不自覺摳起了手。

  葉清然見狀忙是安慰，「無礙，就算都聽著了，哪怕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到時候咱自可說是在聊話本子。」

  「那你為何會相信？」柳氏一下變得警惕，看向葉清然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防備。

  葉清然見狀笑了笑，又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我遇見了更離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