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此碗非彼碗

  「你這……你這說什麼呢？小博，你是不是聽了誰的胡說八道，是不是這丫頭，我同你說，她就是想登你太師府，故意這麼說的，你可不能相信她，咱們才是一家人，你該信我才對！」

  到手的玉石一下就不香了，見南宮博全然不相信自己所說，南宮牧一下語塞，雙眼更是惡狠狠盯向葉清然，不忿地吼了起來，「都是你，都是你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你想幹什麼？」見南宮牧似是要撲上來，南宮玄死死擋在葉清然的面前，「伯曾祖父，希望你能看清形勢，不要無理取鬧。」

  

  「老……伯曾祖父你這是打算殺人滅口嗎？」南宮暖雖不喜葉清然，卻也瞧不得有人當著自己的面做出此等噁心事來，因此，她想也不想依葫蘆畫瓢同南宮玄一樣擋在了葉清然面前。

  見此模樣，葉清然不免鼻尖一酸。

  她也是真沒想到南宮暖竟會護著她，再想想家裡頭那兩個，所謂血脈親情，什麼也不是。

  「我沒事，不用替我擋。相信事實真相如何，太師自有決斷。南宮老族長，我想您此刻應該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哪兒出了紕漏，而不是將罪責怪到旁人身上，畢竟，在場所有這些人可沒有一個做過下毒害人的齷齪事。」葉清然側過身，雙眼直勾勾看向南宮牧。

  她並非想生事，再加上南宮博這個定海神針已然回府，那她就更沒有什麼必要出頭了，只是，有些事實在令人氣憤得很，再加上她這臭脾氣，真要她不管不顧地放下也不容易。

  南宮牧聞言一下僵住，很想解釋，可轉頭看向南宮博那一臉怨氣的眼神，雙腳一下發軟，直接摔落在地，不平道：「弟弟啊！我的好弟弟，你怎麼就走得那麼早，如果你還在，肯定會相信我的吧！我都已經這把年紀了，要想害人早就害了，何至於到現在，我冤枉啊！實在冤枉！

  這些年來我對南宮氏上上下下可謂是鞠躬盡瘁，對此，我從未抱怨過一句，沒人理解我也就算了，可我接受不了被人如此指指點點，既如此，我不如死了算了，就讓我去地下陪你吧！」

  說完，南宮牧猛地起身，朝著那頂樑柱子猛地一個衝刺。

  依照從前，這時候定然會出現很多人阻攔，可這一次，所有人卻像是看猴戲似的呆呆看著他，直到他猛地磕在柱子上都無人在意。

  「哎呀！哎呀呀！怎麼還出血了，父親，老族長他出血了，這可如何是好呀！」南宮暖捂嘴偷笑的同時還不忘誇張地喊叫了幾聲，瞧見南宮牧捂著頭一臉無望的表情，她更樂了，「我騙你的，半點兒血都沒有，也就鼓了個小包，我說伯曾祖父，你剛剛這力度使得太小了些，想要以死明志，得一下衝上去，若是不會，要不我教教您？」

  一直以來，南宮暖都很看不得南宮牧裝模作樣，從前礙於父親地警告她總是一再退讓，現如今可是沒人再護著他，既如此，她又怎麼會捨得放過這個侮辱人的機會，「一把年紀了還玩這兒，你真當我們都是大傻子呢？你這招數，我孩子時候就不知道玩了多少次了，還能被你給騙到？你以為我父親當上太師是靠著耍小聰明嗎？」

  「你……你們……你們這一個兩個地都反了天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有點兒臭錢，有點兒權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們，若當真把我惹急了，大不了大伙兒一塊死，我絕不會讓你們好過。」南宮牧破口大罵的同時，眼神更是毒辣辣盯著葉清然看。

  葉清然見他如此，滿是懷疑地低頭看了又看，「看我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葉小姐方才打碎了什麼東西應該還記得吧！你自己也知道，那並非什麼隨隨便便的東西，你覺得我若是將此事宣揚出去，你還有命活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府里這丫頭跑這兒來是做什麼的，不就是來送碗的麼。

  可誰都知道這御賜之碗一共兩隻，如今只有一隻在這盒子裡頭，那另一隻呢？

  阿玄，你若真有本事，不如現在拿出來給我瞅一瞅啊！否則，休怪我將此事稟告聖上，到時候，你們在這些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南宮牧以為自己戳中了在場人的軟肋，說起話來是半點兒沒收著，滿滿都是嘲笑意味。

  可就在他放肆大笑的同時，原本不動聲色默默站著的南宮牧突然變了面色，說話的聲音更是一下變得陰森恐怖，「伯公以為你今日還能活著離開這兒嗎？」

  「你想做什麼？」

  恐懼感一下湧上南宮牧的心頭，他哪裡想到一向敬重長輩的南宮博竟還有這樣的一面，「你這是想殺人滅口嗎？你可知道我是誰？你殺了我難道就不怕列祖列宗怪罪於你嗎？

  還有，今日可是不少族人都知道我被留在了你們府上，若是我真出了什麼事，他們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倘若我死了的消息被傳揚出去，你這個太師也就做到頭了。」

  南宮博輕輕揚眉，半點兒不害怕，甚至還搓起了手，「你該知道，這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從來就不是事情，只要我給他們一筆錢，你以為他們還會在乎你的生死嗎？

  至於列祖列宗，真正給南宮一脈丟臉的人是你吧！若我今日在此除掉了你才算是對得起自己這個姓氏。

  南宮牧，你真以為你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我當真一無所知嗎？我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這一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對你還不夠嗎？我好吃好喝供著你，若是沒有我，你早就餓死了。

  可你怎麼回報我的？我就只有阿玄一個兒子，你竟還想著置他於死地，所以，真正該死的那個人是你才對！」

  南宮博越走越近，將南宮牧一整個逼到了角落不說，更是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

  「南宮博，你放開我，你放……」

  死亡的恐懼感再一次襲來，南宮牧只覺得自己被一整個提起，整個人有些飄飄然，他奮力掙扎著，卻好像半點兒用都沒有。

  誰說南宮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這力道可不輸給那習武之人。

  「父親！父親！」

  南宮玄還是不想這件事鬧得太大，死一個南宮牧無所謂，可後續處理起來實在麻煩得很，再加上葉清然還在，他可不想自己父親給她留下一個殘忍無道的印象。

  「父親，你還是放開他吧！」南宮暖算是在場唯一那個被嚇壞的，她活了這麼大，可是從未見過父親發如此大的脾氣。

  殺人，這不是那些武將該幹的事情嗎？

  到底是一家人，大不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麼，不至於直接要了命，至於他下毒害人之事，自有官府決斷，何必因為一個陰險狡詐且活不久的死老頭給自己惹得一身血腥，實在是不值。

  見南宮牧即將要斷氣，南宮暖終於受不了了，直接衝到了南宮博的身後，輕輕拍了拍其後背，語氣綿軟了不少，「父親，您就聽我和兄長一句勸吧！更何況什麼御賜之碗根本就沒壞啊！」

  「你說什麼？」南宮博一下鬆開了手，轉頭便盯著南宮暖，「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次，什麼叫做碗沒壞？」

  南宮暖摳了摳手，「呃……這件事說起來其實還蠻複雜。」

  「那你好好說。」南宮博雙手抓著南宮暖的肩膀，呼吸一下停滯，「你快說啊！」

  「我說我說，那你先放開我嗎？好痛的。」南宮暖扭了扭身子，猛地一個掙脫，又萬分不好意思道：「其實就是我之前看這碗挺好看的，就想留著自己用，可我怕你不捨得給我用，畢竟府裡頭的好東西你每一次都留給南宮玄，但我又很想要，所以就派人打造了個一模一樣的假碗放進了那木匣子裡，至於那真碗，一直在我屋子裡頭，好好的，半點兒磕碰都沒有。」

  這……

  葉清然扶了扶額頭，差點兒想破口大罵。

  真是這樣那早說啊！她又何必讓秋影鋌而走險回去一趟。

  算了，摔壞的那隻並非真碗也好，反正這暗處之人都已經被炸出來了，既如此，危險解除，她也能走了，南宮玄還欠她一人情，如此來看，甚好，甚好！

  「伯曾祖父，你可還有什麼話想說？」南宮玄垂下目光，臉上雖笑著，可這笑容背後卻滿滿陰森模樣。

  南宮牧被嚇到瘋狂吞咽口水，「你，你們想幹什麼？有本事就真要了我的命啊！你們不敢，所以……啊！啊！」

  隨著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南宮牧的未來不言而喻。

  他都這歲數了，本就是老胳膊老腿，如今又受了如此大罪，剩下的這些年怕是只能在床榻上度過。

  要知道南宮玄下手的時候可是半點兒情面都沒有留，畢竟人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一定的後果，「伯曾祖父，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人在做天在看，相信我，你對我做的一切罪孽一定會報應在你自己身上，一定！」

  這話是南宮玄俯在南宮牧耳邊所說，除了他倆誰都沒有聽到，可話剛說完，南宮牧一整個發顫，看向南宮玄的眼神更是充滿了畏懼。

  怎麼可能，南宮玄怎麼會是這樣，那個懦弱無能只會發脾氣的南宮玄怎麼會是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