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質問父王

  「小姐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救那對夫妻的女兒？」

  廉渾微皺著眉頭，嘴上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可這心裡頭卻是千百個不願意。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你我之間不必見外。」葉清然大概清楚廉渾的意思，只是有些事到底還是該說清楚到明白。

  廉渾長舒了一口氣，舌頭在嘴裡不停轉動，實在忍不住才算開了口，「保護你我心甘情願，可若是旁人的事……我不是怕麻煩，只是你如今到底不在王府，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又不在身邊，我怕你有危險。」

  這些日子以來只要是葉清然的吩咐，廉渾從未多說什麼，雖然表面上他是下人，但他當年到底跟著風訣一塊兒大殺四方，仍舊是有幾分傲骨在身，所以哪怕有些話他不該說可到底還是說出了口。

  「如果我娘還在的話，她應該會選擇去救更多的人吧！」

  葉清然沒有過多解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樣直直看向廉渾。

  如果她娘還在，一定會救人吧！

  從前葉清然一直不明白老天爺為何會給她從來一世的機會，直到那日皇后說出她的身世，又拉著她道了一夜關於她娘的過往。

  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她猛然覺得這一世不該僅僅為了自己，為了這個小家而活，這世上有太多太多比她更不如意之人卻沒有她這般幸運得了重活一世的機會，而她既然得了這個機會，就該盡全力地多做些什麼才是。

  「你與夫人當真是一模一樣。」廉渾無奈地嘆了口，又搖了搖頭，望向葉清然，這心裡頭竟多少有些欣慰，「如果夫人還在，或許整個京都都會被你們鬧翻天吧！」

  微弱又細膩的燭光灑過，廉渾看向葉清然的同時竟隱約瞧見了當年的「長明夫人」，想起以往他們大殺四方的日子，這心裡頭竟還真有些痒痒，「罷了，這大約就是我此生的宿命吧！人我可以去救，不過我不在的這幾日，你千萬保護好自己。」

  「好。」葉清然揚起嘴角，微微點頭，眼眸之中竟有些許淚光，「廉渾……叔叔，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什麼？」

  聽著叔叔二字從葉清然的嘴裡冒出，廉渾身軀一抖，差點兒沒站穩。

  「姨母那晚和我說過不少你與我娘的事，我想若我娘在世，該會讓我稱你一句叔叔吧！廉渾叔叔，這些日子多謝照顧，至於日後，我們互相照顧可好？」葉清然這話並非隨便說說，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其實回過頭想想，早些時候她對廉渾的確是戒備心過重了一些，為了試探他，竟還差一點兒要了他的命，若是那種事發生在她身上，或許……簡直不能細想。

  「可以，當然可以。」

  廉渾未曾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會被一小丫頭感動到，老淚縱橫的同時還不忘吸溜鼻子。

  不只是廉渾，秋影更是直接哭出聲，「小姐，你，你們互相照顧可以，不過可千萬別忘了我。」

  ……

  「聖旨已下，容不得你願意不願意，三皇子雖說出身差了點，可他到底是皇子，配你綽綽有餘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些日子因為操心這大女兒的婚事，葉焯城總覺得自己這頭髮都白了大半。

  他是真不理解這葉清漓到底想嫁一個什麼樣的，之前那個劉寅的的確確是差勁了一些，可李欽川好歹是正統皇子，嫁給他做正妃已然是想像不到的福氣了，她到底在彆扭什麼？

  「父王也以為我嫁給三皇子是高攀了？」葉清漓微微抬眼，望向葉焯城的眼神充滿了不屑與冷淡。

  她心裡頭是充滿了恨的，可到底不可能當著葉焯城的面發泄出來。

  特別當她瞧見葉焯城滿不在乎的模樣，她便相當無奈地說道：「父王，如果說被皇后指婚給三皇子的人是二妹妹，你也能像現在這般坦然嗎？」

  從前葉清漓說話一直都很注意分寸，可到了如今這一局面，她實在有些忍受不住了。

  幾日前。

  「王爺，漓兒那丫頭不願嫁給三皇子，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拒了這門婚事？」

  宋思思淚眼婆娑地拉扯著葉焯城的衣袖，話里話外各種心疼，「漓兒自小與妾身分開，前幾個月又出了那檔子事，妾身實在不願這麼快就與她分開，都說這一入宮門深似海，三皇子雖是陛下的兒子，可誰人都知道他最是不討陛下喜歡，而且人又木訥，宮裡頭上上下下誰都可以說他兩句閒話，這樣的人，咱漓兒嫁過去不是等著吃苦麼。」

  葉焯城眉頭緊鎖，深吸了一口氣，「這種話你以後斷然不能說起，他到底是皇子，配咱們女兒綽綽有餘，更何況你當真以為你這大女兒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嗎？」

  「可是……漓兒先前的確是做錯了事，但她已經受到過懲罰了，安山寺那幾個月難道還不夠嗎？」宋思思理了理思緒，緊抿雙唇，眸光之中全是不舍與無奈。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死寂。

  屋外，葉清漓雙手緊握住帕子，眼睛更是直勾勾盯著葉焯城，很是急切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葉焯城沉默了許久，又長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已然成了定局，你也無需再說了，若是真的這麼捨不得，這剩下的幾個月我就不來你這兒了，你們母女倆好好相處吧！」

  「王爺！」

  眼看著葉焯城徹底撒手不管，宋思思也沒有多餘的辦法，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更是死死扒住他的長靴，「王爺，你想想辦法吧王爺，妾身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漓兒這孩子自小就與我們不親，也是如此妾身才沒有對她嚴加管教，先前的事情如果王爺你一定要怨一個人的話，你就怨我吧！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和孩子沒有關係啊！王爺！」

  許是宋思思的力道實在太大了些，抓得葉焯城格外疼，「你讓我想什麼辦法？這門親事不就是你的好女兒求來的嗎？皇后薨逝前那幾日她不分晝夜在旁邊伺候著，不就是為了這個，怎麼，如今這好不容易得來了，又不想要了，她以為我是誰，這西慶難不成是我一個人的嗎？」

  宋思思眨了眨眼睛，哭得一整個梨花帶雨，小聲抽泣著：「可是……漓兒畢竟是我們的女兒啊！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掉入苦海吧！」

  「什麼叫做苦海？人家好歹是正統的三皇子，她不過一個庶出小姐，能得這樣的婚事已是天大的恩賜，倘若她真不想嫁乾脆直接一頭吊死算了。」葉焯城太知道這個女兒的心思了，簡直活絡得不像個人樣，還試圖當太子妃，簡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聽到這樣的答案，宋思思一整個愣住，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葉焯城竟會說出這樣的話，「王爺，她到底是我們的女兒你怎能如此說話呢？」

  「你還想本王怎麼說話？劉寅那邊我已經出過一次面了，不管當初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我都選擇相信他，也拒了這一門婚事，結果這才過了幾天，她又弄了個皇后懿旨，如今皇后不在了，這懿旨便是她臨終所託，便是陛下也不可能輕易收回，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嫁給三皇子怎麼了，好歹是嫡妻，身份比你高貴得多，日後凡兒嫁人也能更進一步，你到底是哪裡不滿意？」葉焯城都有些無奈了，實在有些不願搭理宋思思。

  實際上，他對宋思思早就沒有情義了，若不是看在她為自己生過兩個孩子的份上，這些年也不會慣著她的無理取鬧，更何況十多年前的那一晚他到現在都記得真切，若不是有人給他下了藥，他也不至於幹了那種糊塗事，可既然弄大了肚子，就必須要負責到底，這也就是為什麼宋思思會先一步懷孕的原因。

  回憶結束。

  葉清漓冷哼一聲，面對葉焯城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兒好臉色。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天，可葉清漓心底的火氣依舊沒有消，索性將質問的聲音又放大了一些，「父王，是不是在你心裡從來只有她葉清然一個女兒？」

  「你什麼意思？」

  要知道在江北王府，葉焯城的威嚴從來是不容許質疑的，所以此話一出，他的面色一下變得鐵青，望向宋思思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懟，似乎在質疑她如何管教的女兒。

  不想葉清漓就好像突然間瘋魔了一般，直接冷笑道：「就因為葉清然是嫡出，所以你對她百般寵愛，而我，明明樣樣都比她好，可你從來都不用正眼看我，既是如此當初你又何必要我這個女兒？」

  「啪！」

  這一巴掌出自宋思思，她自然也萬般心疼葉清漓如今的處境，可是作為女兒，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卻不能說，人與人之間就是存在著區別，葉清漓永遠也不可能成為葉清然。

  葉焯城也是沒料到宋思思會先他一步動手，不過既然已經開了口，若是不說個清楚明白就好像是他這個做父王的萬般不對，所以，索性就一次性說個清楚吧！

  「你打她做什麼？你讓她說！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能說出些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