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月如過往
2024-04-30 07:45:03
作者: 織憂弱
司徒月如幾乎是靠著求生的本能一直堅持著。
這些年她殺過太多人,所以仇家不少,可能有本事將她逼迫至此的人卻是少數。
不過要她一時間找出那個人,也不是容易之事。
將她困於此處,卻又拒不露面,實在令人深思。
難道,僅僅是為了折磨她。
「要殺要剮來個痛快啊!將我困於此處,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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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頭頂之上,腳步聲徐徐。
感受到有人的動靜,司徒月如繼續大喊著:「是誰!究竟是誰,倒是讓本姑奶奶瞧一瞧,誰有這本事,膽敢囚我!」
「好久不見啊!月如姐姐。」
聽這聲音,實在有些稚嫩。
不過,月如姐姐這稱呼倒是少有人這麼喊。
仔細在腦中回想了一番,倒還真有這麼個人。
「梅祁?」
司徒月如試探性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頂上之人果然有所觸動。
「月如姐姐竟還記得我,實在是……實在是不容易啊!」梅祁朝天大笑,眉眼之中全然都是憎惡與厭棄。
梅祁竟然還活著,這是她始料未及之事。
「你想做什麼?你要我的命?」
知道是何人所為後,司徒月如倒是顯得淡定很多,畢竟殺人數年,她一早就有心理準備。
的確,梅祁父母皆死於她手。
梅祁便是要了她的命也是應該的,正所謂一報還一報麼。
「想死?沒那麼容易,司徒月如我告訴你,便是將你抽筋扒皮也難解我心頭之恨,我父親娘親對你那般好,將你當作親生女兒百般照料,可你呢?卻為了點錢要了他們的命,你這種人,怎配做人。」
梅祁臉色鐵青,雙手攥拳,手臂之上青筋分明,雙眼充血,恨不能將司徒月如吃了。
瞧著司徒月如對此一言不發,他便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接一個抬手,道:「愣著幹什麼,餓了這麼多天的毒蠍子,是時候給他們開餐了。」
「是!」
來到冷月閣,陸晏舟望著閣中的雜亂,心裡頭不禁一揪。
「裴年!調查得如何了,可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裴年立刻道:「從翻找的痕跡來看,像是故意弄亂的,若是真想找什麼東西,肯定各個地方都找個仔細才對,可很明顯,只有門口這幾處被翻找過。」
陸晏舟皺眉,「司徒月如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她是落閣主帶回來的,據說曾是江南的河船女。」
「河船女?」
裴年耐心解釋道:「蘇浙杭一帶,江南有遊船畫舫載妓行於水上,稱河船,實際上就是流動的妓館。」
聽到此,陸晏舟心裡一驚,她與司徒月如偶有見過幾面,全然都是天真活潑之樣,斷是看不出她有這般過往。
也是,不論是誰,都不想被人提起這段過往吧!
司徒月如,自小無父無母,在山林間長大,養大她的是幾隻野狼,因著它們,她學會了捕獵,攀爬,擁有了一雙銳利的眼睛和一對靈敏的耳朵。
她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這樣下去,直到一次偶然,她在山林間遇到了梅祁一家。
梅祁的父親梅行山是江湖山赫赫有名的俠義之士,他的母親牧流音也是有名的治毒高手。
他們收留了她,教她說話習字,為人處世,還給她起了一個名字「梅月如」。
進梅府的第一年,一切都很好,最開始的那幾個月,甚至時常給她添置新衣服,她也單純的以為自己會在梅府就這麼一直幸福下去。
可來年開春,牧流音懷孕了,更於年底生出了梅祁。
至此,一切都開始慢慢發生變化。
年少的司徒月如彼時還不懂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養父養母有了親生子,對她稍有怠慢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相較於從前衣不蔽體,風餐露宿的生活,如今有吃有穿有床有家她已經很滿意了。
更是主動開始洗衣做飯操持著這個家。
梅祁,也在這種環境之下慢慢長大。
直到她十二歲那年,梅祁貪玩,和她捉迷藏的時候躲到了家中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她到處尋找,不承想,人沒有找到,竟找到了好幾張狼皮。
那是她狼媽媽的狼皮,她們朝夕相處那麼多年,她不可能會認錯。
可當她拿著那幾張狼皮前去質問的時候,梅行山卻只道了一句:「是我殺的,不過幾匹狼而已,若非它們的血可以助孕,我還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司徒月如完全沒想到自己敬愛多年的養父竟是這樣的人,她狠狠地擰著自己手臂上的肉,強忍著心中的痛楚,道:「可它們養大了我,它們是通人性的,它們做錯了什麼,被你們喝了血,還要被剝皮。」
牧流音似乎也很不屑,「月如,它們都是畜生而已,養大了你的人是我們,難道住在這兒,不比住在深山老林裡面要舒服嗎?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別再想了,就當沒看見,以後,你還是我們的女兒,等你出嫁的那一天,我們定會給你準備一筆豐厚的嫁妝,如何?」
「它們不是畜生,你們才是,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欠你們的錢,我將來會還給你們的,可除此之外,咱們再無關係。」撂下這番話,司徒月如就想離開。
原本在這個家裡,她就活得不是很開心。
隨著梅祁的長大,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不過是個用人。
梅行山很愛喝酒,喝多了就會打她,牧流音倒是不喝,卻很愛打牌九,每次輸錢都會在她面前說上許多難聽話。
這些年來,若非梅祁一直姐姐姐姐的叫她,各種哄她開心,她早就決絕的離開了。
這一次,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是最為致命的稻草。
「梅月如,你要記住,是我們給了你名字,是我們養大了你,是我們讓你活得像個人。不過,我們還得感謝你,若非是你,我們還真不會如此輕易的就能拿到那些狼血。」梅行山就好像是在敘述一段平常事一般坦然,絲毫瞧不見司徒月如已然泛紅的雙目。
牧流音也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冷笑道:「多虧了每日換洗下來的衣服,因為沾有你的味道,那幾匹狼才沒有絲毫戒備,否則,你憑什麼以為我們會養你。」
「你們怎麼是這樣的人?」司徒月如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感恩戴德,將他們當做再生父母的兩個人,私底下竟會如此。
而含辛茹苦,將她照料著長大的狼媽媽們最後竟因她而死,這簡直是太荒唐了。
大約是急火攻心吧!
司徒月如直接就昏厥過去。
等她再度醒來時,自己已然出現在了一座花船之上。
而等待著她的,便是無盡的凌辱。
那是她,才十二歲啊!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活著度過的那幾晚,她只知道,一個接著一個的陌生男子在她身下進進出出。
濃重的血腥味遍布整條花船,下體的撕扯感讓她動彈不得。
羞恥感與折辱感讓她一次又一次尋死,卻又一次又一次被救回。
終於,一年以後,她遇見了一個人,一個風度翩翩的富家公子,他花錢幫她贖身,找大夫替她看病,告訴她,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妙的,只要好好活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自知配不上那個公子,所以只想著好好伺候他,伴他左右就好。
可梅行山沒有放過他,說什麼劫富濟貧,都不曾好好調查一番就直接將那公子的全副身家搶走,還將他打成了重傷。
因沒錢治病,司徒月如只得重出江湖,可耽誤的時間久了,便是有了錢大夫也沒有良策,那公子就這麼活生生拖死了。
天大地大,那時的司徒月如卻瞧不見自己可行之處,正打算尋死之時,是落衡路過救下了她。
在她的一再懇求之下,落衡教授了她武藝。
不得不說,她在學武方面當真是有天賦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武藝精漲,加上在梅家偷看到的一些本事,報仇之事很快就被她提上日程。
而她復仇的第一步,就是梅祁。
她利用梅祁的善良與信任騙著他將梅行山與牧流音引到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再用狼毒徹底了結他們的性命。
原本,看在梅祁的份上,她是打算留他們其中一人一條性命,可看著梅祁腰間掛著的那枚獨屬於那公子的玉佩,她就再控制不住自己。
他們必須死,不僅如此,她還要當真梅祁的面要了他們的性命。
她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月如,你想做什麼,你放開祁兒,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牧流音發瘋般的嘶吼聲正是司徒月如最想聽見的。
她堵住了梅祁的嘴,只看得他兩行熱淚滾滾。
梅行山由於強行運功,毒性蔓延得很快,聲音也逐漸微弱,「月如,祁兒還小,看在我們畢竟把你養大的份上,饒過他吧!」
「讓我饒過他,你們可曾饒過我,若是那日你們直接放我離開,就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所以,我沒得選擇,要我放了他?放虎歸山嗎?我沒那麼傻,斬草除根,這個詞,還是小時候你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