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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安神湯藥

2024-04-30 07:44:48 作者: 織憂弱

  秘密?

  什麼秘密?

  

  陸晏雲最先走了進來,瞧見陸晏南一臉侷促,忙是將他拉到身後,小聲道:「娘這是燒糊塗了,這時候說的話是做不得數的,她這十多年可一直最疼愛你,所以你不能放在心上,聽到沒。」

  陸晏南沒有搭話,低斂著眉眼,咬緊雙唇點了點頭。

  門外,葉清然將這一切看得真切。

  她抬頭看向陸晏舟,想尋求一個答案。

  陸晏舟沒有絲毫遮掩,「晏南是我父親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孩子。」

  葉清然驚詫,這種事,她竟從來不知曉,想來是陸家一直有意隱瞞。

  可既是如此,陸晏舟又為何如此放心將此事告知於她。

  難道他就這般放心她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嗎?

  「我信你,不會亂說。」

  葉清然一整個大慌亂。

  她分明沒有說話啊!不過是隨便想了想,陸晏舟到底是如何猜測到的。

  難不成他研習了什麼讀心術?

  到這兒,葉清然一雙眼睛便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到處亂看,就好像要將陸晏舟看個透徹才罷休。

  陸晏舟撲哧一笑,低語道:「進去吧!」

  葉清然微微皺眉,收回視線,「哦,好。」

  床榻之上的厲霓雲依舊在發癲,不過在陸晏雲懷中多少冷靜了些許,可嘴裡頭的嘟嘟囔囔依舊沒完:「不要抓我回去,我會乖乖聽話的,我不想走,不想走。」

  陸晏舟低頭沉默了許久,一雙手青筋分明,這些年他什麼不曾經歷過,卻當真面對不了這些。

  「晏舟,我要我的晏舟。」

  聽見母親在高聲呼喊著自己的名字,陸晏舟下意識望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陸晏南,又慌忙趕了上去,「娘,我在這兒,我回來了,我最近都不走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葉清然原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幅闔家歡樂的場面,可下一瞬,厲霓雲卻一下將陸晏舟推得遠遠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多少有些嚇人,「你是誰?你不是我的晏舟,你走,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走,你走。晏雲,你幫我把他趕出去,這樣你弟弟才能回來,否則你弟弟回來看到會不開心的。」

  陸晏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推開的手,一下變得有些恍惚。

  從小到大,他總覺得母親對自己有一種疏離感。

  甚至與陸晏南相比較之下,他更像是那個被抱養的孩子。

  他其實很想學著去撒嬌,可誰都不曾給過他這個機會。

  突然,陸晏舟感覺到有人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眼眸之中冷光一掃,竟是葉清然。

  他淡淡道:「我沒事。」

  葉清然點點頭,「我知道。」

  陸晏雲不懂母親到底是怎麼了,她心亂如麻,直接看向葉清然這根救命稻草,「清然妹妹,這……」

  「我這就來。」松下剛剛緊抓陸晏舟胳膊的手,葉清然徑直走到床榻邊上,耐心搭脈後,悠悠道:「老夫人這是肺氣虛繼而中邪,目見鬼神,口出胡言都是正常現象。」

  陸晏雲緊接著問道:「那這該如何是好?」

  葉清然不慌不忙,侃侃道:「我曾在一古書上見過一醫案,上頭曾記載過安魂散,寧神散以及定魂散,老夫人乃是初得此病,三散用之,十全八九,所以,莫要擔心。」

  聽見葉清然如此說話,陸晏南一掃剛剛些許的不愉快,著急忙慌起來,「那這什麼散怎麼得,如何用,清然姐姐,你快些和我們說明白吧!」

  「滑石六兩,甘草一兩,碾為粉末,分三包,一包用青黛相和,名為安魂散,寅卯時竹葉煎湯下;一包硃砂相和,名為寧神散,巳午時燈心煎湯下;一包入輕粉少許,名為定魂散,申酉時薄荷煎湯下,如此半年調理而安。」

  ……

  由於葉清然不在府中,木兒這小日子自然是過得舒心。

  葉紹然更是准許她在府中各地隨意走動,這樣一來,誰人也看出了這四公子對她的不一般。

  要知道木兒可是從小被各種批判數落著長大,從來就沒有任何人拿正眼瞧過她,哪怕是有人因她容貌娟秀而對她稍有好臉色,也不過半晌兒就會暴露本來面目,對她動手動腳。

  所以,被人這般尊重是她從未有過的。

  如果說最開始她是因為聽從哥哥的話想要留在江北王府,那麼此時此刻,她想要留下來便是出於自己的主觀強烈意識了。

  身處黑暗之人之所以不恐懼黑暗,是因為未曾見過光明。

  可一旦在這烈日當頭行走得久了,就無法真正在回歸於黑暗。

  「見過木兒姑娘。」

  「木兒姑娘安。」

  「木兒姑娘安。」

  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般溫柔的言語同自己說話,木兒就有一種自己即將飛升上天的感覺,可隨著這幾日一次次地反覆,她已經開始享受,並且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她得留下來,她必須要留在這裡。

  她再是不可能去接受風餐露宿,食不果腹。

  「木兒,木兒?」

  瞧見木兒呆站在溪水邊,葉紹然不禁輕聲呼喊起來,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猶豫了片刻,葉紹然終於是將一隻手搭在了木兒的肩頭。

  「你想幹什麼?」

  木兒下意識躲避,甚至直接揮動起了拳頭。

  葉紹然反應不及,瞬間,眼眶變得青紫。

  「哎喲,哎喲,木兒,是我,你幹什麼呀!」

  「四公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為是有別人,你,你沒事吧!要不要找個大夫,我真不是故意的。」

  說著說著,木兒著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她記得哥哥曾同她說過一句話,這女人的眼淚有時候是珍珠,萬不可隨隨便便流露出來,可有的時候這眼淚也是最厲害的武器,可以瞬間柔軟一切。

  葉紹然到底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兒,瞧見木兒如此模樣,一下就手足無措起來了。

  分明自己還痛著,可這心裡眼裡卻全都是木兒,「你別哭啊,我沒事的,真的,我一點兒事都沒有,剛剛是我的錯,我不該嚇你的,你千萬別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不這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的,就是千萬別哭了。」

  適時地給個台階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木兒將眼淚隱下去,而後又吸了吸鼻子,撲哧輕笑,「四公子,我沒事,你不用哄我的,我這樣的人,配不上你如此用心。」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木兒,我這就要說你了。你是什麼樣的人?在我心裡,你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所以,以後,你萬不可如此輕視自己,明白嗎?」

  葉紹然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木兒的眸子,那模樣,就好似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都不足以與木兒相配。

  可他殊不知,木兒什麼都沒做,他便已然掉入她的溫柔陷阱之中。

  「四公子,我……我有點兒累了,我們,我們回去吧!」

  木兒察覺到事情開始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之內,她便只想著躲避。

  可葉紹然此刻卻猛地低頭,一把抓起木兒的手腕,將她強逼到樹下。

  木兒面帶驚慌,想要推開葉紹然,「四,四公子,你想幹什麼,你快放開我。」

  葉紹然心裡也有些慌,可有些話他在第一次街頭見到她的時候就一直想說,可總是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情況耽擱了,這一次,他定是要說個清楚。

  他不管葉清然如何反對,總之,他想要的人,他就不需要得到。

  木兒到底是個姑娘,即便是費盡全力,也掙脫不開葉紹然禁錮的手,「四公子,你弄疼我了,你別這樣。」

  「你突然出現在山頭,不是偶然吧!你是故意的,對吧?」葉紹然的眸子裡寫滿了認真。

  木兒徹底慌了,眼神更是閃躲個不停。

  難道說她這幾日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可她什麼都還沒做呢!

  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哥哥也沒告訴她如果被發現了要如何逃脫。

  算了算了,為今之計還是得先強裝淡定才是。

  「四公子在說什麼,木兒聽不太懂。」

  「那日街頭分別後,你也很想我對不對?所以你去山上你想找我,對不對?」

  葉紹然說這話的時候,一整個眸子全然都是光亮,恨不得在此時此刻就將木兒融入自己的身體裡,然後兩人再不分開。

  木兒聽了這話才算舒了一口氣。

  原來葉紹然是這意思,真是讓她白擔心一場。

  也是,就葉紹然這腦子,想來也不會往別的地方想。

  「公子,你誤會了,我就是去山上砍柴。」

  葉紹然面色一變,「砍柴?你一個姑娘怎麼跑山上砍柴了?我之前不是給了你一袋銀子嗎?該是夠你用很長一段時間的才對。還是這中間又出了什麼事,你的錢被人搶走了?」

  木兒多少有點兒佩服葉紹然的聯想能力,她一句話還沒說,他就已經替她解釋了。

  既是如此,那她就順著台階繼續道:「是,是那些人販子,他們見我身上有錢就把錢給搶走了,本來還說要把我再綁走,我殊死抵抗才逃脫的。」

  木兒說得繪聲繪色,葉紹然瞬間就怒了,「你說什麼?他們還想綁了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裡可是京都,不行,你告訴我他們叫什麼名字,我高低得找人把他們抓進去。」

  「不用公子費心了,我現在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木兒也沒想到葉紹然竟會如此憤慨。

  可一想到葉紹然仍舊抓著自己的手腕,她這心依舊冷著。

  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他和他們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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