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進陸府

  葉清然從書案一角取出司徒月如令廉渾送來的書信，空白的信紙上頭滴了幾滴血。

  「這個司徒月如，又搞什麼名堂。」

  窗外，人影抖動，葉清然察覺到後心裡不禁一陣抖動。

  他還是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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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日不是已經說清楚了，這輩子別再見面了，他怎麼還是來了。

  那，她該裝作沒發現嗎？

  還是開口將他趕走。

  或者，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邀他一起分析血滴的意義。

  百般糾結。

  她整個人呆站在那兒半晌，最終還是沒能忍耐住，直接抬步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

  「你怎麼又……葉紹然？怎麼是你？」

  葉清然不得不承認，在瞧見窗外之人是葉紹然的那一刻，她這心裡頭是說不出口的失落。

  原來，她真的在暗自期盼。

  「當然是我，不然二姐姐覺得是誰？」

  葉清然一言未發，「哐當」一聲將窗戶又重新關上了。

  葉紹然摸了摸差點兒被撞到的腦袋，嘆了口氣，又換上一臉嬉笑重新從房門口走了進來。

  「怎麼了，四公子來我這兒有何指教？是不是還要在我房裡搜上一搜？」葉清然懶得搭理葉紹然，索性直接上了床，完全不打算和葉紹然過多言語。

  葉紹然也不是頭一次惹葉清然生氣了，這道歉認錯的態度也是一次比一次誠懇，這一次，甚至直接在葉清然床榻前跪了下來。

  原本葉清然也未曾真的和他置氣，可他如此招數，卻讓葉清然動怒了，手裡頭原本拿著的蘋果更是狠狠砸在了地上。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知道嗎？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甚至都沒怎麼給父王下跪過，這次，為了那個木兒，你可當真是豁得出去啊！」

  蘋果汁水四濺，可想而知，葉清然用了多大的氣力。

  可葉紹然似乎全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還和從前一樣撒起嬌來，「二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剛剛也和木兒說了好一會話了，那你應該看得出來木兒是個挺好的姑娘，所以，你就成全我唄，就當做這是你送我的生辰禮物了，好不好？」

  葉清然聲音發悶，「不好，葉紹然我告訴你，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離那丫頭遠一點，否則，別怪我……別怪我再不理你了。」

  母妃過世的早，父王又常年征戰，葉清然知道家中極少有人真的關切葉紹然，才將他養成這幅性子，她這個做姐姐有責任，所以哪怕是在動怒的情況之下，她也沒法真的說出什麼狠話來。

  可對葉紹然來說，不理他，這便已經算得上很嚴重的懲罰了，他抬著頭，眼角泛起細碎的水光，「二姐姐，為什麼呀！你到底為什麼呀！木兒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小姐，小姐，出事了。」

  秋影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瞧見葉紹然竟跪在床榻前，多少有些猶豫，「要不我一會兒再來吧！」

  葉清然看了一眼葉紹然，又別過頭，「不用管他，你說你的，出什麼事了？」

  「是將軍府來報，說陸老夫人又昏厥了，尋了好幾個大夫卻也不見好轉，昨晚開始發高燒，現在已經說胡話了，所以想請小姐去瞧一瞧。」秋影的話越說越小，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葉紹然的身上。

  葉清然有些看不過眼了，輕咳了一聲，「還不起來，都這麼大了，還要不要點臉面？」

  「二姐，你可是我親姐姐，為什麼你幫別人都挺樂意的，可對我卻如此殘忍？不理我就不理我，那我還不想理你了。」

  葉紹然萬分不服氣地起了身，又直接跑了出去。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瞧一瞧？」

  「不用管他。」葉清然望了一眼房中的那扇窗，又深吸了一口氣，「走吧！拿上藥箱，咱們去趟將軍府。」

  秋影一臉欣喜，「好嘞！」

  「怎麼感覺你很高興的樣子？」

  秋影眨了眨眼，「這不是我還沒瞧見過小姐你正兒八經的救人嗎？之前皇宮我去不了，今日我可是要好好一睹你的風采。」

  大約是太興奮了，秋影邊走邊笑，便是沒怎麼看路。

  哪知，這一個不小心，直接撞到了出門散步的宋思思。

  「宋姨娘，對不起，對，對不起，沒撞傷您吧！」

  「你說呢？」葉清凡直接一個冷眼掃射，「你這丫頭怎麼回事，整日的橫衝直撞，今日好在是我在一旁扶著，若是我不在，我娘可不是被你直接撞倒了。二姐姐，你這丫頭得好好管教啊！若是你不忍心，要不我這個做妹妹的來替你管教管教？」

  葉清然眸光凜然，冷笑道：「妹妹說笑了，若是你有這麼多功夫，就該好好陪著宋姨娘，這距離她小產還沒滿月吧！這時候最是不能受風了，如今這天氣雖然漸暖，可到底還沒開春，千萬得注意點兒，父王還等著宋姨娘再給他添個兒子呢！」

  「你……你說什麼呢你？」葉清凡擰著眉，用手指指著葉清然，滿是不屑，「我娘再是如何，至少她還活著，將來不愁機會為父王生兒育女，不像你那個沒福氣的娘，年紀輕輕就……」

  「啪！」

  這一掌，葉清然使出了全部的力氣，一雙眼睛滿是怒意，「宋姨娘，你的女兒若是管教不好，那就交給我來管教，希望你能記住，在這個家裡，誰才是主子。」

  「凡兒，還不快給你二姐姐道歉。」宋思思實在是身子不爽利，再加上方才的話的確是葉清凡過分了，所以她趕忙拖拽著葉清凡的衣袖要求她道歉。

  不過，這話都已經說出口了，道歉又有什麼用。

  顧不上葉清凡臉上的不爽，葉清然直接拉起顫顫巍巍不知如何是好的秋影離開了連廊，「道歉就不必了，宋姨娘還是好好在房間裡歇息著吧！」

  將軍府。

  「母親這裡，我來照看就好，你熬了一整夜，快回房休息會兒吧！」

  陸晏雲輕拍了拍陸晏南的後背，言語之中滿是心疼。

  「沒事，這都是我該做的，不過母親這高熱一直反覆卻也不見退，不行我還是去趟宮裡找個太醫瞧一瞧吧！再這樣下去，這人會燒壞的。」

  陸晏舟眉頭緊鎖，一雙眼睛直直望著床榻上的厲霓雲。

  看著陸晏舟這眉眼間的倦色以及發紅的眼角，陸晏雲直接將他了起來，「宮裡頭還是切莫聲張了，我已經派人尋了京都的名醫，你快去歇著吧！或者去吃點東西也好，你可不能倒下。」

  陸晏舟知道自己爭辯不過陸晏雲，只得是點點頭，「那大姐，你要是撐不住了千萬別硬撐。」

  「知道了，快去休息吧！」

  將軍府門口。

  「來者何人？」

  「我們是江北王府的。」

  「你就是清然姐姐吧？早就聽說你治好了公主的腿疾，一直想見你來著，今日終於是見上了。」

  這正常情況之下，府門口站著的該是小廝或是管家才對。

  不過瞧著眼前這人的裝扮，葉清然嘴角微微上揚道：「你是陸老將軍的小兒子吧！」

  陸晏南微怔一下，滿臉欣喜，「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我們之前沒見過吧！」

  葉清然抬眼，「沒見過，不過聽說這陸三公子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想來就是你這模樣了。」

  「是……是嗎？清然姐姐你太會誇人了，你這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陸晏南的一張臉霎時就紅透了半邊。

  畢竟，這家裡頭有個京都第一絕色，他還是極少聽人誇讚他的容貌。

  雖說他是頭一次見葉清然，不過就憑著她方才的那般言語，這個嫂嫂，他認定了。

  「其實，你也不必姐姐姐姐的叫我，我該是比你大不了幾個月。」

  「那不行，大一天也是大，尊卑有別，我懂的。」

  葉清然總覺得陸晏南這張臉都要笑爛了，還有，他這笑容背後似乎是隱藏著什麼東西。

  厲霓雲當真是昏迷不醒嗎？

  「大姐，清然姐姐到了。」

  這還當真是葉清然第一次見到陸晏雲，從前只聽過有關於她的傳說，今日一見，果然十分特別，「見過陸姑娘。」

  陸晏雲扶起葉清然，萬分灑脫，「清然妹妹快起，今日到底是我們麻煩了你，多餘的話我也就不說了，還請你快看看我母親。」

  「好。」

  掀開床幔，床上之人面目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高燒不退，確實很嚴重。

  可是不對啊！

  不過半月而已，她之前給厲霓雲把過脈，雖然不是十分康健，可這人上了年紀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小毛病，可今日這脈象甚是複雜。

  陸晏雲瞧見了葉清然緊鎖的眉頭，心頭不禁一顫，「清然妹妹，如何了，母親她……」

  「陸老夫人她這毛病確實有些棘手。」望著陸晏雲淚光閃閃，葉清然有些不忍，又繼續道：「陸姑娘你也不必過於憂心。這樣，我先給你開個退熱的方子，秋影，你記一下，柴胡一錢，白芍一錢五分，炒枳實一錢，炙甘草七分，黃連五分，吳萸二分，竹蓀一錢，焦山楂一錢五分，麥芽二錢，生薑二錢。陸姑娘，以上這些，三碗水熬煮成一碗藥給陸老夫人服下該是能退熱。咱們就先等燒退下，再慢慢治，你放心，我既然來了，不治好陸老夫人，我就不走了。」

  陸晏雲點了點頭，又緊握住葉清然的手，「清然妹妹，你多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