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養豆芽二三事

  大家好，我叫紀毓，小名小板栗，今年6歲，在市中心幼兒園上大班。

  爸爸說我的小名是媽媽起的，因為媽媽很喜歡板栗，也就是很喜歡我，這才取了這個小名。

  但是我其實是不相信的。

  畢竟我媽喜歡的零食很多。

  按照我的猜測以及對她的了解多半是她當時正在吃板栗，這才隨口取了這個名字。

  只是看破不說破。

  我還有一個同父同母，叫紀萱，比我只小一歲多，我想我爸給我妹取這個名字多半是想讓她文靜一點，但是我妹很鬧騰，整天都跟在我屁股後面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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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時候會表現的有些不耐煩，但是我還是很喜歡她的，她笑起來很甜，聲音也很好聽。

  如果有一天她沒有跟在我身後，我想我會很難過吧……

  希望那一天還是不要來了。

  最近我有點苦惱，因為妹妹的想法越來越多了。

  ——來自紀毓的日記本。

  ……

  「哥哥，你讓一讓，讓我看看。」

  深夜走廊里，兩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被燈光無限的拖長。

  是兩個粉妝玉砌的孩子。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看起來也就是五六歲的模樣。

  男生雖然年紀小，但是從沒有長開的臉上已經能夠看出來長大之後絕對是一個顛倒眾生的存在，女孩子更是帶著艷麗之色，眉目流轉之間帶著說不出來的靈氣。

  這麼兩個小不點就是紀家的兩個孩子，紀毓和紀萱。

  要是阿姨看到這一幕的話絕對會驚訝到叫起來。

  畢竟在一個小時之前，她就已經把這兩個祖宗給哄睡了，並且還特地的檢查了兩個人都是睡著的。

  這怎麼現在都起來了？

  紀毓也很是無奈，這其實是妹妹早就策劃好的，先騙阿姨以為他們睡著了，然後在約定的時間一起偷偷地從房間爬起來。

  說是要探究爸媽到底在房間裡面幹什麼。

  紀毓雖然還小，但是也隱隱約約的知道自己跟妹妹的這個做法是不太合適的，只是受不了妹妹的再三央求。

  看著不停想要打開門縫的妹妹，紀毓有點著急了，他拍了拍紀萱的頭，輕聲告誡。

  「你別著急，這樣會被發現的。」

  「被誰發現，嗯？」

  正在紀毓告誡妹妹的時候，突然頭頂響起幽幽的一聲。

  紀毓心臟都快驟停了，僵硬的轉過身子，就看到隔著門穿著睡衣的父母，站在最前面的媽媽正在對著他們微笑，剛才出聲的就是她。

  被發現，完蛋了……

  紀毓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擋在鍾萱面前。

  男孩子要保護女孩子，哥哥要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

  雖然整個人都怕的要死，但是紀毓還是定下神來，解釋，「爸媽，這件事兒跟紀萱……」沒有關係。

  紀毓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後就響起一句脆生生的——

  「這件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是哥哥拉著我過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紀毓：「……」

  無比震驚的看向身後一臉無辜的妹妹，簡直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紀萱對著紀毓擠了擠眼，帶著點兒討好。

  好哥哥，你就幫你可愛的妹妹擋一下吧。

  至於良心會不會痛？

  這種問題對紀萱來說難度有點太高了，她只是一個寶寶，需要什麼良心。

  ……

  紀毓是一個很有擔當的男孩子被自己的妹妹無情的給踩了一腳，他也只是當初表現出些許的不相信，但是很快就收斂住了，沉默著低著頭，算是對紀萱的話的默認。

  不過兩個小東西的互動全部都被葉瀾看在眼底，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揪起紀萱的小羊角辮，柔聲細語的道，「寶貝兒，真的是哥哥帶著你過來的嘛？」

  紀萱抽了抽鼻子，小聲的道：「是的……」

  我的天，現在的媽媽真的是忒可怕了，嚇死寶寶了。

  「再問一遍，是哥哥帶你過來的，還是你要哥哥跟你過來的？」

  葉瀾笑容越發的慈祥，但是、紀萱的身子已經開始顫抖了。

  家裡她最害怕的就是媽媽，雖然不少小朋友都很羨慕她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媽媽，但是媽媽的脾氣是真的不好。

  揍人她是認真的，並不會因為她是一個女孩子就有別的優待。

  紀萱已經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還是不太敢承認，求助的目光轉向了紀凌辰。

  爸爸那麼疼她，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紀萱的樣子可憐巴巴，這種求助的眼光跟葉瀾幾乎有六分像。

  紀凌辰很拿她這樣沒有辦法，但是這次還是搖了搖頭。

  對不起了寶貝兒。

  做錯了確實要改，坑哥哥做不得。

  紀萱知道求助無望了，只能乖乖地認錯，「是我要哥哥帶我過來的……」

  聲音很小很小。

  葉瀾沒有被她這個可憐相給迷惑，她這個小女兒機靈的呢。

  於是她眯了眯眼睛，「大聲點兒。」

  「是我要哥哥帶我過來的，媽媽，對不起，不要打我，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媽媽。」

  紀萱最後的念頭只能打在葉瀾的頭上，抱住葉瀾的大腿，一臉狗腿兒樣，小嘴要多甜有多甜。

  「哦？」

  葉瀾笑了一聲，俯下身子捏了捏紀萱的臉蛋，紀萱以為自己拍馬屁奇效果了，卻沒想到葉瀾接著道，「沒用的。」

  紀萱：「？」

  滿臉茫然。

  要知道，她以前對別的阿姨姐姐們說這樣的話，可向來都是戰無不勝的啊。

  「要知道，你媽一直都是世界上最美的媽，這個根本不分時間場合，就算打你，依舊美。」

  紀萱：「……」

  ……

  紀萱已經做好要挨一頓胖揍的準備了，卻沒想到媽媽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主要好奇點放在了她們為什麼大半夜不好好睡覺，而跑過來這上面。

  葉瀾的聽覺一向很好，因此完全比紀萱想像的早就察覺到了她們的存在，只是一開始按兵不動打算看看他們兩根小豆芽有什麼想法，這才放任他們在外面還站了一會兒。

  對紀萱來說，只要不挨打，那一切都好說。

  兩根小豆芽排隊站好，全部都靠著牆站著，葉瀾跟紀凌辰一起坐在沙發上。

  「來，紀萱，說說吧，你來坦白。」

  葉瀾的視線在兩個孩子身上轉了一圈之後決定讓女兒講。

  老大是就算挨打也不會說出來的類型，不像這個貪生怕死的老二。

  「好好說還有巧克力吃，不好好說就挨打。」末了葉瀾又補充了一句。

  巧克力？

  果然紀萱在聽到巧克力跟挨打的選項之後沒有一點遲疑的選擇了前者，也說出了緣由。

  ……

  「是這樣的……我已經聽過好幾次你們臥室裡面媽媽發出痛苦的聲音了，媽媽好像不舒服，一直讓爸爸停下來，但是爸爸不停……」

  鍾紀說這話的時候，小臉上還帶著憤怒。

  爸爸實在是太壞了，媽媽都說不想要了，為什麼還是要逼她！

  正義的萱萱女王就是想要過來探究真相。

  以前在家裡看到爸爸總覺得爸爸很正人君子，對媽媽也一直很好，有個詞語叫什麼來著……

  對，言聽計從。

  沒想到爸爸是這樣的爸爸！

  葉瀾在紀萱說著說著就好像意識到哪裡不對勁兒了，而紀凌辰直接滿臉通紅的呵斥住了紀萱。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葉瀾意味深長的看著紀凌辰。

  嘖嘖，小仙男不好意思了。

  其實被兒砸女兒發現這檔子事兒，做人父母的都難免有點不好意思，但是葉瀾本來臉皮就厚，現在看到紀凌辰這麼大的反應更是光顧著看他去了，最後那一丟丟不好意思都丟到了大西洋里去。

  把兩個小豆芽給送回房間之後，紀凌辰叫住了葉瀾。

  「萱萱也不小了，把她也給送到幼兒園裡去吧。」

  萱萱其實也就四歲，紀凌辰說不小了的時候，其實也是良心微微痛。

  但是那又能怎麼辦。

  兩個孩子都快成精了，特別是萱萱，再這樣下去哪裡還有什麼秘密可言？?葉瀾不贊同。

  「紀同志，你現在的做法是逃避，正確的方法是應該面對。」

  紀凌辰：「……」

  說起來倒是輕巧，怎麼面對。

  葉瀾拍了拍紀凌辰的肩膀，「這個你不用擔心，放著我來吧。」

  紀凌辰眼皮開始跳了。

  望著一臉篤定的葉瀾，他怎麼更加擔心了呢？

  ……

  葉瀾跟兩根豆芽菜的談心並沒有經歷多長時間，第二天十幾分鐘就結束了。

  葉瀾給紀凌辰的原話說「解決了。」

  屁大點兒事兒，也就小仙男還整天想東想西的。

  紀凌辰對此表示懷疑的態度。

  然而幾天過去了，紀毓跟紀萱好像確實沒有再關注這件事情，紀凌辰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但是同時紀凌辰也好奇，他很想知道葉瀾到底給兩個孩子灌輸了些什麼。

  先不說各種鬼主意的女兒，就算大兒子雖然話不多，但是心思縝密，不是隨便糊弄就能夠糊弄過去的。

  於是在某天去接紀毓回來的時候，紀凌辰狀似無意的問了一下。

  而紀毓的回答是——

  「媽媽說了，她那不是痛苦，而是壓抑的享受，讓我們不用擔心……」

  壓抑的享受？

  紀凌辰要是正在喝水的話絕對要噴出來。

  這特麼的就是葉瀾的解決方式嗎。

  兩個孩子才多大，為什麼要突然開車？

  而葉瀾其實沒想這麼多，對她來說這種事情說實話唄，再說兩根豆芽菜其實主要擔心的是她又沒有受欺負，不會像太多的。

  這不，已經全部解決了？

  不管怎麼樣，這件關於「媽媽在房間裡哭是不是爸爸在欺負她」的疑案終於在紀家落下了帷幕。

  如果可以，紀凌辰一輩子都不想回憶，只想祈禱孩子記事兒別這麼早，把這段給忘乾淨。

  ……

  前面說過，紀萱嘴巴很甜，也很會看著時機來事兒，其實這是一種天賦，從剛出生沒多久，她就展露了她在這方面的才能。

  這表現在紀萱剛剛睜眼就會笑，並且會主動求抱。

  求抱的人選除了葉瀾跟紀凌辰這兩個為人父母的主要是紀老爺子，葉天明，紀霆還有紀寶蓮。

  反面案例是陳東升。

  也確實，陳東升窮的還需要紀寶蓮接濟，確實沒有什麼錢。

  於是各種好東西，玩具啊，名貴的首飾啊都跟長了翅膀一樣的飛了過來。

  雖然紀萱這么小的年紀根本不需要。

  但是用紀寶蓮的話來說：怎麼辦啊，逛街看到一件東西就像給萱萱花錢買。

  就是這樣又魅力！

  就連紀凌辰的二哥紀霆在部隊那麼忙碌，都特地的趕回來送給紀萱品相很好的玉石。

  要知道紀毓這娃身為長孫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葉瀾其實覺得，不能光用萱萱會來事兒這個當做她這麼受歡迎的理由。

  說萱萱見人就笑？

  那也是長得好看，大家才會喜歡啊。

  要知道小板栗剛出生沒多久，也是對她咧嘴一笑，她當時沒有一點給小板栗花錢的衝動，只想讓那個丑東西離著她遠一點。

  所以說，顏值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就連小孩子都不例外。

  ……

  紀萱不會說話就像個萬人迷，會說話走路之後更是了不得了。

  小時候跟葉瀾去跟妹子們聚會，穿著小鴨子套裝巴巴的要從葉瀾身上下來，原話是「萱萱已經會走路了，就不麻煩媽媽。」

  當場就融化了一片妹子們的心。

  葉瀾其實臉上笑嘻嘻，內心呵呵噠。

  這跟豆芽菜在沒有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哭著嚷著要抱抱。

  只是出門在外，葉瀾還是給足了萱萱面子。

  她以為萱萱年紀這么小，沒有什麼高明的招數可以念了，沒想到在大家鬧哄哄的一起進咖啡廳的時候，萱萱用身體頂住了門。

  她的個頭實在是太小了，要不是有人發現的話幾乎可以把她給忽略掉。

  門還是有一定重量的，萱萱用手推不動，是整個身子都趴在上面，小臉更是因為用力而變得通紅通紅。

  當發現的妹子詫異的叫道，「萱萱，你在幹什麼，快下來。」的時候，萱萱卻搖了搖頭。

  「不用的，姐姐們先進，女士優先。」

  萱萱聲音奶聲奶氣的，但是偏偏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滿是認真。

  又是反差萌！

  大家簡直要被萱萱給萌死了。

  然而這還不算完，萱萱在大家吃東西的時候又來了一擊絕殺。

  大家都在聊天，萱萱就埋頭吃甜點。

  其實這也很能理解，畢竟哪個小孩子會抗拒的了甜點呢，再說又沒有她的事兒。

  不過因為萱萱吃東西的樣子也太可愛了，還是有怪姐姐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萱萱，你怎麼吃甜點吃的這麼快，是讓姐姐們沒得吃嗎？」

  妹子佯裝生氣，不過還是注意著尺度，害怕嚇到萱萱。

  要是別的小孩子可能就懵了，畢竟萱萱這個時候也就兩歲多的樣子。

  但是萱萱卻很快的點了點頭。

  「是呀，萱萱就是故意吃掉的。」

  「為什麼呀？」妹子繼續追問。

  萱萱表現出來的可不像是一個自私的孩子啊。

  「因為甜點長肉啊，萱萱不希望仙女姐姐們長肉，但是糧食浪費了又可惜，那就長在萱萱身上吧。」

  紀萱說這話的時候，皺著小眉頭，像是在做一件天大事兒。

  這算是標準答案了，就連大人可能都想不到這麼一條。

  主要是還真的有不少妹子當時直接被感動了。

  啊啊啊啊，為什麼這麼懂事兒。

  為什麼這麼可愛！

  騙我生孩子啊。

  於是在後半場紀萱幾乎變成了大家的吉祥物。

  有抱抱的，有親親的，還有合照的，在一群漂亮的妹子裡面紀萱無比忙碌。

  葉瀾望著那個小不點，用勺子攪拌了一會兒咖啡，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真是稀奇了。

  自己這個小女兒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兒也是挺強的啊。

  葉瀾仿佛可以看到紀萱繼承自己撩妹達人事業的那一天了。

  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