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臨幸

2024-04-30 07:38:10 作者: 秦越27

  等馬車停在侯府正門時,謹言瞧見了大門外牆邊上停著一輛眼熟的馬車,車外站著一名抱著長劍的護衛,正是賢王身邊的青衣。

  如今名義上賢王同凌無雙是皇兄妹,兩人即便是相約遊玩,別人也沒理由置喙,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見面就更不必忌諱了。

  兩人的身份不比從前,以前是賢王要向身為皇嫂的凌無雙行禮,當下變成了凌無雙要向兄長賢王行禮,於是她下了馬車,緩步來到了賢王的馬車前屈膝行禮。

  「惠德見過二皇兄,不知皇兄找我有何事?」

  原本賢王是可以到侯府里等凌無雙的,但是想到府中只有林氏一人,他身為外男不方便,這才等在了門口。

  等聽到了凌無雙的聲音,賢王才掀開車簾躬身走了出來,下車也是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禮,而且瞧著,神采奕奕,周身流露出一種不同以往的意氣風發。

  「多謝皇妹鼎力相助。」

  說著賢王又向凌無雙行了個大禮,眼神中滿是感激之情。

  不必賢王明說,凌無雙便領悟了他的意思,看來他和韓素英的事情成了,遂忍不住細問道,「最終結果是側妃還是孺人?」

  

  順帝到底同賢王、平南伯及韓素英談了什麼,她不得而知,也來不及讓謹言去問常廣,索性就直接問當事人。

  「側妃。」

  賢王嘴角上揚著,掩飾不住心底的喜悅,他盼這一天盼了那麼多年,難免有種得償所願恍若做夢的不真實感。

  雖說這是好事,凌無雙卻甚是憂慮,杜元珊說的那句威脅她的話猶然在耳,此番是順帝金口賜婚,杜元珊自然不會再去攛掇皇后及康妃,她唯一能把控的對象只剩下了韓素英,只要韓素英出了事,便入不了賢王府。

  「可有提婚事定在何時?」

  側妃不比正妃,迎娶禮數沒有那麼隆重,但身為天家的妾室,還是要經過一道道繁瑣的流程才能進門,為今之計,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婚事辦了。

  然而賢王的回答卻讓凌無雙失望不已。

  「父皇說等我籌集好善款,親自押運賑災款項及物資南下江淮回來之後再做定奪。」

  賢王面露無奈,他比誰都想早點同素英成親,讓素英早日過門,可既然父皇已經答應了他和素英的婚事,他便不能再得寸進尺,以免惹得父皇不悅又改變心意,更何況能替父皇分憂,他也是樂意的。

  眼下的狀況讓凌無雙在心中暗道一聲糟糕,又問賢王道,「二皇兄可曾將賜婚一事告知王妃?」

  在賢王眼中,杜元珊向來是溫柔體貼的,即便他無意於她,也還是同她相敬如賓,曾經因為心有所屬而提前告知了杜元珊,現在能娶到自己心儀之人自然也會告知她,讓她知曉。

  見賢王沉默地點了點頭,似乎還有些愧疚,凌無雙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難道他那麼快就把杜元珊設計讓韓素英去和親的事情忘了?

  終歸是無憑無據的,凌無雙也不好當著賢王的面說賢王妃的是非,只得嘆了口氣道,「皇兄放心,你此去江淮,我定會替你看顧好素英,就等著你平安歸來娶她。」

  賢王已算不清凌無雙幫過自己多少次,聽到她這麼說,更是感激不盡,當即抱拳向她作揖道,「皇妹的大恩,皇兄來日定會湧泉相報。」

  其實凌無雙自認為並不是什麼大善人,她幫賢王和韓素英是存了私心的,一是不想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二是看不慣惡人作惡卻得不到報應,三是最重要的,為了敬王,為了扳倒太子和皇后,更是為了自己。

  杜元珊始終讓人不放心,自賢王出京南下那日開始,凌無雙便讓崔新和齊勇分別關注著賢王府及杜氏府上的動靜,終於在兩日後讓齊勇發現了端倪,他跟蹤杜府的一名神色鬼祟的外管事一路跟到了北蠻驛站,那名外管事也算小心翼翼,怕被人跟蹤,便東看看西逛逛,又繞了不少條巷子,好在齊勇從前就是一名衙役,善尋蹤,才沒有把人跟丟。

  很快消息就遞到了凌無雙跟前,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恐怕這杜元珊還不肯死心,執意要把韓素英嫁到北蠻去,希望她嫁得遠遠的,這樣賢王即無力阻止又不能再見到人,說不定過幾年就把人忘了。

  但是她小看了賢王對韓素英的用情至深,恐怕韓素英前腳才離開晏京,賢王后腳便不管不顧地跑去塞外等她了。

  杜元珊聯繫鷹親王和虎親王,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呢?難道還是同上一世那樣,找人凌辱了韓素英,將生米煮成熟飯,讓她不得不去和親?

  凌無雙凝眸費勁思索著,眼前卻出現了一杯茶,她抬頭一看,謹言正關切地俯視著她,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竟然毫無察覺。

  「宮中怎麼樣?可有消息?」

  同崔新、齊勇同時盯梢的還有謹言,只不過他是在宮裡,盯的是皇后及太后。

  謹言示意她先喝茶,她喝了一口,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才坐到她身邊喝著茶不慢不緊地回稟道,「因皇后身體抱恙,聖上解了惠妃禁足,復了她封號,讓她出來主持六月初六龍王祭。」

  凌無雙這才醒悟,原來皇后裝病是為了這個。

  順帝後宮凋零,白茹雲有孕,康妃身子骨不好,寧妃不管事,言昭儀不僅沒經驗也不夠格,能頂事的也只有惠妃,而這次因為江淮水患,為了替江淮祈福,龍王祭肯定是要盛辦,而且惠妃要陪同順帝一起祭拜龍王,身份自然要尊貴不凡。

  想到這裡,凌無雙無奈長嘆,是她大意了,沒想到惠妃竟然可以利用這件事情翻身。

  「那太后呢?」

  既然皇后裝病是為了惠妃,那太后又是什麼情況?

  謹言搖了搖頭,眉頭微皺,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太后嗜睡似乎並不是裝的,可又的確查不出病症,她的氣色瞧著也沒有哪裡不正常,就是會睡著後夢囈,自言自語地說一些沒有人能聽清楚的話。

  摸不著頭緒的事讓凌無雙感到憂心,但一對視上謹言那雙泰然自若的明眸,她又安心下來,就像他說的,雁過留痕,總會尋到蛛絲馬跡。

  見她情緒安穩下來後,謹言才向她提到了另一件事。

  「聖上臨幸過的一名宮女,有喜了。」

  聽到這個消息,凌無雙頗感意外,「什麼時候的事?」

  前些日子順帝才義正嚴詞地拒絕了皇后和太后為他選秀,不曾想,他竟然和宮女搞在了一起,虧凌無雙還以為順帝對白茹雲情深似海,也不知白茹雲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是什麼感受。

  謹言也覺著奇怪,這事情宮裡頭鬧的動靜很大,按理說順帝寵幸宮女,必然是要按流程登記在冊的,被寵幸的宮女次日便該有了品階,安置住處,可這個宮女直到孕肚掩飾不住,被人抓去逼供才道出自己是被順帝臨幸。而順帝細想之下,也回憶起早在認識白茹雲之前,的確有那麼一晚,他身子不適,腦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就臨幸了一名宮女,等他醒來時,那宮女已經不見了,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個夢。

  既然那宮女懷著的是皇嗣,便不能怠慢,封了寶林後就入了言昭儀的寶華殿偏殿,從宮女一躍成了主子。

  凌無雙也不知道該說那宮女是聰明還是蠢,但她大概知道那宮女心裡想著什麼,但凡是一個宮女被順帝臨幸,必然第一時間就是等著順帝給名分,而這個宮女卻藏了起來,恐怕是擔心自己遭誰的毒手,又或者她從頭到尾都不過是誰的工具。

  「你師父怎麼說?」

  按道理常廣該是寸步不離的,除了他受重傷調養的那段時間,那一晚就算順帝神志不清,可常廣該是清醒的。

  凌無雙所想的,謹言早就想到了,他也問過師父,原是當晚被翻牌子的是劉庶人那時的劉婕妤,順帝去了之後發現身子不適,叫了太醫來給順帝看病之後,順帝便睡下了,後劉婕妤怕順帝夜裡餓,讓人送來了粥,他看著劉婕妤進去後沒多久就出來了,所以沒注意,哪知道會少了一個宮女。

  好在出了這事順帝並未追究常廣的責任,只是原本就打入了冷宮的劉婕妤處境愈發艱難,她本就病重得吊著一口氣,想來已時日無多。

  這宮女雖說出現在白茹雲之前,可凌無雙總覺得哪裡不對,特別是和太后當下的狀況聯繫在一起,腦海中有些許的線索在拼湊,卻怎麼也拼不到一處,既然想不出,索性也就不想了,不過心裡還是時刻防備著。

  距離六月初六還差三日,晏京里已是熱鬧非凡,按照習俗,龍王祭當日有眾多慶典,不僅蓮湖要賽龍舟、瀘溪里放水燈、街上要舞龍,各家各府里也要灑水迎福,且是泡了五彩龍蕨花瓣的水。

  定北侯府,林氏早就把一切張羅了起來,蘭草最是興奮,她可最喜歡過節了,一過節就能吃到好吃的。

  凌無雙知道蘭草是個小吃貨,就讓老袁多準備些祭食,特別是糕點甜品,除了崔新、齊勇有任務在身,不在府中,其餘的家僕都圍在一起做水燈、採摘龍蕨花。

  已經很多年沒有親手做這些事了,凌無雙也來了興致,和謹言一道坐在小杌子上手持竹條,學著做水燈,謹言似乎學什麼都很快,幾乎看一眼就會,而且還做得極好,不像凌無雙,做了半天,一個像模像樣的都沒做出來,有些歪歪扭扭,就和她普普通通的繡工一樣,有點拿不出手。

  謹言憋著笑將自己做好的水燈里的其中兩個遞給了她道,「用我的吧。」

  凌無雙一手拿著一隻白油紙和竹條做成了水燈,略感困惑地問他,「你做了那麼多,為什麼只給我兩個?」

  說著便低頭看向謹言腳邊圍了一圈的水燈,他也很疑惑,「難道除了父親和大哥,主子還要為別的人祈福?」

  經謹言這麼一提醒,凌無雙才發現他說得對,她點水燈不就是為了爹和哥哥這兩個她思念著的人嘛。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