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追究

2024-04-30 07:38:00 作者: 秦越27

  「我同太子妃之前有過承諾,這次是來履約的,算是幫她一個小忙。」

  這事韓素英聽凌無雙提起過,她原以為她會利用這個機會,將賢王推到敬王那一邊,卻沒想到,她竟然將這個機會用在了施粥這樣的小事上。

  賢王打量著韓素英的神情,見她沒有露出往常那般不耐與反感,雖感覺奇怪,但也同時慶幸,他只希望他們能將這樣正常的溝通,繼續保持下去。

  「之前我寫的那封訣別書——」

  「燒了。」不等賢王說完,就聽到了她的回應。

  韓素英說的是實情,那日從蓮湖回去,她便心如刀割地將那張紙燒了,就像是在祭奠他們之間死去的過往,如今她才幡然醒悟,是她自己親手將他們的過去埋葬。

  望著不遠處的山下,韓素英長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走,賢王還以為她又要從自己身邊逃離,再次驚慌失措地追了上去,倆人一直快步走到寺外的一片竹林深處,見四下里無人,韓素英才停下了腳步,驀地回過身看向了追來的賢王。

  「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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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王大步來到她身邊,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抓狂,「你為何總是這樣,你讓我……唉——」

  賢王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對她說什麼,該說的這麼些年來,他一逮到機會就已經同她說了,可她就是聽不進去,她的冷漠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次次傷害著他,即便傷得他血肉模糊,他卻從未想過放棄。

  「阿賦——」

  韓素英的雙眼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不肯滴落。

  「你,你喊我什麼?……」

  賢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多年了,他都快要忘記她曾經這般親昵的喊過自己。

  「阿賦。」她又喊了他一次,並問他,「如果我說我這麼些年來,都做錯了,你是否能原諒我?」

  「素英——」

  賢王再也難以克制自己地緊緊將她擁入了懷中,激動得語無倫次,眼角也泛起了淚光,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香山寺的大雄寶殿內,由寺院主持歸元大師出面,親自帶領眾僧為江淮受災民眾誦經祈福,而寶殿外,由賢王府的管事並寺院的高僧一道登記募捐者的姓名及募捐數,管事這邊自然是為了做帳目,而寺院那便則是由賢王府出資,為捐款者立功德碑。

  很快香山寺里正在為江淮災區募捐的消息就火速地傳了出去,同時傳出去的還有太子妃及賢王一同負責這次賑災募捐一事。

  一時間晏京城裡沸沸揚揚,太子妃的事情傳得街頭巷尾人盡皆知,只不過大家同時也很糊塗混沌,到底太子妃這一日是在留仙閣里同北蠻的鷹親王私會,而後被太子捉姦鬧著休妻,還是待在香山寺里,同賢王一道募捐布施,可顯然後者更為可信,畢竟坊間也有傳言,留仙閣里的那一位,根本就不是太子妃,而是一位模樣俏麗的花季少女。

  當日傍晚,凌無雙才從香山寺回到太子府,剛下侯府的馬車,就被守在府門口的福寶公公給請進了宮,說是順帝召見,同樣受到順帝召見的,還有賢王,太子已然早就入宮去了。

  凌無雙入宮時,又換乘了太子府的馬車,車外,依舊是謹言駕車送她。

  留仙閣的事了結後,謹言便將如月悄悄送回了平南伯府,自己則是隱藏在太子府外,等著她回來的同時也留意著太子的動靜。

  趁著送凌無雙入宮的這個空檔,他將她離開後留仙閣里發生的一切同她概述了一遍,並扒開車簾將太子寫的那一封休書也遞給了她。

  「福寶向我傳了師傅的話,聖上因太子的事而龍顏大怒,太子已在御書房外跪了半日。」

  聽到謹言的提醒,凌無雙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順帝這般態度,那便說明他更相信她在香山寺募捐的那一個版本。

  除了這件事,她更擔心的其實是賢王和韓素英,他們的事可比她的複雜得多。

  從香山寺出來時,雖然賢王和韓素英都是各自搭乘各府的馬車下山,不過她瞧得出,兩人應當已和好如初,只是不知接下來他們會怎樣一起去面對杜元珊,而她也不曾忘記杜元珊當著她的面威脅過她寧可玉石俱焚,所以她難免擔心那個女人會怎麼反撲,又會做到怎樣的程度,但以上一世杜元珊的手段來看,只怕會更加狠毒。

  凌無雙和賢王是差不多一同到的宮門口,兩架馬車一前一後入的宮,從馬車下來後,倆人便保持著得當的距離,一同前往御書房。

  「今日多謝皇嫂相助。」

  賢王先前忙於韓素英及賑災款之事,還來不及向凌無雙當面道謝,這會子有機會,自然是要親口致謝。

  礙於前頭還有兩位引路的公公,凌無雙不便透露太多,只得委婉提醒道,「不過舉手之勞,能助賢王達成所願雖是美事一樁,但眼下還未到慶祝的時候。」

  賢王已經從韓素英口中得知她將要被送去北蠻和親,雖然難以置信,可他卻不得不信,太子妃不會平白無故地說這般聳人聽聞之事,必不會是空穴來風,更何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好不容易才同韓素英和好,決不能再因這莫名其妙的和親而相互錯過。

  「自是該如此,子華不敢懈怠。」

  言下之意便是要同凌無雙同舟共濟,齊力解開韓素英眼下的困境。

  有了賢王作保,凌無雙也就沒什麼可擔憂的了,待會兒面對順帝之時,她便不再是孤軍奮戰。

  當下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福寶公公及另外一位到賢王府傳話的公公在前頭提著燈籠照著路,謹言跟青衣隨侍在側,步行到了御書房前的石階,便瞧見御書房大門外,太子正弓腰駝背一副虛脫的樣子跪在地上。

  賢王同太子素來並無交惡,一來是倆人歲數相當,太子不過比賢王年長一歲,但很多時候,賢王更像是長兄;二來是賢王的才華遠勝於太子許多,幼時順帝查問課業,太子總是答不上來的那一個,每回都是賢王提醒他替他解圍;三來是賢王寄情詩詞書畫及山水,沒有什麼野心,於太子而言構不成威脅。

  太子抬起頭,先是看到了賢王,正要喊一聲二弟,想請他替自己向父皇說說情,可轉眼看到了他身旁的凌無雙,霎時一口惡氣就從胸腔直衝頭頂。

  「毒婦!凌無雙你這個毒婦!你又設計陷害孤!」

  凌無雙卻露出一副坦然無辜的模樣,疑惑地問他,「殿下何出此言?」

  「你休要在孤面前裝模作樣!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說到這裡,太子狐疑地打量起了賢王,視線在他及凌無雙之間來回掃視,太子不過性子蠻橫霸道,其人不蠢,當即就看明白了,怒問,「二弟為何會同凌無雙一道入宮?你們……何時勾搭在了一處?!」

  聽到太子口中說出這般粗鄙之言,賢王眉頭微蹙,凌無雙看了賢王一眼,俯視著太子冷笑道,「賢王見諒,殿下怕是還病著,哎喲,這樣跪下去可不行,殿下你身子肯定承受不住,妾這就去同父皇求情。」

  說著就要去扶太子,太子卻反應劇烈地甩開了她的手,大吵大嚷著,「滾開!離孤遠點!你要害死孤才肯罷休是不是!你別想再給孤下毒!」

  周遭所有人都詫異地盯著太子,皆以為他瘋了,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果然御書房裡就傳來了順帝一聲震天響的爆吼。

  「司馬曄你給朕滾進來!」

  順帝平時心情好的時候,都稱呼他為「皇兒」或者「曄兒」,嚴肅的時候稱呼他為「太子」,如當下這般直呼他的名字,卻是頭一遭,看來順帝是惱他惱極了。

  太子自打入了宮之後,就一直被順帝罰跪在門口,連他的面都不見,這跪了半日,才聽得順帝讓他進去,卻是滾進去,無法,他自是不能真滾著進去,只能低著頭耷拉著腦袋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跟著凌無雙及賢王進了大殿。

  三人皆向順帝行了禮,順帝卻並不拿正眼看太子,只看著賢王及太子妃問道,「聽聞今日你們一道在香山寺募捐?」

  賢王點了點頭,作揖回稟,「父皇確有此事,今日兒臣不僅同太子妃一道募捐,還同定北侯府一道布施,救濟京城外的流民。」

  「甚好,難得賦兒你能關心民生。」

  順帝對賢王很是欣慰,他這兒子平日裡胸無大志,只碎心於書畫,如今見他也憂心起了百姓愁苦,自然要夸上兩句。

  接著,順帝又心緒複雜地看向了凌無雙,宮外頭和她有關的謠言已傳遍了整個京城,就連宮裡的他都收到了消息,當即便命人去查。

  這留仙閣里及香山寺里發生的事情皆是眾目睽睽,只不過留仙閣里的太子妃藏著掖著,香山寺里的太子妃則是光明正大,順帝對鷹親王本就厭惡,也知道他來者不善,必定有什麼陰謀詭計,而太子直接是認錯了人,鬧了一場烏龍,哪能同香山寺里德高望重的歸元大師及一向秉公持正的賢王相提並論,結果可想而知。

  只是不管結果如何,即便凌無雙是清白的,但她同鷹親王的謠言卻已經傳開了,雖然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總歸還是留下了污點。

  當下順帝只想同凌無雙確認一事。

  「太子妃,那鷹親王,可曾欺辱過你?」

  順帝這話問得不清不楚,可以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可以是另一層含義,但不管是哪一層意思,凌無雙都予以否認。

  「不曾,不知父皇緣何出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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