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救人如救火

  青年男子身穿一襲玄色長袍，長袍上繡著暗紅色的火紋，樣子與夏國的衣袍並不相同，有幾分異域風情。

  尤其是他的頭髮，微微帶卷，五官深刻明朗，一雙眼睛微微下凹，深邃狹長。

  他應該不是夏國人！

  此刻的他根本沒有在意沈天嫿的到來，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

  

  今天早上，他帶他來的時候只是身上長滿了膿瘡，現在呢？那痛苦的呻吟，青黑的臉色，眼看著就要咽氣了。

  青年男子的話，還有那雙赤紅的眼，硬是將瘦高掌柜嚇住了。

  中年男子身邊，有幾個大夫，正努力的想要將藥餵給他。但是因為病人太過痛苦，幾次三番的將藥碗打翻在地。

  顯得異常的束手無策。

  又是一聲痛苦的呻吟，中年男子往後一倒，徹底昏死過去了。青年男子鬆開了掌柜，奔到自己曾青的身邊，大喊道：「曾青！」

  高瘦掌柜慌了神，連忙大喊道：「快，快去找許老！」

  許老，是這家裡的金字招牌，是最好的大夫。他曾經是太醫院院令，自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沈天嫿一把推開正在慟哭，幾乎是準備弔喪了的青年男子，將手術刀指向了躺著的中年男子。

  「你幹什麼！」

  青年男子大驚！

  他放開高瘦掌柜，轉身到了沈天嫿身邊。

  瞪著雙眼看著她，一隻猶如鐵鉗一般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了她纖細小手。

  他力氣非常大，那感覺，就好像要將她的手捏斷一般。

  高瘦掌柜趁著這個功夫，連忙溜出去了。

  他內心苦苦哀求著，許老啊，你快來啊！

  作為醫者，沈天嫿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病人家屬的不冷靜。

  他們如此，是因為他們不懂！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跟他解釋，窒息，是很危險的。時間拖久了，即便是命救回來了，大腦組織也會受損。

  她抬眉，平靜的說道：「救他！」

  兩個字，簡單明確，絲毫不拖泥帶水。

  男子看不清沈天嫿的表情，但是卻能看見沈天嫿的眼睛。

  那是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眼睛裡充滿了平靜與自信，就好似一彎清澈的湖水，在寂靜的夜裡倒影著漫天的星輝。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說時遲那時快，沈天嫿直截了當的用手術刀劃開了那名叫做曾青的男子的脖子。

  「你！」

  青年男子嚇了一跳，接著暴怒，一雙大手使勁的鉗住了沈天嫿纖細的頸脖。

  「小姐！」

  香茗嚇了一跳，紅著眼，就想要衝過去救自家小姐。卻不想，被男子手下的幾個人架住了。

  他赤紅著眼，滿臉都是危險的訊號。

  竟然當著他的面割了曾青的脖子！

  他要她陪葬！

  她的脖子如此之細，觸手之處是一片細膩柔滑，似乎只要再稍稍一用力，她的脖子便會斷掉，香消玉殞。

  想到這裡，男子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尤其是看見那一雙眼睛，還有痛苦萬分，卻沒有呼出一聲的臉。

  沈天嫿鬱悶無比，這單生意顯然是虧了。早知道，就不要摻和這件事了，任他自生自滅的好！

  她見過情緒激動的病人家屬，可敢跟她動手的，他是第一個。

  想到這裡，她手指摸出一隻銀針，藏於指尖……

  「咳！」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那個眾人都以為已經死了的人，咳了一聲，還稍微動了一下。

  看見這一幕，男子驚了一下，握住沈天嫿的手，也稍微鬆了幾分。

  沈天嫿被捏著脖子，好不容易可以說話了，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你若是，在不放開我，他還是會死的！」

  話音剛落，她順手將那枚銀針刺進了他的手腕。

  讓她疼？有他好受的！

  男子一疼，鬆開了她的脖子。

  沈天嫿輕描淡寫的說道：「活該！」

  男子沒有再發難。

  這女人……竟然敢用針扎他！

  好，很好！

  沈天嫿懶得再搭理他，也沒去顧及脖子上的傷，而是直接去看了病人。

  救人如救火！

  片刻也耽誤不得！

  既然選擇了救人，自然不能半途而廢。

  銀針翻飛，止血，消毒。

  現在要做的，就是防止感染，保證患者呼吸通暢。

  沈天嫿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長吸一口氣。

  這道工序完成之後，這躺著的中年男子，基本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其實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大病，只是熱毒過盛，加上誤食了一些有毒的果子，才會這樣。而他之所以會窒息，是因為剛剛大夫們給他開的藥材里，有一味藥，他過敏。」

  沒有了生命危險，她才有時間跟男子說明原因。

  「過敏，導致他咽喉腫大，氣管被壓住，無法呼吸，所以才窒息的。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這才是危險之處！」

  說道扼住喉嚨無法呼吸的時候，她有意的看了男子一眼。剛剛是誰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是不是該賠償她一些醫藥費？

  男子：「……」

  過敏是什麼玩意？他沒聽說過！

  不過，她說扼住脖子，難不成是在嗔怪他？

  男子還來不及細想，便聽見了沈天嫿又開口了。

  「現在，我要給他排膿。」

  話音剛畢，她便利索的將男子身上的膿包劃開，硬生生的擠出膿汁。然後從懷裡摸出一些粉藥，塗在了傷口上。

  污黃色的膿水夾雜著血色，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讓人難以忍受。

  那膿水排出來的時候，旁邊的幾個大男人都感覺到胃裡抽動。而香茗，更是沒出息的縮在一旁吐了起來。

  而沈天嫿，只是抬了抬頭，挑眉道：「能否讓我的丫鬟出去休息？」

  男子點了點頭，示意下屬將香茗帶了出去。

  沈天嫿看香茗出去了，便繼續著手裡的事。

  男子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危險，就這樣看著沈天嫿。

  都道夏國的女子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

  各個嬌柔如花，只懂得消遣的琴棋書畫，取悅男子之道。根本經不起風吹雨打，難以獨擋一面，是男子的附屬品。

  可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如此嗎？

  顯然不是。

  眼前的女子精明幹練，一雙眼睛澄澈睿智，纖細的手指翻轉這銀針和小刀，救人於險難，簡直就像是天神下凡。

  這曾青已經一條腿踏進閻王殿了，沒想到竟然硬生生的被她拉了回來。

  在此之前，他還從未聽說過，割脖子也能救人的事。

  這女子，好本事！

  再看她剛剛面對自己，不卑不亢，鎮定自若。即便是被她扼住了脖子，那眼神里依然是沒有絲毫的畏懼。

  還有那一針，想到這裡他的手微微作痛。

  這隻小野貓。

  好膽識，好魄力！

  他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