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虛無

  「嗬嗬……」

  大量的血沫從嘴巴里噴出，狂暴的力量差點把這具頑強的軀體轟成碎片。

  肖恩從未有過這種體驗，身軀縈繞著冰冷的寒流，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恍若下一刻，生命便要歸於永遠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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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比真切的感覺到，死亡正在逼近，而脆弱的自己無法反抗。

  淡藍的光芒通過金屬手套流淌在體內，腦海里的朦朧白光發出清晰的輕響，長久以來的堅固桎梏，自然而然的突破了極限。

  生命之火，再度點燃！

  心臟如同擂鼓般轟隆跳動，那扇維度之門敞開半數，超新星的熾烈光芒吞沒一切！

  「還活著？」

  薩諾斯頗為驚訝，哪怕是宇宙間的古老生命，承受這種強度的猛烈打擊，也不可能保持存活。

  他停住腳步，凝視著漂浮不動的那具軀體，原本屬於人類的生命氣息消失不見，可是常年養成的敏銳直覺發出警示，這場戰鬥還未結束。

  一蓬蓬金色粒子如同水流似的，縈繞在殘破不堪的人類身軀上，一點點滲透融入，戴著金屬手套的那隻手臂，微不可察的勾動了一下。

  冰海猶如凝固的鏡面，突如其來的強絕力量，鎮壓了一切的波動，翻滾的浪濤，呼嘯的寒風，旋動的渦流……統統歸於靜止！

  薩諾斯驚訝地目光中，肖恩重新站立，深邃的眼眸漆黑一片，截然不同的陌生氣息散發出來，那是極致的毀滅，萬物的虛無！

  金色流光一閃而過，哨兵裝甲再度恢復，只是隨著那輪黑色太陽的光芒變幻，純粹的金輝消斂，深沉的黑暗降臨。

  一面黑色披風自背後浮現，如旗幟招展，獵獵作響！

  「我觸及到了那片未知的宇宙，那扇門後的力量，如今握在我的掌心。」

  嘶啞的聲音透著冰冷，漆黑的眼眸一片淡漠，肖恩張開雙手，只是輕輕的一個動作，直接使得虛空塌陷，引力混亂，冰海化為無數微小的水珠，宛若失重般向上漂浮，好似盛開在空中的晶瑩水花。

  「從未有過這種美妙的感覺，就像意識剝離軀體，升上更高的空間……我在群星之間穿梭，黑暗之中徜徉。」

  肖恩像是中世紀的吟遊詩人，用詠嘆調般的語氣慢慢說道。

  他陷入一種奇特的狀態，所有的心念與意識，都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既無比清醒，足以感知外界任何的微小變化，卻也昏沉迷茫，猶如迷失方向的疲憊旅人。

  薩諾斯驚愕地望著這一切，眼神倏然對上肖恩的淡漠目光，莫名的心悸油然而生，他強行壓下這種古怪的情緒，以蠻橫的姿態闖入不斷坍縮的脆弱空間。

  作為宇宙之中的征服者與探索者，萬物平衡的維繫者，漫長的生命賜予這位宇宙霸主廣博的見聞和知識，無論如何，他始終堅信自己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是源自於自身力量的篤定信心，不容任何人動搖！

  薩諾斯再次轟出狂暴的一拳，空間迸發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音，劇烈的氣浪狂涌而出，晶瑩的水花碾壓成微小的粒子！

  強壯魁梧的紫色身軀邁動步伐，一股高昂的氣勢升騰而起，整顆星球都在他的腳下顫抖。

  滔天洪流猛然爆開，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輻射，化為無窮無盡的毀滅颶風，摧毀一切物質的存在！洶湧澎湃的力量猶如肆虐風暴，頃刻間便席捲向哨兵，仿佛要把對方轟殺至渣！

  咚！

  洪鐘大呂般的悶響，音波轟鳴，捲動大氣，猶如數百顆手雷齊齊引爆，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尖嘯！

  渾然不顧薩諾斯愕然的目光，肖恩架住了當空砸下的碩大拳頭，然後下意識地給予還擊。

  金屬手套揍在巨型豎紋下巴上，清晰可聞的咔嚓碎裂聲中，宇宙霸主的腦袋嗡嗡作響，猶如遭受重炮轟擊，嘴邊逸出一絲鮮紅血漬。

  然而，這只是開始——

  黑色的身影欺身而上，洶湧的氣浪咆哮怒吼，薩諾斯憑藉著身體中的戰鬥本能，果斷地側過頭去，強勁的風壓擦過面頰，撕出幾道細微的血痕。

  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緊隨而上，兩隻有力的手臂按住肩膀，狂暴的力量轟在宇宙霸主的胸口，堅硬無比的金色盔甲寸寸碎裂，綻開的裂紋逐漸擴大，最後崩解成細小的碎片。

  「這是我對你的回禮。」

  戲謔的聲音落下，戴著金屬手套的那隻手掌按住薩諾斯的頭顱，冰冷的海水灌了進來，巨大的壓力捶打著強壯魁梧的紫色身軀。

  「夠了——」

  迎面而來的重拳，讓宇宙霸主後半截話吞咽回去，透明的波紋爆開，猛烈的力量引動海嘯，紫色身軀頓時沖天而起，撕開這片冰冷的汪洋！

  「遠遠不夠。」這是肖恩的回答。

  他腳下一震，冰海晃動，黑色的身影如同利箭，穿過緊密的水壓，以更快的速度來到薩諾斯的面前，金屬手套猛地緊握，淡藍的光芒倏然閃爍。

  失去平衡的宇宙霸主跌入延綿的雪山，他還未反應過來，狂暴的能量如雷光亮起，大地顫抖扯動，冰峰傾塌崩碎！

  天空的身影猶如魔神，黑色的披風如旗飄揚，成百上千噸的雪崩碎石覆壓而下，把薩諾斯死死地掩埋。

  「既然如此，那便戰鬥至最後一刻，鮮血流干，迎接死亡！」

  暴烈的怒吼轟開冰雪山峰，紫色的面龐綻出猙獰的笑容，這一刻，瘋狂泰坦降臨人間！

  狂熱的情緒混雜著凜然殺意，金屬手套上閃爍著黃色微光，隱秘的波動如若尖錐，試圖一舉刺穿對手的心理防線，扭曲意識，製造幻象！

  立足高空的肖恩，身形驀地凝滯，薩諾斯咧嘴狂笑，紫色的手臂裹挾著恐怖的力量，傾盡全力的當空轟下！

  他要砸爛這顆腦袋！

  拆掉全身的骨頭！

  痛飲鮮血！

  傾聽哀嚎！

  瘋狂的血液沸騰燃燒，理智如雲煙消散，薩諾斯回憶起了自己的家鄉，那段並不美好的時光，所有人都說他瘋了。

  而自己其實是唯一看到結局的那個人，宇宙終有極限，文明亦有終點，一切的終末是歸於死亡。

  血腥的殺戮，蠻橫的征服，滅絕一半的生命，扼殺發展的文明，這一系列的行為，無非是為了維繫宇宙的平衡，穩定萬物的天平。

  轟隆隆隆隆！

  劇烈的爆炸掀動氣浪，薩諾斯從高空墜落，宛若隕星燃燒，重重地砸入大地。

  「同樣的招數，第二遍不一定會有用啊。」

  肖恩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三顆比擬小型太陽的碩大火球，凝聚在他的身後，熾烈的高溫裹挾著熱風，連接轟擊在倒地不起的薩諾斯身上，強壯魁梧的紫色身軀，猶如被狠狠貫穿，爆發深切的哀嚎。

  大地深深地塌陷，堅硬的冰層裂開，地心之中的赤色熔岩噴發而出，狂暴的能量匯成洶湧潮汐，吞沒了傷痕累累的宇宙霸主。

  肖恩踩踏在裂紋綻開的塌陷地面上，金色光芒收斂凝聚，濃縮融合，他的身軀仿佛化成一片璀璨的星雲，無窮無盡的光芒在其中盤旋生滅，宛若數不清的恆星天體，釋放著恐怖的能量。

  深邃的波動擴散開來，腳下的星球發出哀鳴，堅固的冰層緩緩裂開，黑色的身影走到薩諾斯的面前，這位宇宙霸主艱難地呼吸，紫色的皮膚焦黑一片，大量的血肉撕裂，即使對於強大的生命，這也是頗為致命的創傷。

  「呼呼……你跟我一樣。我們都成為了瘋子。」紫色的面龐擠出笑意，薩諾斯似乎並沒有因為失敗，而感到不甘絕望或者惱羞成怒。「黑暗會吞噬你，擊垮你，把你帶往毀滅的深淵。」

  「我正視它，接受它，黑暗與我融為一體。」

  肖恩淡漠的眼神波動了一下，他提起無力掙扎的薩諾斯，撞開地心的赤色熔岩，上萬攝氏度的高溫蒸發一切，熔金銷鐵，熾烈的火光肆虐蔓延！

  「我是——虛無！」

  裹挾著轟隆爆響，兩道身影貫穿地心，撕裂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