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歸來(2)
2024-05-27 11:00:58
作者: 鸚鵡曬月
滕修看著他,忍不住交換下腿交疊的姿勢道:「你真的不在意?他就要回來了,你不想知道他具體到都城的時辰?」
蘇水渠聞言從深思中抬起頭,本已黝黑的他又黑了幾分,卻顯得精壯了不少各地海道上惡劣的環境,讓他略顯年輕的容顏有了些許滄桑的深沉,爍爍的眼神如磐石般堅韌精明,為他平添了一份神清氣爽的執著。
「你的事處理完了?我可不認為他會因為你不是官員就姑息你怠工。」如今的他多了份自信,更添了些威嚴。
滕修沒救的看他一眼:「你還是先顧忌下,那個漠國公主會不會沒到皇宮就生個小世子吧。」
蘇水渠畫線的手絲毫沒抖,那又如何,身為焰國太子,將來是焰國帝王,難道不該有自己的子嗣?「你太多慮了,你還有事嗎?沒是不要擋著風。」
「好心沒好報!早晚別他嚼的骨頭都不剩。」
蘇水渠聞言忍不住笑了,他不明白滕修為他操什麼心:「滕公子,你不會以為宮裡的人能給殿下生個一兒半女吧。」
「當然不能。」
「既然不能,你讓我去顧忌千葉公主不是要讓焰國絕後。」
滕修無語,可張了張嘴也找不到反駁的話,畢竟『焰國絕後』的罪名他擔待不起:「懶得管你。」
「太子快回來了。」侍苦把奉命打探到的消息稟明主子。
林微言放下手裡的繡針,裙衫微動從座椅上起身,心思再次活躍起來,她心知歐陽逆羽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但嫁給他又如何,歐陽逆羽因為自己勢必已經得罪太子,前途已經走到頂峰,她還不如放手博一把。
林微言轉到書桌前,拿起沾染了墨的筆,思索了片刻,提筆輕書,即便不能入宮做女侍,她還可以與太子妃交好。
三個月的歸程轉瞬即到,榮耀歸來的使團卻沒有被安排同規格的接駕。
太子的隊伍已率先抵達皇宮,以蘇義為代表的使團才進入都城大門。
焰國都城的子民多少知道出使漠國的使團回來了,並且焰國從多國競爭者的手裡娶到了千葉公主。
但沒有人對此有什麼『恭喜』的想法,不靠譜的太子剛剛承蒙天意有所好轉,如今又來了一位據說比太子還恐怖的公主,誰知道她會不會又把太子帶壞了,若真是如此,豈不是天亡他們。
都城內,所有看到使團歸來的人不自覺的閃身避讓,心裡不高興來了個瘟神的同時,也不想沾染了她的晦氣,聽說這位公主吃人不吐骨頭,萬一她要殺人取樂怎麼辦,焰國可打不過漠國。
大街上,緩緩前行的出使隊伍里,有別與焰國裝飾的精裝軍隊足足多出出使團的一半,這是漠千葉的私人護衛,從此他們將在焰國守護主子的安全,為主子爭取謀奪的權利。
他們每個將領都是上過戰場的精英之兵,更在漠國的『諸君亂』中成功完成任務,他們是公主的追隨者,拋棄眾皇子的招領跟著公主的志士,無論走到哪裡他們都是漠千葉得以『重生』的籌碼。
裝修精美的六騎坐轎內,漠千葉抵著下巴,悠然的眯眼假寐,趕了三個月的路,從初秋走到深秋,總算是到了,一路顛簸下來,讓漠千葉本懷疑焰國積弱是謠言的想法蕩然無存。
省道銜接的斷斷續續,田地里種著粗糧作物,一些小的城鎮甚至沒有集市,各地修起的水車雖然蔚為壯觀,可這樣的『底蘊』就算要恢復,最低也要二十年,要知道糧食儲備沒有十幾年誰也不能說自己國度富裕。
漠千葉換隻手,修剪精緻的指甲在耳邊閃閃發亮,她眼睛沒有睜開聲音慵懶動人:「雲鬟,看什麼呢?沒事休息會,到了地方還有一個『女主人』讓你費心。」
漠千葉沒打算自己接待太子妃,區區焰國何須她費心,她要想的是如何興盛焰國,將來為大漠留一點後路,自己兩個哥哥什麼樣子她心知肚明,萬一漠國有朝一日沒落,她總還可以對漠國做些什麼,漠千葉想到這裡不禁冷笑。
雲鬟放下車幔道:「公主,接我們的施大人不見了,從入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裡,還有,這裡的人很奇怪,似乎很怕我們一樣,都躲我們遠遠地,好奇怪。」
漠千葉的眼睛依然沒有睜開,淡淡的道:「有什麼可奇怪的,小國的子民,還能指望他們有多高的素養。」說不定聽說了自己的傳聞,心裡還看不起她!
漠千葉想到這裡本平靜的容顏突然有一瞬間的怨恨,但又快速平復,她怎麼能不在意!
其實漠千葉小人之心了,她的那點事尚且不如焰宙天陰狠,焰國子民只是擔心她把他們太子又帶壞了而已,至於千葉公主,躲她純屬是躲太子的本能在作祟。
蘇義帶著隊伍行至宮門路,未待進宮便仁至義盡的走了,此次出行讓他有些心思不濟,出了焰國,他們根本沒有一戰的權利,他不在乎一個被『俘』的公主如此高傲,但身為男人一路被周天護著回來,讓蘇義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你們把她交給孟先己,我先走了。」
以往他不在乎焰國的將來,更沒興趣管它能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讓家族立足,讓自己活著,已覺的困難。
只是,如今躲在太子身後的苟活,讓他心有所傷,那是每個男人都會有的不甘。不同與以往故意躲在太子身後取悅太子的行為,是實打實的被保護,怎麼想都傷及了他同樣高傲的自尊。
宋依瑟早早已經整裝整齊,一身肅穆的太子妃朝服,兩鬢懸垂六隻鳳釵,足踏錦繡朝靴,紅底鑲金的朝袍威嚴肅穆的穿在身上。
此刻,她安靜的等在醒世殿外,焦灼的期盼掩蓋在身份之下,儘量讓自己看來平靜威儀,她回來了,不管她是不是會多個妹妹,只要她平安回來就好。
心眠、梨淺帶著眾侍女候在一旁,小心謹慎的等待接駕焰國最喜怒無常的男人。
此刻的皇宮出奇的平靜,每個宮人都垂目而行,做事小心翼翼、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響,只因,傳聞太子殿下進宮了。
醒世殿外,突然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突兀的響起,遠遠的就聽到氣旋噓噓的輕聲急叫:「來了!來了!太子來了!」
宋依瑟的心立即提起,無法壓制的期盼湧上心頭,不自覺的邁出一步,絞著自己的手帕心慌的等待著。
太子駕到——
沒來得及換宮服的陸公公疾步跟在太子身後。
心眠急忙上前攙扶太子妃向門口走去:「娘娘,小心。」
周天大步而入,不等宋依瑟行禮已經將她攙起:「愛妃無需多禮,趕了這麼久的路累死我了,快!備水本宮要洗漱!」說著半攔著非要行禮的宋依瑟向殿內走去:「眼睛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主子有『特赦』,宮女卻沒人敢怠懈,恭敬的行完整套禮儀,才敢起身散開。
醒世殿頓時忙碌了起來,殿下回來先探望太子妃,可見太子妃沒有失寵,那個什麼公主果然不怎麼樣!
陸公公邊跟邊為難的看著自己的棉布衣衫,太子也不說歇歇腳,可他又怕太子一會沐浴,只能這麼跟著。
宋依瑟心裡有些愧疚,低著頭,掙扎了幾下沒有掙開也任由太子攬著:「讓殿下失望了,衛大夫說已成頑疾恐怕不好治。」說著依然用微弱的視力貪求的多看了她兩眼。
雖然不知她與自己想像中有什麼不同,但模糊的影子可以感覺出,她是個器宇軒昂的人,若不是身為女子,她定玉樹臨風、傲然眾生。
周天攙著她踏入內殿,手掌輕輕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怕她對眼睛復明沒信心,安撫道:「放心,總會好的,本宮保證,一定治好你的眼疾。」
宋依瑟聞言真心的笑了,燦若流星的微笑足以憾動天下最剛強的男人,卻寧願只展現給一個女子,她不在乎眼睛會不會好,只感動與她為她花的心思。
「多謝殿下,殿下趕了這麼久的路,陸公公也不曾閒著,不如臣妾為殿下沐浴,讓陸公公稍稍休息。」
陸公公慈祥的微微頷首,心想,是個心思巧妙的孩子,難怪太子回來後直奔這裡,恐怕除了像世人宣稱她的地位,還有太子妃那玲瓏討喜的性子。
周天不避諱宋依瑟,只是怕她不習慣:「那就辛苦你了。」
「服侍太子是臣妾的本分。」
水汽在朴華的沐室蒸騰,紗幔一層層的揭開,玉石雕砌的池台光潔照人,池內,清碧色的水瑩瑩如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