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罷手言和

  自作自受，說的就是眼下的劉峰。

  什麼力挽狂瀾，什麼挽回收視？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挽回這份工作了。

  水軍之所以在後來的網絡上成為一個具有貶義意向的描述詞語，而不是具有正向意義的新興職業，就是因為他們只對錢不對事的屬性。或者說，所謂水軍這個職業，並不存在什麼職業標準和職業道德。

  可能前一秒他還在網上水貼罵人，下一秒就有可能收了別人的錢反過來罵另外一方。原則性？不存在的。

  這就像網絡段子描述的那樣：

  某水軍拿著僱主提供的「目標」信息，回覆說道：「你讓我罵的這人，可是我至親至愛的愛豆啊！……得加錢！」

  所以只要價錢合適，作為受僱者，這些水軍也從來都不介意出賣僱主的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和「《偽裝者》粉絲暴動，手撕芒果台」的新聞一同到來的，還有台領導的質問。

  劉峰和蕭寧一起，站在台長辦公室里挨罵。

  「你們兩個真是厲害啊！長本事了啊！誰教的你們這麼做？」台長憤怒的拍著桌子吼道，「花錢找水軍抹黑對手？誰批准的？現在效果出來了，整個芒果台都被推到了前台，你們倆滿意了？」

  剛剛從省里開完文藝座談會回來的台長呂煥賓，鼻子都快氣歪了。

  「台長，這件事，我並不知情！」蕭寧有些不滿的說道。

  畢竟她在芒果台工作了這麼多年，在電視圈裡也算是一號人物了，人脈資源無數。眼下被領導指著鼻子罵街，還是很不爽的。

  「你不知情？」呂煥賓都快被氣瘋了，抓狂的說道，「現在網上都傳瘋了，說我們芒果台玩不起。正面競爭不過，就花錢找水軍抹黑對手。而且直接指向你們電視劇中心！你現在卻告訴我你不知情？」

  抬手拿起一個茶杯想扔，想了想又放下，呂煥賓拍著桌子怒吼道：「你告訴我，你這個電視劇中心的主任是幹什麼吃的？」

  一旁的劉峰汗都下來了，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步，生怕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蕭寧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劉峰的動作，微微側頭斜了他一眼，但卻沒說什麼。

  雖說手下人的報告證實確實是劉峰的鍋，但當著領導的面把責任推給下屬這種事，蕭寧也實在做不來。

  另一邊，正在象山影視城片場，一邊聽著楊菲給自己的分析，一邊用平板電腦查看網上的新聞和評論的陸非凡，簡直驚呆了。

  首播不過才兩天，前後一共就播出了四集而已，可眼下這種情況，用熱度空前來形容，都已經是謙虛的說法了。

  「確定不是我們自己人幹的？」陸非凡到現在，依舊不相信芒果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做了他想做卻沒敢做的事。

  「確定！」楊菲好笑的白了一眼陸非凡，「你都問了好幾遍了！」

  此時，正好是拍攝間隙的休息時間。兩人正坐在背靠古城牆的一處遮陽傘下面，楊菲還戴了一個大大的遮陽帽。身前的小桌子上，放著劇本，礦泉水。

  「這個叫劉峰的，難道是智障？蕭寧手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陸非凡皺眉思考。

  在這之前，陸非凡其實就考慮過花錢找水軍來「黑」自己，達到強行「碰瓷」芒果台的目的。

  其實對於圈裡各家粉絲的戰鬥力和凝聚力，常玩炒作的推廣老手們都清楚。

  而大家也都更清楚那些「腦殘粉」們的戰鬥力和智商。所以一般不會主動去撩撥他們，因為可控性太低，很容易起到反作用。

  所以陸非凡開始打算的是來個反向炒作，利用「腦殘粉」來撩撥「友軍」。

  劉峰做所的這一切，不過就是陸非凡原本計劃的翻版而已。只不過因為考慮到網絡信息的保密性太差，萬一泄露，就真的要和芒果台死磕了。所以陸非凡只是想了想，並沒有真正的去實施。

  結果，本來想正面「剛」一把的陸大導演，短短兩天，就被來自對手的神助攻給搞懵逼了。

  難怪他會懷疑這是自己人幹的，正常人誰會這麼「好心」？

  「曉茜昨天晚上就從幾個網絡推手那裡知道是這個劉峰搞的鬼了，證據也拿到了。她這次倒是很生氣。」楊菲笑著，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個橘子，剝了一瓣，塞進陸非凡的嘴裡。

  「這有啥好氣的？」陸非凡吃著橘子，有些不解的問到，「這應該是咱們偷笑才…嘶，這麼酸！」

  「酸嗎？」楊菲有些奇怪，自己剝了一瓣塞進嘴裡嘗了下，「還好啊…」

  陸非凡翻了個白眼，也不和她爭辯，而是問道：「那曉茜是啥意思？要扒這個姓劉的？咦？還是她本家呢。」

  「那倒不至於，她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把這事貼到網上，噁心一下芒果台那邊。」楊菲笑道，「這次他們不占理，就算我們反擊的狠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陸非凡想了一下，覺得還是窮寇莫追的好。芒果台對於自己來說，可是個「龐然大物」，撩一撩就算了，真要是得罪的狠了，哭的可就是自己了。

  而這個時候，楊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接電話的過程中，楊菲的臉色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

  等到楊菲掛了電話，陸非凡疑惑的問道。

  「是總局那邊…」楊菲一臉疑惑的說道，「領導的意思，讓我們息事寧人。」

  「這不奇怪啊，」陸非凡搖頭苦笑，「畢竟咱們用了『獻禮劇』的名頭，代表的可是傳統。像這樣在網上撕逼的事，還是見好就收的好。」

  「那，我告訴曉茜一聲，讓她處理一下。」楊菲點頭說道。

  「你等等…」

  陸非凡抬手拉住楊菲，開始回想整件事的過程。

  不管怎麼說，在這件事情當中，菲凡工作室充當的都是受害者的角色。就算劉曉茜不依不饒，那誰也說不出什麼。

  只不過就是如果真這麼做了，那些高層次的大佬們會看低陸非凡而已。合著好處你都撈乾淨了，還想趕盡殺絕？不怕撐死嗎？

  所以陸非凡才覺得見好就收才是正經。

  但此時如果有人授意，那做法可就又不一樣了。最起碼，陸非凡覺得，似乎這裡面還有沒撈乾淨的好處。

  「咱們分頭去打電話。」想明白的陸非凡起身笑道，「你告訴曉茜，讓她把手頭上的證據發給蕭寧，就當是結個善緣。我去給何老師打個電話，讓他幫忙給他們台長帶個口信，表示表示咱們的誠意。」

  「你是想利用這次機會，給芒果台一個台階，順便讓他們欠我們一個人情？」楊菲明白過來。

  「還不止吧？」陸非凡笑道，「領導讓咱息事寧人，咱們馬上就主動和解了。這麼聽話，上頭還不給點好處？」

  「你啊！」楊菲失笑的搖頭，「可真會過日子！」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男人！」陸非凡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另一邊，芒果台的台長辦公室里，蕭寧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菲凡工作室的總經理。」蕭寧看了一眼號碼，冷著臉對呂煥賓說道。

  呂煥賓擺了擺手，讓她出去接。

  而這個時候，原本應該在另一棟樓里錄節目的何囧，敲門進來，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的幾人，笑道：「台長，您有空嗎？我找你有點事兒。」

  「咱們出去說吧。」呂煥賓看了一眼正準備出去的蕭寧和一直低頭站在一邊的劉峰，起身離開辦公室。蕭寧也緊隨其後，跟著一起出了門。

  霎時間，辦公室里就剩下了劉峰自己。

  此時，劉峰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去要怎麼應付蕭寧。這一波的責任，明顯是蕭寧替自己擋了。但不代表蕭寧就會真的放過自己。

  反正沒有證據，得想個辦法把責任推出去才行。

  劉峰還在盤算，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門外和呂煥賓竊竊私語的何囧，時不時的會把目光透過半開的門，落到他的身上。

  過了一會兒，和劉曉茜通完電話的蕭寧回到了辦公室門口，神色複雜。

  「小蕭，過來一下！」注意到蕭寧的呂煥賓，對她招了招手。之前還罵她是「智障」來著，這一會兒就成「小蕭」了。

  何囧傳達完了陸非凡拜託他的事之後，就急忙回攝影棚錄節目去了，門外就剩下呂煥賓和蕭寧接著竊竊私語。

  下午的時候，總局的官微發表了一篇短評，在一小時內就成了各大媒體和明星們紛紛轉載的熱點新聞。

  「《偽裝者》融合了諜戰劇的新元素，懸念和人物命運交織在一起，跌宕起伏。劇中無論是演員的走位，還是導演對畫面的調度處理都很精細，劇情節奏與觀眾的心理期待相得益彰，觀眾被自然而然地帶入戲劇情境中，與人物命運感同身受。是近年來難得的高質量作品。(國家新聞出版署，廣播電視總局評)」

  陸非凡想要的「好處」，這就來了。這已經等同於是官方站台了。一時間，喜歡《偽裝者》的粉絲們紛紛奔走相慶。

  緊接著，稍晚一些時間，芒果台官微發布公告，宣稱之前針對《偽裝者》的惡意攻擊，系電視台某主管的個人行為。芒果台已經對涉事人員進行了相關處罰，並向《偽裝者》主創們致歉云云。

  老胡等演員們也在第一時間轉發了上述兩篇微博，網絡上頓時展現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圍。

  老大都和人家罷手言和了，粉絲們也就停止了攻擊，轉而接著討論起劇情來。

  大概最莫名其妙的，就是《星你》的粉絲們了。我是誰？我在哪？我都幹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