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機場衝突

  高宇最終還是答應了陸非凡的要求，提前進組，幫忙籌備。嘴上雖然說的凶，但實際上高宇還是挺喜歡待在劇組的，相比家裡的冷冷清清，還是劇組的氛圍更讓人安心。

  六月二十八日，《人在囧途》在京城影視基地舉行了開機儀式。主演全部聚齊。徐朗，王寶寶，韓小雨，高宇，就連客串的柳燕也來露了下臉。攝影師高宏傑，化妝師陳正，燈光師劉真真，道具組王文帥，還有一些招聘來的一些劇務，後勤，算是正式建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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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高宏傑，化妝和道具組算是徐朗找來的熟人，燈光師則是高宏傑找來的老搭檔。大家本來就相熟，而招聘來的其他人，自然都有意識的捧著幾人，現場也算氣氛熱烈。

  來的媒體不算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衝著徐朗，王寶寶，柳燕這幾人來的。尤其是柳燕，出場的時候，現場的閃光燈簡直要閃瞎眼睛。陸非凡目前在華夏的媒體圈裡，就是個小透明。雖然都知道是他拍的《老男孩》和《我為自己代言》，但個人的影響力微弱的可憐。

  擺供品，上香，拜神，揭橫幅。很老套的儀式，但很多劇組一直在沿用。沒有所謂的封建迷信，只是圖個好彩頭。一眾主創也都跟在陸非凡的後面，神色肅穆的行禮，上香。

  儀式結束，輪到媒體採訪環節。柳燕很有眼色的想要退開，可依舊被一群記者包圍了起來。還有徐朗，王寶寶，就連韓小雨面前都有不少記者在採訪，拍照。

  高宇羨慕的看著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眾人，回頭看了一眼同樣無所事事的陸非凡，一臉嫌棄。

  「你再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能會打死你！」陸非凡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高宇。

  高宇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神色鄙視。

  陸非凡這邊滿不在乎，徐朗和王寶寶他們則是感到蛋疼。別看面前的媒體眾多，但問的大多數都是一些與電影無關的話題。而且向來在開機儀式上，首要的採訪對象都應該是導演才對，現場的記者真是連這點規矩都不講了。

  比如新京報的記者，話筒都快懟到徐朗的臉上了，開口問著：「徐朗，徐朗，據說《無人區》沒有過審，是因為題材過於灰暗，抹黑人民警察的形象，對此你怎麼看？」

  徐朗凹著一個微笑紳士的造型，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這位記者說道：「沒有這回事，我們是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去拍這部戲的！還有這是《人在囧途》的開機儀式，請問和電影有關的話題，謝謝！」

  「徐朗！」另一位渣浪的記者，高舉話筒喊道，「大家都說國內現在沒有文藝片生存的土壤，所以你才轉而接拍這部小成本的商業片，是這樣嗎？」

  有些人表面笑嘻嘻，心裡MMP，說的大概就是徐朗現在接受採訪的心情。整理了一下思路，徐朗說道：「首先我不認同說什麼華夏沒有文藝片生存的土壤這種話，任何國家的文藝片都是小眾。我們可以拍小眾的文藝片，但也應該拍大眾的商業片。藝術本來就應該服務大眾。

  還有我們這部《人在囧途》本子非常好，我個人非常喜歡這個劇本。也請大家幫忙宣傳，保證不會讓大家失望！「

  另一邊王寶寶也說著類似的話。大家印象里王寶寶一直都有著一張憨厚老實的臉，笑起來很真誠。其實這種面孔很具有欺騙性。王寶寶出道也有些年頭，早就不復當年的那種青澀，面對媒體的時候也遊刃有餘。最起碼陸非凡就知道，這傢伙賊的很，情商高出高宇八條街。

  柳燕就更簡單了，本來就是來客串的。大概說一下自己的戲份，剩下的就閉口不談。畢竟不是主演，媒體也沒有使勁追問。

  一部小成本電影的開機儀式，如果不是徐朗和王寶寶這些人還算有名氣，現場根本就不會來這麼多媒體。而且這種新聞也不是什麼大熱，大家都是來應付一下差事，回去隨便寫個通稿就完事。

  開機的當天，需要象徵性的拍攝一組鏡頭。大多數劇組在開機當天都會選擇一些簡單的鏡頭，一般都是一條過，圖個順利的好彩頭。

  陸非凡選擇的是片中的牛耿第一次出場的鏡頭，在一個奶牛場。牛耿是一名擠奶工人。

  「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條，Action！」場記打板，劇組正式開拍。

  第一場戲，除了柳燕因為暫時沒有拍攝計劃，回去趕通告之外，其他的主演都在圍觀。

  「我叫牛耿，外號叫牛蛋，是一名擠奶工人。」鏡頭前，王寶寶穿著工作服，對著鏡頭傻笑。

  ……

  幾個群演圍著王寶寶，看著王寶寶手裡的一堆欠條。

  「啥到常沙……啥代表啥……賈啥……啥啥啥，寫的這是啥！」王寶寶一臉嫌棄的看著手裡的欠條。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啥非要這張常沙的來？那張蓉城的可值八萬哪！」一名群演抱著肩膀說道。

  「不行！你們咋能這樣呢！老闆一共才欠咱們多少錢？」王寶寶生氣的說道，「咱們四個人一共加起來才兩萬塊錢，你跟人要八萬，那咱成啥了！我跟你說啊，這人可以不自量力，得厚道！」

  「咔！」陸非凡喊停，「不錯，過了！」

  第一天的拍攝基本上就進行到這裡了，剩下的時間都在轉場，準備第二天的拍攝。還有就是劇組安排住宿，伙食還有道具的準備。不過這些都是劇組人員的工作，演員們則是各自休息，或者對對劇本。

  陸非凡則是跟著一輛道具車，拉著攝影和燈光設備，一起返回附近的酒店。車裡，高宇在開車，陸非凡坐在副駕駛上看這幾天的拍攝計劃。

  「導演，第一次拍電影，感覺如何？」後排高宏傑開口問道。

  陸非凡很想說這還真不是我第一次拍電影，不過這話也就在心裡想想，肯定是不會說出口的。後視鏡里看了高宏傑一眼，陸非凡笑道：「還行，比我想像的要順利，高老師私下你就別叫我導演了，叫我凡子就行了！」

  「那不行，規矩就是規矩！如果電影殺青了，那是一回事。但現在是在劇組，你就是導演！」高宏傑笑了笑。

  「對了，還沒感謝高老師，還有劉老師。不是你們幫忙，以我現在的實力，還真找不著這麼出色的攝影師和燈光師的團隊呢！」陸非凡回頭說道。

  後排的劉真真聞言笑了起來：「陸導你可真是客氣，應該是我感謝你和老高才對，我可是拿薪水的。你們給我提供工作機會，怎麼還反倒感謝起我來了！「

  劉真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燈光師，在這個行業也算是鳳毛麟角了，畢竟常年跟著劇組東奔西跑的，一般女人都很難堅持下來。

  「哎，導演這話其實沒說錯，是該感謝你，我可知道，找你的劇組不少，你能來這邊，還真算給我面子，沒讓我丟臉。」高宏傑笑道。

  陸非凡可不會蠢到去八卦兩人是怎麼認識的，但從專業性和默契程度來說，劉真真都算是頂尖的燈光師，能被高宏傑拉到劇組，也算是陸非凡的運氣。

  「不過導演，你可別怪我烏鴉嘴啊。雖然今天不錯，很順利，但是劇組大部分人之前都沒合作過，磨合起來還有些生硬，我瞧著啊，低下那幫人有些油滑，弄不好會不安分搞出事來。」劉真真正色說道。

  「嗯，我注意到了。先不管他，槍打出頭鳥。真等到有人跳出來了，殺雞儆猴就是了！」陸非凡一點緊張的模樣都沒有，隨意的說道。

  「行，導演你既然有準備那就好！」劉真真聞言笑了一下。

  高宏傑反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道：「導演，我發現你還真不像是第一次拍電影的新人，不說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吧。連處理事情都像是個老油條一般。」

  「哈哈！我也是之前在拍《讓子彈飛》的時候，在姜彣大哥的劇組裡學的。」陸非凡笑了笑，心裡默默的念了一句，哥們還真就是一個老油條。

  在六月的天氣拍戲，尤其是《人在囧途》劇情是圍繞著「回家過年」這樣一個主題，時間節點鎖定在了春節前後，所以就需要演員在拍攝的時候穿著秋冬裝來表演，其實是非常辛苦的。

  就第一場王寶寶那幾條簡單的戲份，拍完之後，王寶寶脫下臃腫的工作服，身上就已經全是汗水了。

  這樣高強度的戲份肯定不能連續拍攝，不然演員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會有很大的壓力。陸非凡只好臨時調整拍攝計劃，基本上如果第一天拍攝強度大了，第二天的戲份就會安排環境舒適輕鬆的。

  所以第二天的時候，陸非凡打算先拍場面。在通過京影胡教授以及校領導的溝通下，京城國際機場同意給劇組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拍攝機場的戲份。

  機場大廳內部都有空調，並且也不像火車站人來人往的那麼擁擠，拍攝起來還算輕鬆。這些人裡面，可能最不輕鬆的就是王寶寶了。陸非凡明確告訴他，一會兒開拍的時候，需要實拍他喝牛奶的鏡頭。

  去機場的路上，徐朗和王寶寶坐在同一輛車上。

  「寶寶，你喜歡喝牛奶嗎？」徐朗隨口問道。

  「還行，就是不知道一會兒拍的時候能不能一口氣喝那麼多，我以前沒試過。我只試過喝水。」王寶寶老實的說道。

  「唔，那應該問題不大吧，都差不多的。」徐朗說道。

  京城機場那邊臨時派了幾名工作人員，幫助劇組溝通。後世的《人在囧途》，導演是一名HK人，機場的戲份也是在攝影棚內完成的，只是在石門市取了個外景。不過陸非凡覺得鏡頭不夠開闊，畢竟要拍攝的是春運，陸非凡完全沒有看到機場全景的鏡頭和人流。

  所以陸非凡才有了在真正的機場實拍的想法。並且出境的工作人員和旅客，陸非凡不打算找人出演，就用真正的工作人員來進行。

  聽說有劇組來拍電影，在機場大廳候機的旅客，很多都圍過來看熱鬧。陸非凡拍出高宇跟著幾名機場工作人員前去溝通，讓大家幫忙做出過節候機的樣子，並且都把長袖外套穿上，實在沒有的，就從劇組這邊領。

  一個大全景，對於群像來說，不需要每個人都非要穿上冬裝，只要不露出胳膊和大腿這樣明顯的穿幫鏡頭就可以了。有些穿著短裙的姑娘們，為了配合，乾脆就找衣服往腿上一蓋，裝模作樣的坐在那裡就可以了。

  雖然能參與到電影當中很興奮，但圍觀的人群還是表現出了極高的素質，友好的聽從劇組人員的安排。一些不願意出現在鏡頭當中的人，也都紛紛避開經鏡頭，以免出現穿幫。

  不過就在即將開機實拍的時候，遠處人群有些騷動起來，隱隱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陸非凡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導，陸導，這邊有群眾和劇組起衝突了！要不要報警？」對相機里傳來道具組王文帥的聲音。

  「不要報警！現場馬上聽從機場人員的安排，我馬上過去！」陸非凡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起身往人群圍起來的地方走去。

  離的近了，人群里傳出來一陣爭吵。

  「你這人怎麼回事？就為了你一個群演耽誤整個劇組是吧？怎麼這麼沒素質！」這應該是劇組人員的說話聲。

  「你說誰是群演呢？我拿你們劇組錢了嗎？好心幫你們拍戲，你這是什麼態度？拍電影就了不起啊？拍電影就可以欺負人嗎？」一個姑娘的聲音響起，圍觀的人群紛紛附和。

  「就是！裝什麼啊，一個發道具的牛什麼牛？不就是拍電影嗎？不給個說法別想拍！」

  「我剛才就看這人不順眼，我出門沒帶長袖衣服，和他要一件，就好像和他要錢一樣！咱們是無償幫忙，又不是你們雇的群眾演員，牛什麼牛啊！」

  「和我們擺什麼譜，咱們不行去投訴吧！就說耽誤咱們正常出行，讓機場把他們趕走！」

  「你們不愛演就滾，別在這耽誤我們正常工作！什麼素質！這年頭什麼人都能坐飛機了！」那邊引起衝突的人還在嚷嚷。

  聽到這裡，陸非凡基本上了解了怎麼回事了，估計就是道具組發放服裝的時候，態度不好，惹怒了其中的旅客。分開人群，陸非凡陰著臉走了進去。

  「導演來了！」

  「陸導過來了！」

  「陸導！」王小帥從人群裡面和陸非凡打招呼。

  陸非凡走到圈子裡，裡面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撥，一波道具組的成員聚在一起，另一邊，幾名乘客站在那。地上還扔著幾件破爛的衣服。

  「怎麼回事？」陸非凡開口詢問。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這位旅客不願意用我們道具組的衣服，想自己挑。陸導，我們就是拍個全景，哪有這樣的對吧？這又不是買衣服呢，還挑挑揀揀的。」

  王小帥的話音還沒落，對面的旅客就怒了，一把撿起腳下的衣服扔了過來，罵道：「你睜著眼睛在這說瞎話，你當我們都瞎？你自己看看這特麼是什麼破衣服？噁心死了！你們家過年回家就穿這個呀？」

  陸非凡抬手制止了想要說什麼的王小帥，彎腰撿起了那件衣服。確實是又破又爛，還染著髒兮兮的油脂。

  很明顯，陸非凡昨天曾經安排道具組去租服裝，但是對方顯然是不知道從哪收了一堆破衣服來應付。這件事王小帥有沒有參與陸非凡很難說，但是在出現了衝突之後，王小帥想要包庇手下的人的意圖確實太明顯了。

  陸非凡心裡暗暗有了計較，之前還想著大家都是老油條，應該不會犯這麼明顯的錯誤。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高看了這幫人，或者說，自己被這幫人小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