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修訂版）

  「小凡子」的稱呼，讓陸非凡有點發愣。這大概姜彣他們這代人，尤其是處在京圈裡的人，稱呼朋友的習慣，都喜歡加個子字。就像陸非凡就知道，小剛導演的愛人，徐梵，就被總被朋友叫梵子。陸非凡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自己什麼時候和對方這麼熟了？不過這也代表了姜彣從這一刻起，把陸非凡當成朋友了。

  「是這樣的，姜彣老師……」陸非凡整理了一下思路，正好請教一下姜彣。

  「你就叫我彣哥吧！我比你大，今天就讓你小子占點便宜！」姜彣笑道，「誰讓咱們這圈兒里不興叫叔呢！」

  「那我不是就漲了一輩？」葛尤突然說道。

  「哈哈……」幾個人都笑了。

  「那行，彣哥！」陸非凡笑著喊了一聲，接著說道，「其實這次我也有個短片參展，不過來這裡就是走個過場，反正也不會得獎。我最主要的目的是來認識認識同行，再有就是為了我下部電影找演員。」

  「什麼電影？」葛尤也來了興趣。

  「嗨！你們看我這腦子，有您二位在，正好幫我看看這本子。」陸非凡假裝一陣懊惱，急忙翻過自己的背包。

  

  「呵..你小子就裝吧！」姜彣搖搖頭。

  陸非凡拿出兩份劇本來。本來就是打算帶著本子找徐朗的，不過陸非凡多準備了一份，這會就用上了。

  「馬哥，您看我就帶了兩份……這個……」陸非凡有點尷尬。

  馬可擺擺手：「讓他們看吧，說實話我對劇本不太懂。」

  「你別這麼客氣，不用管他！」姜彣拉了一把陸非凡，順手接過劇本。

  一時間，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陸非凡和馬可都不說話，氣氛倒有些尷尬。

  陸非凡想了想，開口向馬可問道：「馬哥，你們公司除了做自己的電影，還投資別人的電影嗎？「

  馬可放下手中的ipad，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被姜彣舉手打斷：「你倆別吵！」

  陸非凡咧了咧嘴，看了一眼姜彣，又看向對面的馬可，更尷尬了。對面的馬可應該是習慣了老薑的霸道，苦笑了一下，豎起食指放在嘴上，對陸非凡搖了搖頭，接著又低頭看向了ipad。陸非凡撇嘴，只好坐在那發呆。

  一時間，辦公室里只剩下了翻劇本的聲音，還有葛大爺時不時發出的笑聲。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兩人同時合上了劇本，抬頭看向陸非凡。

  「這劇本，是你自個兒篡的？」葛尤很是好奇的問道。

  「嗯，過年回家的時候，正好趕上春運，就想著寫一個故事，在家自己一個人瞎琢磨，也不知道行不行。」陸非凡信口說道。

  姜彣哂笑了一聲，指了指陸非凡：「你這小子不誠實！這點小心眼還敢裝，這本子你琢磨很長時間了吧？」

  「這個嘛….」陸非凡砸了砸嘴，心說什麼很長時間，也就一個禮拜。

  「是挺長時間的，主要腦子裡一直有想法，但是不清晰。過年那會兒才算真正寫出來了。」

  「這是典型的公路喜劇，咱們華夏現在還沒有成熟的公路喜劇片兒」葛尤接茬說道，「所有的故事都圍繞在旅途中，這樣的本子不好寫，邏輯思維差的人根本就圓不上劇情，時間長點兒也正常！」

  姜彣點頭：「既然本子寫好了，你又巴巴的跑到這兒來，找誰演，你心裡應該有想法了吧？」

  「是。」陸非凡點頭，「我傾向於找徐朗和王寶寶來擔任主演，但是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這種小成本的片子。而且我想著，拍電影是為了自己，不能總去麻煩老師們幫我牽線搭橋的，只好過來碰碰運氣了。「

  「這事兒簡單啊！我搭個局，把他倆叫來就是了！能不能成不好說，但起碼看看劇本這點面子，他們還是會給的。」姜彣說著，看向馬可，「老馬你回頭幫著安排一下。」

  「行，沒問題！」馬可應了一聲，看向陸非凡，「小陸你這片子，打算投資多少？」

  「哎！「陸非凡正要答話，姜彣擺了擺手，」這片子咱不參與，讓這小子自己弄！「

  這倒是很符合姜彣的特性，自己的公司很少投資別人的項目，大部分都是自產自銷。

  「對了，你小子還沒畢業吧？「姜彣回頭說道。

  「對，今年六月份畢業，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陸非凡點頭說道。

  姜彣點點頭，沒有說下文，起身拍了拍陸非凡的肩膀：「把你電話給我，回頭有消息了我叫你！」

  「好的！」陸非凡一臉驚喜，「那可就謝謝彣哥了，這次還真是沒白來！」

  「呵呵……」葛尤笑著站起來，「都是圈子裡的，早晚會認識。咱們也留個電話吧，有事好聯繫。」

  一個展映場，陸非凡收穫滿滿，不但演員的問題有了希望，還結識了幾位影視圈的大佬。對此，那點因為短片不能獲獎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了。至於和張末那點小不快，陸非凡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電影節的第三天，輪到短片單元的展映。《老男孩》也在其中。整整一天的時間，陸非凡都在忙碌著。周凱，王亮，韓小雨，也都出現在了《老男孩》的展映場上，現場倒是反響很熱烈。

  那部最終獲獎短片，陸非凡也去看了，確實手法獨特，而且很能打動人心，陸非凡輸的不冤，徹底服氣。

  晚上的時候，陸非凡接到了姜彣的電話，通知他明天下午的時候，到京城的一家私人會所。正好徐朗和王寶寶也來參加電影節，姜彣就乾脆約到了明天，大家一起見面，商談電影的事。陸非凡滿口答應。

  這次展映，高宇也來了，順便和陸非凡匯報了一下GG片籌備的進度。韓小雨那邊也和聚美簽了合同，參加GG拍攝。陳小歐還乾脆簽了韓小雨作為聚美的代言人。不過代言費不高，只有50萬。

  韓小雨倒不在乎錢的多少，主要是能和陸非凡還有高宇一起合作，就算是一個簡單的GG片，也很高興。代言只能算是意外只喜。而且韓小雨也明確表示了在畢業之前，不會簽約任何影視公司，GG代言也是能推就推，倒是真沒賺多少錢。

  陸非凡算了一下高宇的籌備情況，一切順利的話，這部GG需要的鏡頭一天就能完成，後期加上一些特效，最多也就一周就能上線。不會耽誤《人在囧途》的籌備。

  可是這個希望在第二天見到姜彣的時候，就被打破了。

  幾人聚會的會所，是姜彣的一個朋友開的，因為隱私性好，所以經常有明星在這邊聚會，談合作。陸非凡在這裡見到了徐朗和王寶寶，徐朗的夫人陶曉紅也跟著一起來了。

  徐朗很喜歡這個劇本，甚至直言，這裡面的很多劇情都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簡直就要把陸非凡當做知己，弄的陸非凡很是心虛。

  倒是王寶寶的熱情一般，但也答應了出演。因為這段時間，王寶寶也確實什麼戲約。明星其實最怕的不是拍爛片，也不是片酬少，而是無戲可拍。沒辦法，王寶寶的外形就決定了他的戲路不寬，而他能演的角色，別人也能演，甚至比他更合適。所以很少有導演主動去找他約戲的，一般都是經濟公司替他去聯繫。畢竟這個時候，鐵三角還沒相遇，大家還不知道王寶寶的威力。

  陸非凡給的片酬不高，兩個男主演，一個人才二十萬。陸非凡直言，目前還正在找投資，並且電影本身的成本不高。徐朗倒是沒問題，王寶寶這邊也說了儘量說服自己的經紀人。不過在確定檔期的時候，被姜彣打斷了。

  「你們這部片子，我看就七月份開拍，正好！」大佬姜開口說道。

  「what？」陸非凡一腦袋的莫名其妙，和徐朗還有王寶寶面面相覷。

  「不是，為啥呀？這邊電影節結束之後，我就去找投資商，只要投資確定了，隨時都可以籌備劇組的。「陸非凡不解的問道。

  姜彣笑了笑，點上一支煙，說道：「因為你！」

  「因為我？」陸非凡重複了一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怎麼了？」

  「因為你過幾天要去我的劇組報到！」姜彣霸氣的說道，「那天散了之後，我專門找了你那部片子看了。拍的是真不怎麼樣！手法稀爛，全靠劇本和演員撐著。不過你的演技不錯，調教調教，能是個好演員。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角色！」

  「不是，彣哥。」陸非凡哭笑不得，「我是學導演的，以後也打算走導演這條路，沒想過要當演員啊。」

  「不耽誤你當導演！演員怎麼了？我也是演員，你看我演的戲，導的電影，怎麼樣？都不錯吧？」姜彣抖落了一下菸灰，「幹這一行，什麼都得懂點兒，什麼都要學習！要不怎麼能做好呢？你得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你這是什麼歪理！」陸非凡都氣笑了。

  「好吧，其實是這樣的。」姜彣也不藏著掖著了，雖然在場的還有徐朗和王寶寶，按道理是不應該說劇組的事情的。不過也不是什麼大秘密，而且能參加姜彣的局，人品也都沒得說。

  「我那電影你也知道怎麼回事，裡面那個小六子，就是張末。X的，這小子是真特麼不靠譜。那天展映之後，居然和我說要違約，去朋友的劇組幫忙。這特麼不是胡鬧麼？他老子是把他給慣壞了！

  我這邊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主要是現在這些小年輕，顏值太高!怎麼都演不出我想要的那種感覺。誒，正好昨天看了你那部片子，我一看你這演技，這長相，這不就是小六子嗎？「

  「噗呲！」徐朗身邊的桃曉紅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啊，陸導對不起，我是……」

  陸非凡一臉悲傷的擺擺手，示意自己不介意，倒是徐朗低頭說了她一句。

  「彣哥呀，我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無奈！」陸非凡苦笑，「顏值低的也不只是我吧？你看片子裡演王小帥的周凱，還有演包小白的王亮，都是不錯的演員。」

  「他們不行，太難看！」姜彣直接就給否了，說道，「雖然我這是男人戲，但也不能太對不起觀眾！再說了，特麼那天明顯張末那小子看你不爽，而我又駁了他面子，這就是他報復我呢！這事追究源頭，還得落在你小子身上！不找你找誰？」

  得！陸非凡砸了下手掌，這下沒話說了。雖然姜彣可以直接找張末的父親逼著他返回劇組，但這就和小學生打架找家長一樣，以姜彣的身份，他寧可換掉演員，也不會幹這種事。

  「陸導，我看你也別糾結了，像我們這行，互相客串都是常有的事兒，小剛導演不也是客串了姜導的這部電影嗎？你看這樣行不行？」徐朗開口說道，「咱們這邊呢，我能不能先幫你籌備著，去跑跑投資。你要是信得過我，我還能幫忙找一下演員。」

  陸非凡眼睛一亮，差點忘了，自己眼前這貨，其實也是個導演。正是《人在囧途》這部電影的成功，讓徐朗堅定的走向了導演的道路，並且之後拍出了《泰囧》和《港囧》。

  「那真是太好了！」陸非凡笑著說道，「這樣吧，委屈徐哥先做我的副導演和製片人。演員這邊，我有點想法，女騙子那個角色，我想讓韓小雨挑戰一下，高宇給留個客串的角色就行。其他的你都可以定，就一點你要和投資商說明白，這部片子我可以不要導演片酬，但票房分成我要分一部分，最少也得10%。「

  「你小子還真敢要啊！」一旁的姜彣笑道，「剛出道，就敢和投資商提分成？不會走，就想跑了？我要是投資人，直接大鞋底子扔你臉上！「

  「因為我對這部片子有信心，我覺得票房肯定不低！「陸非凡一臉篤定的說道。

  「直接提分成，可能不好談，不過如果導演你願意簽一份對賭協議，估計還是有公司願意談談的。」徐朗皺了皺眉毛，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那也行。」陸非凡點頭，「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就去總局備案，先申請許可證。咱們抽時間簽合同！「

  「行！說定了！「徐朗起身。

  「嫂子，到時候你可要幫忙客串個角色哦！」陸非凡笑著對陶曉紅說道。

  「就讓她演我老婆吧！本色出演！」徐朗笑道。

  「哈哈！」幾個人都笑了。

  王寶寶也站了起來，伸出手：「那我們，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幾人笑著伸手。

  京城大學生電影節的閉幕式結束之後，陸非凡急匆匆的趕往聚美公司的總部。姜彣只給了陸非凡一個禮拜的時間做準備，之後就要離開京城，去劇組報到。等到自己的客串結束，估計《人在囧途》也要開拍。所以趁這個空餘時間，陸非凡決定先把GG拍完。

  學校那邊也要去打招呼。雖然學校對於大四的學生，管理的相對寬鬆。但無論是拍戲還是出去實習，都還是要和學校請假才行。

  同時陸非凡也和韓小雨打了招呼，《人在囧途》裡面，女騙子的戲份不少，而且對演技要求很高。所以請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拍完GG，韓小雨就要陷入到漫長的補課中了。想要深入角色，大部分演員都會選擇體驗生活，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韓小雨就要混跡各大車站，觀察那些在車站乞討人的心理了。

  陳小歐租了一棟寫字樓的一層和二層，作為聚美的總部。此時，GG劇組已經等在公司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