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他在等她
2024-04-30 07:25:25
作者: 洵美且異
「好消息,醫院裡的那個病人醒了。」
「你怎麼知道的?」陳思語問。
「是他的媽媽發了消息過來說,曹與寒的情況穩定了,想要見你一面。」徐慕白如實說道,不過他有些奇怪,曹與寒為什麼一定要見陳思語呢。
曹與寒的品行他之前也調查過,是一個溫和謙虛的人,雙商都很高,在封城人緣極好。
可就算他再怎麼謙遜知禮,也不會人還在ICU里就想要見一個他從未謀面的女人吧。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因為是她讓我活下來的。」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曹與寒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什麼血色,氣若遊絲地說道。
他長得極為好看,一頭黑髮,劉海零散地落在額前,一雙眼睛微微睜著,光彩照人的雙眸藏在濃密的睫毛下。皮膚更是白皙到不像話,雖然他現在身體狀況依舊很差,但是卻為他平添了一份病態美,像是處事不驚的宮中王子一般。
「小寒,我知道是她救了你,可你要感謝人家,也不急於這一時啊,等你身體好了,媽陪你去登門拜訪也是可以的啊。」楊佳拗不過自己的兒子,但還是有些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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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與寒現在連開口說話都費勁,就算陳思語來了,他也只能說幾句感謝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麼,曹與寒這幾天只要一睜眼,開口說的話就是「我要見她」,楊佳問了半天,才明白曹與寒說的那個「她」,就是他出事那天晚上幫他報警的陳思語。
可雖然她給了陳思語名片,陳思語當時並沒有留下聯繫方式,她在南山市的勢力又不大,沒法聯繫上陳思語。
曹與寒不答應,不管楊佳說什麼,他就是要見陳思語。
楊佳沒辦法,只好聯繫了徐慕白。那天陳思語和徐慕白都親口承認了,他們是情侶,徐慕白一定能讓陳思語來醫院。
曹與寒躺在病床上,眼睛看向窗外,烏雲遮滿了天,雨滴紛紛揚揚地在窗外形成了一道簾幕。
雨明明下的這麼大,病房裡卻聽不到一點讓人安心的雨聲,只有各種儀器運轉的聲音。
也是啊,並不是每一個夜晚都像那天一樣。
清風送爽,深藍色天空中布滿了星子,月光雖然黯淡卻溫暖,他倒在車的后座里,渾身疼的撕心裂肺,暗紅色的液體從他的頭頂往下流,流進了他的眼裡。本是深藍色的天空,倏忽間成了一片血色,他想抬手擦掉眼前的血跡,卻動彈不得,甚至連掙扎著抬起眼皮的力氣都逐漸沒有了。
疼痛感想火一樣很快灼燒到了他的全身,微弱的意識讓他感知到自己渾身都已經碎了,鼻尖是汽油和血液混雜在一起的腥臭味。離他最近的聲音,似乎是司機的呻吟聲。
這樣的場景,大概就是地獄了吧。真是狼狽不堪啊。
不過好像,司機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是司機要死了嗎?不對,好像是司機的聲音越來越遠,也越來越迷糊了。
是他自己的聽力在慢慢喪失,眼前的血紅色星空也逐漸看不清了。
原來要死的人,是他自己啊。曹與寒越來越迷糊地意識里,忽然明白了這件事,不由得殘然一笑。
他還正是大好年華呢,本來以為還可以活個五六十年的,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真不甘心啊!
就在曹與寒這麼想著,要閉上眼睛的時候,一個撕心裂肺的呼喊聲猶如穿雲之箭,正正地射到了他的心上。
「你等著,我一定回來救你的!」
曹與寒本已經死寂的意識,忽然間猶如萬千隻佛寺大鐘同時敲響一樣,撲朔朔地天搖地動起來。
有人來救他了!
是誰?
曹與寒登地睜開眼,艱難地轉動了下腦袋透過破損的車門看向街道。
烏泱泱地似乎有很多人,有一個人被圍在了中間,但,他們都不是,那個說要救他的女人。
她是誰?
曹與寒忽然間恢復了些精神。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曹與寒不知道為什麼,他相信那個女人一定會出現的。
她一定會來救自己。
剛剛她說讓自己「等著」吧,好,那他就等吧。
他現在還不能死,因為,她讓自己等著!那就一直等下去吧!
好像過了很久,又似乎沒有多久,在他朦朧又血腥的視線里,人行道上的那群烏壓壓一片的人群似乎在混戰,喧囂非凡,像是在覓食的烏鴉群一般嘈雜。就在這樣嘈雜的聲音中,警笛響了起來。
她回來了!
在曹與寒朦朧的視線里,一個扎著頭髮的小巧女人,穿著一身白衣,如光一般打開了警車的門,出現在了街道上。
也出現在了他眼中的地獄的門口。
什麼啊?天使嗎?曹與寒笑了一聲,忽然安心得閉上了眼睛,那之後他的意識就很朦朧,有時候直接喪失了意識,再醒來的時候,就是在病床上了。
出現在他眼裡的,是媽媽,一個從小到大都讓他覺得安心的人。
那個女人,是第二個讓他感到安心的人。
病床上的時間並不好過,他渾身都碎了,當然疼的無以復加。只是那句「你等著我」,總是會在他意識最脆弱的時候,在他的心裡響起來。
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心裡重複,到了現在,已經完全無法忘記了。
他一直在等,可是那個女孩,真的是像光一樣,只閃爍了一瞬,就從他的生命中滑落了。
他想要見她,身體上的疼痛已經完全被心中焦灼的感情給取代了。
尤其是當媽媽告訴他,他還要做一場手術,如果失敗了,他可能就再也沒法睜眼了,可如果不做這個手術,他下半輩子就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他不想就這麼離開人間,因為他還要等那個女孩,但他也不想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他是個大膽但不勇敢的人,並沒有勇氣接受著別人若有若無的憐憫的眼神和議論度過餘生。
他必須要做這個手術,要站起來。但一想到可能會死,他又有些恐慌,想要見那個女孩的心情就越發得迫切。
「見我一面?沒必要吧?」陳思語嘟著嘴,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