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突然一下子像是變了個人。

  元溪突然想起了白天的藥藥劑。

  難道那個藥有問題？

  林九矜沒有說話，手指捏著刀，一步一步走向她，鋒利的刀面往下滴著血。

  畫面恐怖又有點詭異。

  雲雀一直跟在林九矜身邊，從酒店出來她就發現林九矜的狀態不對，在走到元溪家門口時，她怕後面出事，緊跟著跟雲亦淼匯報這件事，短短的幾分鐘沒看住，就看到林九矜已經傷了人。

  可雲亦淼給她的命令是保護林九矜。

  眼前這一幕不歸屬於她範疇。

  

  雲雀在管與不管中糾結，而此時的林九矜已經舉起了刀，在她眼中元溪就是獵物，已經落入野獸的口中。

  她居高臨下毫無表情望著元溪，欣賞著元溪最後的掙扎，

  「救....救命呀！殺人了……」

  可這裡是郊區，平時人都不常見，更別提晚上了。

  林九矜也沒有管她，任由她叫喊。

  元溪身體已經退到牆壁上，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起來，見喊叫沒有用，她又企圖跟林九矜講道理，「九矜…，殺人可是犯法的…，你馬上要高考了…，你這樣是自毀前程。」

  林九矜依舊仿佛是沒有聽見一般，連眉都沒抬一下，只握緊了手中刀，一步一步逼近元溪，眼眸深邃微涼，看向元溪的眼神猶如在看將死之人。

  而這時的雲亦淼，正在蘇家，最近南城出的這幾起案件有了最新結果。

  「雲爺，從最開始的那起案件到寧老死亡都與神秘藥劑有關，我擔心，這是不是在做什麼測試實驗？」蘇明風半靠在椅子上，那雙筆直有力的雙腿輕垂在空氣中，姿勢慵懶散漫的不行。

  「不排除這種可能。」雲亦淼斂眸，卻聽見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很特別的鈴聲，是他專門為林九矜設計的，只有在什麼重要的情況下才會使用。

  見他凝眉，蘇明風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出什麼事了？」

  雲亦淼看完了消息，面色更為凝重，他拿起一旁的外套，低聲道，「我有事先走了，你繼續跟這個事。」

  說罷抬腳離開了蘇家。

  ……

  就在林九矜要痛下殺手的時候，雲雀清瘦的身影快速閃到她身前，攔住她，「林小姐，請你冷靜點，先生馬上來了。」

  雲雀注意到此時林九矜情緒非常不對勁，可之前在酒店的時候她只在總統套房外守著，不知道她在裡面經歷了什麼。

  林九矜見有人阻礙了她，眉頭輕蹙，拿著刀襲向她，動作快速迅捷，不拖泥帶水，銳利的刀鋒擦過她胸前，被雲雀避開，不得已跟她拉開距離。

  此刻林九矜的狀態真的很不對勁。

  雲雀不敢輕易對她下手，又要阻止她的動作，一時間竟束手束腳的。

  元溪見有人出頭，縮到角落裡，手腕上的傷疼得她早已麻木不堪，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趁著沒有人再注意這裡，她偷偷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雲雀的視線一直在林九矜身上，自然沒有發現元溪的異樣。

  而林九矜目前是毫無意識的狀態，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只能憑著本能的反應。

  感覺到雲雀阻止的意圖，她沒有給雲雀任何反應機會，率先發動了攻擊。

  林九矜的速度很快，在跟她交手的途中，雲雀居然感受到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林九矜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招式快狠准，招招陰狠毒辣。

  雲雀的實力跟林九矜本來就不相上下，此時又不敢用盡全力，只能慢慢拉開兩人的差距，不動聲色化解。

  林九矜沒有耐心與她周旋，瞳孔微微鎖緊，一刀划過，雲雀來不及避開，銳利的刀面擦過她手臂，劃破一個口子，頓時鮮血漫了出來。

  就在這時，雲亦淼總算是趕到。

  他銀色的頭髮在黑夜中紊亂，俊美的臉上帶著冷風中的凌色，一身的風塵僕僕，他邁入院子，就看見林九矜握著刀尖背對著他，不遠處元溪與雲雀都掛了彩，有些狼狽。

  元溪見雲亦淼趕到，連忙喊道，「亦淼，救我......，九矜她要殺我......」

  她驚慌失措的求救聲吸引了林九矜的注意力，林九矜緩慢轉頭盯著她，目光森涼冰冷。

  真的很煩。

  是不是她死了就沒那麼多事了。

  林九矜說不上來為什麼來這裡，腦海里有個潛意識告訴她，她現在很不開心，只要殺了那個煩人的傢伙，她就會開心了。

  雲亦淼察覺到她的動作，輕輕喊了聲，「小阿九，過來。」

  他嗓音輕和溫柔，像是春風拂過耳畔。

  林九矜身體僵硬微愣，剛邁出去一步，就聽見他溫潤的嗓音又徐徐說道，「小阿九，我的話你不聽了嗎？」

  林九矜擰起精緻的眉，她小臉上儘是不耐煩，她轉頭凝視著雲亦淼，沒有說話。

  「小阿九說過她要當這個世界上最乖的孩子，她答應過我從此以後不殺人。」雲亦淼放緩了聲音誘哄道。

  他眼眸低垂，眸色一片溫和，倒映著她纖瘦的身影。

  站在不遠處的雲雀也愣了愣，她第一次見雲爺這麼低聲去哄著一個女人，他聲音是那麼的輕，生怕驚嚇到他眼前的女人。

  林九矜呆滯望著他，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仿佛有人在阻撓她，眼眸一橫，握著刀向他襲來。

  雲雀驚呼一聲，「先生……」

  雲亦淼徒手抓住了她的刀，嫣紅的血跡順著他掌心滴落下來，他連眉頭都沒皺下，繼續問道，「小阿九，這想殺了哥哥嗎？」

  說完引導著刀尖的位置抵在了他心口的位置，隱隱刺入肌膚，冒出顆顆血珠，「阿九動手那便動手吧。」

  雲雀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敢說話，生怕刺激了林九矜，怕她手一抖傷了雲爺。

  林九矜看著眼前這人，眼睛移動到拿胸前被染紅的一片，又往上看，直直的撞進那雙溫柔含笑的眼神里，林九矜雙眸突然顫動一下，「哥哥……」

  雲亦淼大掌落在她頭頂，揉了揉蓬鬆的秀髮，「嗯，我在。」

  林九矜像是又想起什麼，她眼神漸漸變得清晰明亮起來，手中的刀聞聲掉落在地上，猛得撲進他懷中，撞了個滿懷。

  聞著他懷中熟悉的味道，她小手緊緊摟住他寬厚的脊背，嘴裡喃喃道，「哥哥，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嗯，小阿九乖，哥哥回來了。」雲亦淼輕吻著她耳邊的秀髮。

  兩人抱了一會，林九矜突然想起了剛剛那一幕，輕輕推來雲亦淼，看著那胸前的一片紅，又拉起雲亦淼剛剛握刀的手，手中心橫過一條猙獰的傷口。

  「哥哥，對不起……」林九矜清秀的小臉暗了下來，她耷拉著眼皮，纖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自責。

  她傷了她最愛的哥哥。

  「沒關係的，不是阿九的錯，阿九隻是生病了。」他低垂著眼眸，落在她漆黑的頭頂上。

  「哥哥，以後我會好好吃藥的。」林九矜在他懷裡悶聲道。

  就在這時，門外警笛聲響起。

  陳漾帶著一幫警察沖了進來，進屋裡，就看見地上躺著一把刀，院中幾個人狀態都不太好。

  元溪躲在角落裡，看見警察進來，大聲喊道，「救命，剛才有人想要殺我……」

  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剛才觸目驚心的一幕還歷歷在目，這次是因為雲亦淼及時趕到，那下次呢？

  陳漾視線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那位身份矜貴的男人身上，「雲先生，又見面了，請問剛才您看到了什麼嗎？」

  雲亦淼抬眸，「有勞陳警官費心跑一趟了，不過是小孩子家的打鬧而已，我剛才已經嚴重教育過她，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雲老師，這只是小孩子間的打鬧？是不是她要殺了我，才能算是出現了事故？」元溪眼眶有些紅，她沒想到雲亦淼為了幫林九矜脫罪，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陳漾大概也明白了怎麼回事，「都回警局把這件事說清楚吧。」

  陳漾一行將所有人都帶回了警局，看到有兩人還受了傷，先帶他們處理好傷口，再把他們帶到不同的審訊室做筆錄，從元溪的這邊得知的事情，是林九矜晚上突然出現在她家裡，並且手持兇器想殺她。

  「具體原因呢？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陳漾抬頭問，邊問邊做記錄。

  元溪咬咬唇，「因為....，雲亦淼的爺爺不喜歡林九矜，想要我做他準兒媳，所以林九矜便懷恨在心想要殺我滅口。」

  雖然她也覺得這個理由牽強，但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陳漾疑惑道，「據我所知，雲亦淼和林九矜已經是情侶關係，這個殺人動機不是很足。」

  「其他的我怎麼知道她，我們之前也沒有什麼過節，實在要說的話，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嫉妒我。」

  陳漾係數都記錄下來，點點頭，「已經派人去取那邊的監控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元溪猶猶豫豫問，「那如果能證明林九矜是故意傷人的話，她會被判刑嗎？」

  「罪名確鑿的話，幾個月的牢獄之災肯定少不了。」

  另邊。

  霍琛親自在審訊室里聽著，他抬頭望著眼前優雅矜貴的男人。

  他眼神溫柔仿佛能溢出水來，視線落在身邊神情懨懨的少女身上。

  「雲先生，這件事還麻煩您配合。」霍琛緩緩問。

  「霍警官，麻煩等下，我家丫頭快睡著了。」雲亦淼輕輕道。

  林九矜窩在雲亦淼的懷裡，上眼瞼耷拉著下眼瞼，剛才雲亦淼餵她吃了藥，大概是藥裡面含有安眠藥的成份，她此刻困的不行。

  她小腦袋輕點著，往下栽時，落入了雲亦淼溫熱的懷抱中，他長臂一伸，就把她抱在懷中。

  「霍警官，在事情查明之前，我先做一下申明，我家丫頭她有重度抑鬱症，而且她的病症又有些特殊，她在發病期間是沒有任何主觀意識的，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並不是在她有主觀意識的情況下發生的，在法律上構不成犯罪。」雲亦淼悠悠道。

  法律上是對精神疾病有保護。

  霍琛點點頭，這件事他聽說了，「可她終究是傷人了，而且究竟是主觀傷人還是無意識行為，還是要交給專業人士進行判斷。

  「在那之前，霍警官不妨看看這個視頻？」雲亦淼用手機點開雲意發給他的視頻。

  裡面居然是元溪與一個供應商交談的記錄，記錄很清楚的能看出來，元溪讓供應商在製作下午給同學們發的水時，往其中一瓶加了點其他的藥。

  而後續的藥效分析可以看出，這種藥只針對抑鬱症有用。

  林九矜是重度抑鬱患者。

  元溪做這件事的目的，可想而知。

  霍琛看完視頻，沒有說話。

  「霍隊長，這件事錯不在她，她只是無辜的受害者，這件事先這樣吧，等她高考完再處理，你看怎麼樣？」雲亦淼不慌不慢道。

  霍琛：「……」

  這完全是在通知他結果。

  他能說什麼。

  他敢說一個不字？

  「那就按照雲先生的意思來。」

  「給你們添麻煩了。」雲亦淼點點頭。

  雲亦淼一出來就遇見了站在門口的元溪，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語調溫和，「雲老師，這件事我相信九矜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她眼神一直落在他懷裡的小姑娘上。

  似乎睡的很沉。

  雲亦淼抬眼，「她本來也不是故意的。」

  元溪顯然沒想到他會直接這麼說，臉色有些難看，試探性問，「九矜一向性格很好，今天怎麼突然這樣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之前有遇到這種事嗎？」

  「沒有。」雲亦淼幽深的眸子盯著她，瞳孔里深沉如大海，一望無際卻又透著危險，元溪被看得頭皮發麻。

  元溪明媚的小臉漸漸低了下來，她重新整理情緒，又問道，「我聽警察說傷人罪要判刑……不知道九矜這件事算不算……」

  她聲音越來越小。

  雲亦淼這才正眼瞧著她，「元老師，你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元溪沉默片刻，緩緩道，「雲老師，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思，我就敞開了說吧，只要你跟林九矜分手，這件事我就不立案了，我會承認林九矜是不小心誤傷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