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2024-05-27 04:46:25
作者: 月下與溫酒
正走到小路旁,林九矜感受到了一抹嚴肅的殺氣,她皺了皺眉,側身望著那抹氣息的來源之處。
就在她往那邊走時,那抹殺氣突然消失無影,緊接著雲亦淼矜貴的身體出現在視野中,擋住她的去路,鼻翼間也嗅到濃郁的血腥味。
「哥哥,你受傷了!」林九矜皺了皺眉。
雲亦淼輕輕將她臉頰邊的秀髮往後撩,「沒有,快上課了,再不去要遲到了,乖,我沒事。」
「可是…」她明明嗅到了血的味道。
「該去上課了。」雲亦淼輕聲道,他另只手背在身後,白皙的手指被嫣紅的血跡染紅,正順著他修長的指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暈染出層層的花朵。
待到那抹嬌小的身影離開視野里,他眼裡的溫潤之色漸漸消散,只剩下一片散不去的陰霾。
他轉身,走進一旁的一籠草叢,居高臨下望著地上將死之人,緩緩蹲下了身體,漫不經心用手帕擦試著手指,「誰派你來的?」
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多了一抹寒涼。
那男人滿臉鮮血,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也別想從我嘴裡知道。」
雲亦淼微微一笑,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誰派你來的?」
那人吐了一口血沫,「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會說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雲亦淼低垂著視線,看著自己白皙的掌心,指節根根分明,筆直又修長,大掌猛然的掐住那人的脖子,五指黯然縮緊,他臉色被憋成豬肝色,雙腳不停往前蹬,沒多久,便斷氣了。
他緩緩起身,「雲意,處理乾淨。」
「先生,這種事以後還是讓我來吧,污了先生的手。」雲意這才從一旁的陰影中出來。
還是第一次見先生這麼生氣,看來是真的觸及了先生的底線。
「雲意,最近是我的行事太過於低調,以至於他們都忘記了我曾經是個什麼樣的人。」雲亦淼眼中一片寒涼,連雲意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氣息的變化。
……
林九矜坐在電腦前,手指靈活的再鍵盤上掠過,輕輕鬆鬆就調出了黑市地下賭場那場監控,視頻里衛杭接連被人打了幾拳,拳拳到肉,空氣中都能瞧見肆意橫飛的星沫。
「他怎麼會去那種場合,很缺錢?」沈晴也早就從辦公室回來了,在一旁面色一臉凝重。
黑市那地方就是吞人不吐骨頭,一般在黑市打拳的,下場幾乎都是橫死。
這其中夾雜著的利益糾紛,錯綜複雜。
「不知道。」
林九矜摸出手機再給衛杭發了條簡訊,依舊如同石沉大海般不見人回。
一下課,林九矜就拿著書包沖了出去,沈晴也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同打車去了剛剛查到的黑市定位點。
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個普通的拳擊俱樂部,兩個年輕又乖巧的小姑娘出現在這種地方,瞬間吸引了門衛的注意力,「哪裡來的小丫頭,知道這裡什麼地方嗎?快走開,別擋路。」
林九矜卻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邀請函,遞給他,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等那門衛看過後態度立即變得恭敬起來,「您裡面請。」
門衛帶著他們穿過了大堂的拳擊區,進到了地下,林九矜一進去就看見,中間拳擊擂台上,衛杭被人按在地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周圍的人被這種血腥的場景刺激的腎上腺書狂飆,周圍的看客眼睛通紅。
台上,衛杭掙扎著爬起來,和對面的男子對立站定,跟他比賽的是頂級拳手阿爾泰,已經是連續好幾次的擂主。
在這樣懸殊的實力下,買阿爾泰贏得人很多,若是衛杭能夠能攻擂成功,按照現在的支持比例,莊家將會賺的金箔滿盆。
但是衛杭視線已經變得模糊起來,他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視線掃視著台下這些瘋狂的看客,等看到一個方向時,愣了愣,轉了轉眼睛再看過去時,再看不見剛剛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但是因為這個人,他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抬手,聚集了所有的力量,一拳揍上對手鼻樑。
阿爾泰受到衝擊力,往後倒去,滿臉的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這一拳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衛杭靠在柱子旁,他往人群中掃了一眼,視線落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瞬間移不開,他腳步像是死死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是她,但是他沒想過他這麼狼狽的一幕會被她看見。
一旁的好友衝著上了擂台,抱著衛杭祝賀,「杭哥,你太牛逼了,我就說你能行。」
衛杭滿眼苦澀,嘴裡的血被他咽下,滿腔的腥臭味。
看台二樓,寧子遇低垂著眼眸默默注視著下面的情況,「衛杭是塊好料子,不過你家老闆也是夠黑心。」
驍耀笑了笑,「寧爺說笑了,生意而已,談不上黑心不黑心的。」
「衛杭只是個高中生,你怎麼說動他來這種生死局?」
「那小子好像最近很缺錢,是個狠角色,要錢不要命來著。」驍耀低垂著眼,望著下面情況。
「不過,你們這裡的門衛真得換換了,居然讓小丫頭進來了。」他幽深的視線落在那抹清瘦的身影上。
驍耀順著他視線望過去,也瞧見了林九矜與沈晴也,心中一驚,「寧爺,先失陪,我去處理這件事。」
黑市雖然是干一些違法地下交易,但有個原則,黑市不做女人勾當,也不放女人進來。
衛杭走下擂台,腳步還有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他走到林九矜面色,扯起一抹難看的笑,「你怎麼來了?」
林九矜抬眸,「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她語氣冷靜淡然,有著跟年紀不符的成熟與淡定。
他嘴唇動了動,幾次三番想說的話都被咽進肚子裡,過了片刻,才緩緩道,「我很缺錢。」
「為什麼?」林九矜反問。
他抓了抓腦袋,一股腦全說出來,「比如古馳的包…勞力士的手錶…」
他把他能想到的奢侈品牌都說出來了。
衛杭沒敢去看她臉色,她應該對自己很失望吧,就連他自己也對自己很失望,他怎麼會這麼沒用。
林九矜臉色暗了暗,「你跟我回去,以後不許來這種地方。」
衛杭沒有說話,先去休息室換了身衣服,才出來,臉上已經上了點簡單的藥,眼角淤青一片,有些滑稽。
他嘴唇動了動,「阿九,你別再管我了。」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管你。」林九矜眼中的溫度降了下來,黯淡無光,精緻的眉宇緊皺。
衛杭轉過頭去,嘲諷笑道,「我爸都死了那麼多年,就他那樣的人值得你為他做這些嗎?」
「阿杭,你父親是英雄。」林九矜緩緩說道,目光堅定不移。
「也只有你一個人這樣說,所有人都說他能幹出那樣的事,就活該這輩子妻離子散。」
衛杭扣好衣服從她身邊走過,就聽見她清麗的嗓音傳來。
「你相信他們的話嗎?」
衛杭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略微停了片刻,還是抬腳離開了俱樂部。
寧子遇低垂著眼帘,靜靜望著這一幕,倏然,身後的門被人推開,蘇明風高大的身子慵懶的靠在欄杆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敲打著,漫不經心道,「你知道那丫頭和衛杭什麼關係?」
「不清楚。」寧子遇移開視線,落在旁邊蘇明風身上。
「嗯。」他隨口應了聲,繼續問道,「那丫頭是不是罌粟?」
說完,他懶懶抬頭望著寧子遇,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黝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縷饒有興趣的異樣。
寧子遇不疾不徐睨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你不說我也知道,就是她,身材比例和那女人一樣,重點是連身上的香氣也一樣,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蘇明風輕笑一聲。
「怎麼打算為難一個小姑娘?」寧子遇挑挑眉。
「她怎麼能稱為小姑娘,小姑娘指得乖巧呆萌可愛,沒有一點威脅的女人,她算嗎?」蘇明風立即糾正了他。
「所以呢?你要放棄自己的底線?」蘇明風可是從來不與女人為難的。
「我的底線是指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像這種勢均力敵的,不分性別。」蘇明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那炙熱的目光落在她纖瘦的背影上。
寧子遇:「……」
蘇明風下了樓,高大的身體攔住了沈晴也和林九矜的去路,一副紳士的樣子,溫和道,「沈小姐,今晚賞臉一起交流一下人生?」
「蘇叔叔,你學不會哥哥的氣質,還是別學了。」林九矜側著小腦袋,繼續問,「你是在調戲阿晴嗎?」
她乖巧軟萌的樣子單純的像張白紙,只有蘇明風知道這丫頭心有多黑,妥妥一枚腹黑蘿莉。
「林丫頭,我剛才在上面看得可是清清楚楚,你跟衛杭那小子到底什麼關係呀?這麼關心他,這件事要是讓雲爺知道了不太好吧?」蘇明風話語裡隱藏著一縷威脅。
「蘇叔叔現在又在威脅我嗎?」林九矜軟綿綿的嗓音響起,清澈明亮的眸子裡流動著晶瑩光澤。
蘇明風輕笑了一下,「這話怎麼說的,我可只是想和沈小姐談談人生,聊聊理想,覺得丫頭你不方便參和進來。」
「那好吧,叔叔你千萬不要欺負她喲。」林九矜乖乖道。
「自然。」
……
衛杭從俱樂部出來後,明明是六月炎熱之際,他卻感受到了一絲寒涼。
申微拿了錢連忙跟了出來,「杭哥,等等我呀!老闆又多給了百分之二十。」
衛杭點點頭,「幫我存著,我有用。」
「杭哥,不是我說你的帳戶上已經有了幾百萬了,你不缺錢啊,這麼拼命是為了什麼啊?」申微抓了抓頭髮,一臉不解。
這段時間,衛杭翹了所有的課,直接泡在了拳擊館,只要有人點名,就不要命的往前沖,也不知道圖什麼。
「還不夠。」
衛杭低沉的嗓音被吹散在風裡。
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YJ的畫展,展會明天即將撤展,今天是畫展最後一天,他拉住一名工作人員,「你好,能不能讓我見見畫展老闆?」
那名工作人員見他一臉的傷,有些於心不忍,「你等等,我去問問老闆有沒有時間。」
半個小時後,明凡一身西裝革履緩緩而來,就看見一名落魄的少年,那俊美的臉有些慘不忍睹,「你要見我?」
「我想買YJ的畫,可我現在還在湊錢,能不能等我湊齊賣我一副。」少年清幽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
明凡愣了楞,他見過名媛豪門買畫,也見過暴發戶買畫,還是第一次見滿身傷的少年。
「YJ的畫,除非他本人同意,否則一律不對外出售。」
衛杭搖搖頭,「您能不能通融下,讓我和他本人溝通,他的畫對我來說很重要。」
明凡實話實說,「抱歉,YJ本人脾氣比較寒冷,並非我不通融,他之前就強調了畫只做展示,不做商業用途。」
「YJ是她唯一喜歡的東西,我不差錢。」衛杭堅定道。
明凡這才聽出來,原來是個陷入愛河的少年,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喜歡的姑娘是真喜歡YJ還是怎樣,混我們這個圈子的,誰人不知YJ,他的畫,一筆一划可都是錢。」
「我只是想給她一個驚喜。」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淡然隨意,唯有這件事,讓他看到她眼中的炙熱。
「我能幫你打個電話問下,不過不要報太大希望。」或許是這個少年眼神太過於乾淨,以至於他不忍心拒絕衛杭的要求。
明凡走到一邊給雲亦淼打了個電話,他也是抱著僥倖的態度,接起的是雲意。
明凡述說完大致的經過,雲意只是簡單回復了兩字不賣,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雲意想了想,走進房間向雲亦淼匯報了這件事,雲亦淼正低頭優雅抄著佛經,「噢?去查查是誰?」
雲意摸了摸鼻尖,「是衛杭。」
他停頓了片刻,「買了送給林小姐。」
聽到這裡,雲亦淼側頭笑了一下,輕輕放下筆,勾了勾唇角,「他倒是有心了,他哪裡來的錢?」
以他對衛杭的了解,衛杭可拿不出這筆錢。
「衛杭最近這段時間都在拳擊館當擂台主,錢都從那裡來。」雲意解釋道。
「讓蘇明風來一趟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