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文一禾與林初涵走在前面，而林九矜與沈晴跟在身後，林九矜輕聲問，「怎麼想去這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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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晴也視線落在文一禾脊背上，緩緩回答道，「你不去，她這場戲還怎麼唱下去呢？就這種跳粱的小丑你還放任她蹦噠？」

  「生活太無聊，需要點樂子。」林九矜回答道。

  這倒是符合林九矜一貫的作風，像是貓和老鼠一樣，貓在抓到老鼠的那一瞬間不會立馬吃掉，而是把它玩的精疲力盡後，才享受美食。

  「不過她也是厲害，當全校的面做檢討，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這功力確實比一般人深厚。」

  這次的拜師宴很隆重，許晚與薄傾下了血本，在南城最好的酒店包下了一整層樓的位置，邀請了南城四方的貴客。

  林初涵不情不願站在門口迎接來往的客人，感覺到周圍人來人往的目光，她覺得渾身難受，剛想說什麼，但對上許晚的警告的眼神後，又把話咽進了肚子裡。

  等人到齊了，宴會算是正式開始。

  所有人朝著張栗祝賀，收了兩位這麼乖巧的徒弟，沈晴也和林九矜則是坐在位置上默默吃著東西。

  「老師，九矜和初涵是一家的姐妹，而且她也挺喜歡小提琴的，我們關係這麼好，要不老師也把九矜收為徒弟吧！」文一禾突然出聲問。

  張栗還沒有說話，旁邊的經紀人卻先發話，「一禾，張先生平日裡這麼忙，哪是什麼人都有時間教的。」

  言外之意，那些阿貓阿狗就不要來打擾張先生了。

  能收已是礙於兩家在南城的實力，和兩家家長明里暗裡的施壓。

  「這樣呀，不過九矜你也別難過，雖然你有點笨，老師不願意收你為徒，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先學會了教你，你可不要傷心難過哦。」文一禾笑著說道，眼裡的嘲諷太過於明顯。

  林九矜淡然抬了抬眼。

  一旁的許晚看著坐在位置上的林九矜，陰森掃了她一眼，被人當眾這樣嘲諷都不會辯駁，真是丟了林家的臉。

  「九矜又沒有什麼天賦，還是老老實實學習吧。」許晚臉色不怎麼好看，連著語氣也不好。

  「林夫人，這話不能這麼說，笨鳥可以先飛啊」文一禾在一旁嘴角抿著笑說道。

  這時，一抹清潤的嗓音傳來，「張大師好大的排面呀！」

  說話的是位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男人，他的溫柔與雲亦淼不同，那是種經過世俗後的溫柔。

  看見來的人是鹿荷，張凡連忙站了起來，恭敬道，「鹿先生，您怎麼來了，真是失敬失敬。」

  鹿荷的地位在圈內出了名的高，所有前輩都得敬他三分，他年紀輕輕，卻天賦異稟，他的音樂能使人安靜下來，感受到歲月靜止美好，之前有一場演播廳感動了場內所有的觀眾。

  而他是進過國家的年紀最小的世界級小提琴家。

  「聽說張大師收徒，我也來湊個熱鬧。」鹿荷說話語調也是溫溫柔柔，氣吐幽蘭，生怕驚嚇到了別人，他眼角微微上揚，眼裡的溫潤仿佛能溢出水來。

  「哪裡哪裡，就憑著眼緣收了兩位徒弟，我給鹿先生介紹一下，這個我兩個徒弟，林初涵和文一禾。」張凡視線落在旁邊兩位少女身上。

  「我聽說有位是薄家千金？不知道是哪位呢？」鹿荷微微皺了皺眉，故作深思。

  「鹿先生，一禾是薄家人。」張凡笑著回答道。

  「可是，薄家的千金不應該姓薄嗎？怎么姓文？」鹿荷狹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俊美的秀眉微凝。

  張凡尷尬笑了笑，這才解釋道，「一禾是薄家養女。」

  鹿荷似懂非懂點點頭，「那說話的氣勢，我以為是薄家正派的千金小姐呢，原來只是養女呀！」

  他臉上的笑意未減，輕飄飄的語氣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裡。

  文一禾白皙的臉上漸漸浮現羞愧之色，薄家養女這個身份一直是她的污點，薄老爺子拒絕她進薄家族譜，所以連姓氏也不能改，只能是個外姓。

  「九九，你認識他呀！」沈晴也壓低了嗓音小聲問，剛才那一出，很明顯鹿荷是聽見了她的話，才故意那樣諷刺她。

  「見過，但不認識。」林九矜的注意力被桌上美食吸引了，連頭都沒抬一下。

  鹿荷說完，再沒有看文一禾，轉過頭看林九矜旁邊還有空位，順勢坐下，「小丫頭，還是那天那件事，拜我為師，要不要考慮下？」

  林九矜嘴裡包著吃的，細嚼慢咽，等嘴巴里的食物吞下去才緩緩道，「不考慮，我小提琴拉得很爛。」

  「我看過你在林家晚宴上表演的曲目，是雲亦淼教你的吧，那首曲子是我的原創，就那個曲子的難度係數，一般人根本拉不出來。」鹿荷輕輕說道，俊美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聽到這話，林九矜這才轉頭看著他，「那又怎樣，我對小提琴不感興趣，也不想拜師，。」

  她會對小提琴的那點感興趣，全部都來自雲亦淼，她享受與他一起練習小提琴的過程。

  鹿荷眼裡的光漸漸暗了下來，他纖長濃密的睫毛輕垂著，睫翼縫隙間透露著一抹哀傷，「小九九，你就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你甘心讓別人踩你頭上嗎？」

  林九矜皺了皺眉，表情有點難以言喻，「一個大男人，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那副可憐的表情立馬被他收了起來，「那你這是答應了？」

  「沒有。」

  鹿荷：「……」

  ……

  夜幕降臨

  寒山寺，籠罩在一層陰暗中，顯得寺廟莊嚴又神聖。

  雲亦淼跨入寺廟內，往來的僧人朝他拂了拂身子，「阿彌陀佛。」

  無憂聽聞聲音，轉身望著他，笑了笑，妖嬈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雲先生，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雲瑾已經如願以償，自然要來還願。」雲亦淼微微一笑，溫柔的月光傾瀉在他頭頂，折射出晶瑩的光澤，俊美的輪廓隱藏在陰暗中，若影若現。

  「阿九，她沒事了吧。」無憂一手捏著佛珠，關心問道。

  「沒什麼大礙，勞煩無憂大師記掛。」雲亦淼溫和道。

  「雲先生，阿九是個有福氣之人，雲先生可安心了。。」無憂從一旁拿過一串佛珠遞給了他，「這串佛珠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開過光了」。

  「謝謝。」

  身後的雲意上前，將手中的支票遞給了無憂，「無憂大師，這是我家先生一點小小的心意，為我佛加固金身，願寒山寺香火連綿不斷。」

  「感謝雲先生，雲先生今日可要在寺廟住下？」之前雲亦淼常年住在偏房，自從他離開後，那間屋子也替他留著。

  「不了，回家。」雲亦淼說這句話時，眼中含有星光斑斕，嘴角的笑意柔和了硬朗的輪廓。

  雲意開車送他回了雲家，而林九矜早已從拜師宴回來，坐在台階上等他，小手撐在膝蓋上。

  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她耳尖動了動，期待的跑到門口等著。

  雲亦淼推開門，一抹嬌小的身影就撲進他懷裡，抱了個滿懷，他鼻翼間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順勢摟緊了她柔軟的腰肢，「怎麼了？」

  林九矜將小臉埋進他胸口，拱了拱，悶聲道，「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抱歉讓乖乖久等了。」雲亦淼單只手臂用力，輕輕鬆鬆就把她抱了起來，這姿勢男友力爆棚。

  林九矜搖搖頭，「我只是想哥哥了。」

  雲亦淼將她放在椅子上，走進洗手間，「乖乖坐著別動，不是想紋身？我給你紋。」

  林九矜轉頭望著他，一臉驚奇問，「哥哥，你還會紋身？」

  「嗯。」

  雲亦淼修長的手指戴上了醫用手套，他從柜子里搬出儀器，認真用酒精仔仔細細消毒，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拿過來。

  見他準備好，林九矜乖乖把手遞給了他，小姑娘的手指白白嫩嫩，又細又長，格外好看，他緊握著她小手，「真的想紋身嗎？這個一旦紋上就是一輩子的印記了。」

  林九矜點點頭，「就像哥哥胸口的字母縮寫一樣，我要紋哥哥的名字縮寫。」

  雲亦淼不再強求，動手給她敷了麻藥，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這個地方沒肉，會有些刺疼，你忍著點。」

  「紋哥哥的名字，我不怕疼。」

  雲亦淼溫潤一笑，視線落在她白皙的指縫上，雖然已經敷了麻藥，但那個位置畢竟只有一層薄薄的皮，真正的點下去時，林九矜還是清晰感受到了痛。

  「疼嗎？」雲亦淼輕聲問。

  「不疼。」林九矜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吭聲，刀片在肉上划過，如何回不疼呢，她不想分散雲亦淼的注意力。

  雲亦淼加快了手上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連著上色，半個小時搞定。

  他關了機器時，眼前小姑娘疼的臉色慘白慘白的，她疼痛感十分明顯，額角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看得雲亦淼心疼極了。

  「下次不許再紋了，只縱容你最後一次。」說完，雲亦淼低頭用保鮮膜將傷口包好，等待著麻藥勁過去。

  「哥哥，真的不疼。」林九矜另外只手輕輕扯了扯他衣擺，示意他不要生氣了。

  「乖乖，以後不紋了好不好，我們不吃這個苦好不好？」他溫潤的嗓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

  「好。」

  雲亦淼再三囑咐她那種手不能碰水，等它自己慢慢結痂，盯著她上了藥膏，才放她去睡覺。

  哪怕兩個人已經是男女朋友關係，也是分開睡，這是雲亦淼對他家小姑娘的尊重，沒有正式嫁給他之前，他不會真正碰她。

  林九矜回到房間，就看見沈晴也給她發的微信消息，這是衛叔的兒子吧，圖片中衛杭赤裸著上身，嘴角掛著淤青，正坐在地上喘氣。

  這段時間衛杭一直都沒跟她聯繫。

  她迅速回覆：你在哪裡看見的這張圖片？

  沒過多久，沈晴也的消息便發來：我黑進了裡面的監控看見的，黑市的地下賭場，衛杭在裡面。

  看見這條消息，林九矜便沒有再打字，捏緊了手機，陷入了沉思中。

  夜無邊的漫長，傾瀉下一地的寒涼。

  ……

  翌日，天色大亮，林九矜就醒了過來，她眼底還殘留著淡淡的淤青，走出房間，雲亦淼已經醒過來，正坐在房間裡練字，透過木窗，隱約能瞧見他俊美的側臉。

  她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這一幕，而身後的雲意也瞧見了她，俯身輕聲道，「先生，林小姐醒了。」

  話音剛落，他抬頭視線落在窗外的少女身上，俊美的臉上溫潤一笑，眉宇間儘是春風肆意，「怎麼不過來？」

  「我怕打擾了哥哥。」林九矜兩隻小手趴在窗台，像只貓兒一樣，乖巧的看著他。

  雲亦淼抄好最後一個字，示意讓雲意收好，他轉過身，俯身輕輕捏了捏她肉肉的臉頰，「對你永遠都談不上打擾。」

  林九矜甜甜一笑，圓潤的眸子裡帶著明媚靚麗的色彩，閃耀如星辰，霎那間，他的眼中只剩下她嫣然一笑的絕色。

  雲意輕咳一聲，打斷這含情脈脈一幕，「先生，林小姐，再望下去，怕是要遲到了，林小姐遲到沒什麼，若是您遲到了，怕是不好說。」

  雲亦淼抬抬眼，「雲意，你的話好像變多了。」

  林九矜吐了吐舌頭，「哥哥，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好。」

  吃完早飯，他們一同去了學校，臨近高考，炎熱的天氣里都夾著一絲浮躁氣息。

  林九矜懶懶坐在位子上，昨晚沒睡好，她提不起來什麼精神，手肘撐著臉，半閉著眸子打盹。

  第一節是化學課，之前的老師懷孕休產假了，沒有來，進來的是元溪，她接替了姜老師工作，教四班化學。

  元溪帶過四班，所以也對班裡的學生很熟悉，輕車熟路，她把教案放在桌上，「聽說你們上次月考考的不錯，保持這個水平，高考肯定能上一所好大學。」

  聽著元溪的聲音，林九矜幾乎是直接睡過去，等下課被沈晴也推醒，她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下一節課是計算機課，課間休息的時間沈晴也臨時被江安叫走，快上課了還沒回來，林九矜一個人穿小路往電腦室走去，旁邊的樹木被風吹的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