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玉清凡

  黃國的天色，有些讓人抓狂。

  

  才剛入秋，白天就像六月的太陽一樣火辣辣的，曬得人肌膚生疼，灼燒。晚上如同臘月，寒風陣陣，吹得人連骨頭都在抽疼抽疼的。

  楚小晨嘴唇烏紫，凍得全身瑟瑟發抖，牛蛋也好不了多少。

  他們在這裡吊了兩天兩夜了，身體也快承受不住了。

  「小晨妹妹，只要再撐一天，我們……我們就可以下來了……」饑寒交加，牛蛋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可他擔心楚小晨。

  楚小晨連應聲的力氣也沒有。

  再撐一天？

  只怕今天都撐不下去了吧。

  在被吊上來之前，她們就早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就算撐下來了，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爹，娘……你們怎麼還不來……

  「小晨妹妹，你不要睡，爹說了，人在又冷又餓又累的時候不可以睡，一旦睡了，就永遠都起不來了。」

  楚小晨昏昏沉沉的腦子猛然一震，甩甩頭，強逼自己清醒過來。

  幾天幾夜沒吃沒喝，她全身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只能咬破嘴唇，強逼自己清醒過來。

  楚小晨是清醒了，可牛蛋卻堅持不住了，眼皮沉重得幾近睜不開了。

  「牛蛋哥哥，你別睡，你爹娘只有你一個兒子，你要是出事了，你爹娘怎麼辦？」

  「小晨妹妹……我……快撐不住了，我想睡一下，一下就好……」

  「你睡著了，就再也看不到你爹娘了，醒醒。」

  回復楚小晨的，是牛蛋沉默的聲音，楚小晨著急了，不斷的呼喚牛蛋，甚至使盡吃奶的力氣，掙扎著靠向牛蛋，想將他喊醒。

  「你要是實在困了，你就咬破嘴唇，疼痛會使你清醒過來的，牛蛋哥哥……　」

  「小晨妹妹，你不要再吵了，讓我睡一下好不好。」

  楚小晨怒了，「你要是再敢睡，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你了，我跟你絕交。」

  牛蛋一嚇，吃力的睜開眼睛，不過一會，又開始閉了起來，急得楚小晨團團遠。

  不遠處一座屋子裡，一個眉清目秀，俊朗非凡的少年，呈大字型雙手雙腳被綁在床上。

  少年長得很美，那種美超乎世間的一切，哪怕任何詞彙也無法形容。

  他眉如遠山之黛，唇若塗丹，眼似星辰，雖然只是靜靜躺在那裡，儼然成了最美的一道風景。

  他身上的衣裳很普通，甚至可以說粗布麻衣，可依然掩蓋不了他一身的無雙風華。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目然，眨也不眨的看著遠處被吊在半空的楚小晨與牛蛋。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因為他的眼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是臉色慘白得有些可怕。

  在少年旁邊，還有一個一身肥肉的女人，女人手裡揚著鞭子，氣急敗壞的罵道，「老娘跟你說的話，你到底聽到沒有，老娘能看上，那是你祖上燒高香，如果不是我，你以為你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裡，還能活得下來嗎？」

  回應雲姐的，除了少年虛弱的呼吸聲以外，再也沒有一絲回復。

  雲姐簡直想抓狂，「玉清凡，你要是跟了我，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餓肚子了，這有什麼不好，我也跟你保證了，只要你答應娶我，我以後絕不會再跟其他男人糾纏不清，只要你的心裡有我。」

  雲姐似乎也知道他不可能回答，只能警告道，「要是不答應，我有一千個，一萬個辦法讓你生不如死。看到沒，那兩個小孩，今天晚上鐵定挨不下去的，你要是再不答應，我連你也一併吊上去，別以為我會不捨得。」

  屋子裡依然靜悄悄的。

  雲姐實在想不通了。

  不就是讓他娶她，有那麼難嗎，這裡多少男人想娶她，她都沒同意呢。

  只要娶了她，再也不用挨餓受凍，更不用看人臉色，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可他偏偏不肯同意，她軟的用過了，硬的也用過了，可他吭都不吭一聲，如果不是他睜著眼睛望著窗外，如果不是他還有呼吸，雲姐都要以為他是一個死人了。

  「你聾了嗎？我……我最後警告你，你要是再不同意娶我，我現在就把你……」

  「我答應你……」

  微不可聞的一句話，雖然虛弱卻如天籟之音一般好聽。

  雲姐被這溫潤而動聽的聲音吸引了。

  好半天，才訥訥的問道，「你……你剛剛說……說什麼……」

  「只要你……放了他們，我答應你。」

  雲姐又驚又喜又不敢置信。

  她餓了他那麼多天，也在他身上動了那麼多刑罰，他吭都不吭一聲，現在……現在居然同意了。

  玉清凡的視線一直望著吊在半空的兩人，雲姐不用想也知道，他指的是他們兩人。

  雲姐生怕他反悔了，馬上點頭，「好好好，我聽你的，我馬上把他們放了，但是你不許反悔，否則，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來人，來人，你還不趕緊把人給我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