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顧硯(5)

2024-05-27 03:18:32 作者: 霧眠

  顧硯想著顧禾說的話,回到了自己跟妻子以及兒子的家。

  兒子這會已經上學去了,實際上這一周顧硯也沒上班。

  

  去岳父家前,是因為妻子沒回來,他總覺得心裡有個事兒,去岳父家後,妻子還是沒回來,他心裡變得沉甸甸的。

  「太客氣了嗎?」

  他坐在陽台上,任由陽光撒在他身上。

  也不知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房子空落的厲害,空落到他覺得冷的地步。

  這房子是婚房,當時為著結婚,他從四合院搬出來,買了這屋子。

  自此他們一家三口居住在一起。

  他的父母很開明,沒有要求兒子必須和父母住,實際上因為華都和鵬城的距離,他們也沒法一起住。

  即便是在同一個城市,顧硯也深知,他爸媽決不會跟他們年輕人一起住。

  他爸顧珩「獨」的很,除了妻子,兒女長大後,小住可以,真要一起住他還不樂意呢。

  突然想到了他爸,顧硯不由的皺著眉頭。

  他其實是知道,他性子是很像自己的父親的。

  甚至,比起他還知道裝一裝外表親和,父親卻更直接。

  如今,父親已經成了鵬城最大的船老闆,尤其是貨櫃船運業務已經成了顧氏集團做的最好的明星生意。

  反正除了香江那邊的梁家和幾個老牌的做船運生意的,已經無人可比。

  便是如此,雖不能說超越,但並駕齊驅卻做到了。

  這是何等的速度?

  人家香江那邊如宏辛伯父他們的家族,都是綿延上百年的老牌家族了,他顧家才崛起多少年啊。

  可以說,他父親是赤手空拳打天下,花了二十多年,就讓自己躋身了跟那些百年家族一樣的行列。

  這年紀越發的大了,顧硯發現,他爸越來越回歸本性了。

  就是冷漠。

  特別冷心冷肺冷情的那種人。

  他的公司那是鐵腕的紀律,與軍事化一般無二的管理,員工對他懼怕不已。

  之所以不離開公司,一則整個公司即將上市,以後前景更加廣大,水漲船高。

  二則,顧氏集團的工資確實是高啊,大家都捨不得走。

  但是便是他爸這樣的,都有幾個不錯的過命朋友,好比光子叔他們。

  而他媽更是對自家男人無微不至,哪怕看了許多年,顧硯都依然覺得他們實在是太黏膩了,而且有越老越黏膩的趨勢。

  以前不覺得,現在被顧禾點了,又想到這些,顧硯只覺得很煩悶。

  他爸還不如他呢,他平日裡至少還一貫謙和待人呢,結果,交心的朋友沒有,他也不需要,但妻子,就這麼沒了,他覺得接受無能。

  「客氣嗎?」他呢喃了一回這個這兩個字。

  然後撥通了鵬城家裡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他媽,恰好是自己要找的人。

  「餵?」他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媚溫和。

  顧硯自己都沒發現,接了親媽的電話,他眉目之間的緊蹙和陰鬱居然都散了些,原本以為很難說出口的話,他卻如破罐子破摔一般:

  「媽,我跟芮琳吵架了,她回娘家去了,我該怎麼辦啊?」

  姜嫻大驚。

  一驚以顧硯這個悶葫蘆的性格,居然跟她講這些。

  二驚在她沒看到的情況下,兒子究竟對兒媳婦做了什麼,讓芮琳跑回娘家去了?這太嚴重了。

  她壓下心中的不解和質問,聲音更加柔和,抑揚頓挫間似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仔細說說,你別急哈,我以前也經常回娘家呢……」

  說著這話,沙發上看報紙的顧珩連報紙都不看了,放下報紙盯著姜嫻跟自家兒子打電話,表情有點不妙。

  姜嫻硬著頭皮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顧珩,她說話自然是很誇張啦。

  她那會子是經常回娘家呢,但這不是靠著娘家麼,跟吵架沒關係,這輩子他們夫妻也沒怎麼吵過。

  只不過,安慰兒子嘛。

  那邊顧珩眯了眯眼,冷哼一聲,把這筆帳記到顧硯身上了。

  瞅瞅,這麼大人了,連個婚都沒結明白,還來占用他家媳婦兒的時間?

  這也就罷了,看看媳婦兒為了安慰他都說了啥?聽著就生氣。

  顧硯渾不覺自己又被親爹記了一筆,他倒是知道他媽為了迎合他,說的誇張呢,但聽他媽說話,他就是有一種能聽進去的感覺,比大禾說的還管用。

  他知道,他媽見他心緒不寧,肯定暗自用了五音療法,潛移默化的給他放鬆精神,但他覺得不僅如此,還有大約就是他媽雖然誇張,但為著兒子的這份心意以及認真的態度讓他很受用。

  他就知道,無論是大禾還是他媽,都不會不管他的。

  他仔仔細細的說,他媽仔仔細細的聽,母子倆聊了一個多小時。

  放下電話,顧硯心有所感,他覺得,他媽是分析到了點子上了。

  什麼安全感,什麼恩愛親密,這些只是表象。

  顧硯本身在生活之中,就是謙和的人,也對家庭體貼關照。

  真正讓妻子這次這麼大的動作,確實是顧禾說的「客氣」。

  也是他媽給分析的,她說他倆這夫妻做的非常的模板,當然問題不在芮琳身上,而是他顧硯有很大的問題。

  許是在芮琳看來,她這個顧硯妻子的位置,人人可以取代,換了甲乙丙丁任何一個人,坐在顧硯妻子這個位置上,顧硯對待她都是一樣的態度。

  顧硯耳邊還回想著他媽最後給的忠告和結語:

  「夫妻之間本身就是最親密的,你們是伴侶,陪伴到老的關係,這麼獨一無二的特殊關係,你卻用最普通的態度去面對?」

  「顧硯,我想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法承受一輩子,這要是換成我,大約早在結婚那一兩年,就一腳把你踹了,不僅踹了你,你這麼羞辱我,我一定會讓你終生都後悔遇上我的。」

  顧硯這時候終於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所以,他這種對待大家都一樣的態度,讓妻子感覺不到特殊化?以至於寒心了?

  設身處地的去想,他媽甚至覺得這是一種羞辱。

  所以,妻子忍了他十年,到現在,雖然回了岳父家裡,但畢竟還沒有真的離婚,還願意給他時間去想婚姻的意義,已經是無比的善良,對他足夠的包容了吧?!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