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燈塔的建議
2024-05-27 02:48:42
作者: 霏傾
260
「叩叩」,突然響起敲門聲。
滕仲謙收回手,笑道:「可能是送茶點來了。」說著,朝移門方向喊了一聲「請進」。
他聲音不輕不重,語速適中、音色很有磁性,有點像新聞主播的聲音,洪亮、乾淨、有質感,帶著感情。
茶館服務生將兩盤茶點放下後,又出去了。
「來,恩恩,嘗嘗這個,應該會好吃。」滕仲謙打破一室沉默,用叉子叉了一塊龍鬚酥到唐希恩面前的木質小盤裡。
唐希恩被那聲「恩恩」震得有點回不過神,愣愣地看著他。
那聲「恩恩」在滕仲謙心中百轉千回過,故而他此時恍若未覺,又叉了一塊綠豆糕到唐希恩盤子裡。
唐希恩低頭吃甜點,滕仲謙就那樣坐著看她,面上掛著笑,連眼睛都是笑著的。
唐希恩吃下一個龍鬚酥,就著一口茶下去,拿紙巾擦了擦唇角,見滕仲謙只坐著喝茶,桌上的茶點一個沒動,便客氣道:「滕院長,您也吃。」
「我年紀大了,不好吃甜的。」滕仲謙笑,喝了一口茶。
唐希恩也笑:「不會的,您看上去很年輕,像四十多的樣子。」
「看著年輕,實際上不年輕了。我女兒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滕仲謙提到自己的女兒,唐希恩就順嘴接過話題:「我也聽說了,您女兒年紀輕輕就當上檢察官,真的很厲害。」
「那丫頭是讀書的料。可惜太早談男朋友,耽誤了學習。當時讓她考研,死活不樂意。」滕仲謙搖搖頭,嘆氣,「她學歷一般,理想卻很高,想做首席大檢察官,基本沒什麼可能。」
「不會的,這不是絕對的事情,您只管支持她就是了。」唐希恩安慰道。
滕仲仍是笑,動手泡茶,喝茶。
窗外,日暮西沉,夏風吹過,與什剎海一水相連的湖面水波粼粼,楊柳婀娜。
唐希恩又吃了幾塊茶點,喝了一些茶,覺得肚子有點飽了,便撫著上腹不再吃了。滕仲謙見狀,笑道:「我讓他們上點梅餅,給你消消食。」
說著,就按動了桌上的點單器,讓茶館上一些梅餅過來。
等著上梅餅的那點時間,滕仲謙繼續和唐希恩聊著天:「你現在和傅叔的孫子到什麼程度了?準備結婚嗎?」
問完,可能是發覺自己失言了,又補充道:「聽我岳父說,傅叔很滿意你。如果你以後嫁進傅家,咱們還算是鄰居了。」
唐希恩笑,委婉道:「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傅爺爺是對我挺好的。」
「小御這孩子不錯,我從小看著長大。就是他那個爸媽比較……」滕仲謙點到即止。以唐希恩的聰慧,應該知道他要說什麼。
唐希恩沒接話。雖然她知道傅正鄴夫婦確實有點詭異,但她怎麼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說傅時御父母的不是。故而她此時只是淡淡地笑著,淡淡地點著頭。
窗外,夕陽的餘暉鋪滿天際,把世間萬物都染上了溫暖的炙橘色。
滕仲謙面目溫和地坐在窗下,臉上一直掛著笑意,不斷給唐希恩倒茶、叉東西吃。
眼看天色不早了,唐希恩有些擔心,便問:「滕院長,您晚上是回家吃飯還是在顧爺爺那邊吃?」
「我回家吃。」滕仲謙回過神,歉意道,「不好意思,拉著你坐了一下午。咱們回去吧,下次不要喝茶了,把肚子都喝撐了。」
他說下次不要喝茶,那就是還有機會見面。唐希恩心中一喜,趕緊說:「下次我請您吃飯,感謝您今天對我的指點。」
「好。不然就約下周六晚上吧?一起吃飯,地點你決定。」滕仲謙似乎比她更急,「上次我名片你還有嗎?到時候電話聯繫。」
唐希恩趕緊點頭:「有的有的,我把您的號碼輸到手機里了。」
「好好。」滕仲謙站起身,「咱們回去吧,省得天太晚,一會兒起風了,你身上穿這麼單薄,會著涼。」
面對來自滕仲謙的關心,唐希恩一時間受寵若驚,咬著唇點頭。
結過帳,她跟在滕仲謙身後出去。
滕仲謙拿出車鑰匙,指著停在茶館大門邊上的黑色奧迪車,說:「我送你回去。」
「好,我回傅爺爺的老宅。」
說完,唐希恩自覺去開後排的車門,滕仲謙見了,招呼道:「恩恩,坐前面來,我一會兒有話跟你說。」
「哦好。」唐希恩坐上了副駕。
私家車的副駕一般不能隨便坐,因為那有可能是車主的家人坐的,故而唐希恩剛才下意識的就想坐後排去。
可滕仲謙發話了,她便放心地坐上了副駕。
車子駛離茶館範圍,開個五分鐘就能到傅家老宅。
唐希恩正想問滕仲謙還要跟她說什麼,話還沒說出口,滕仲謙突然口氣格外認真嚴肅地說:「恩恩,你聽我一句勸,千萬不要去碰娛樂圈的東西。就算酬勞再誘人,也不行!」
「嗯,我明白。」
唐希恩回答得很溫順乖巧。滕仲謙對他們這些學法的人來說,簡直是燈塔一般的存在,故而他勸她不要進娛樂圈,她肯定是會聽的。
車子開出一段,匯入主幹道,很快就要到傅家老宅了。
滕仲謙說話的方式也省去了婉轉,變得直接起來:「我建議你從政。」
唐希恩一愣,側過頭看他:「從政?我從來沒想過……」
此時天已全黑,滕仲謙開著車,眼睛緊盯著前方的道路,對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在鏡片上投下一片光暈。
他的臉色語氣都格外嚴肅:「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你立志往政治圈走,我會教你怎麼規劃接下來的執業方向。有一些案子,你從現在開始就要迴避。」
唐希恩整個人都懵了。
她哪裡想過進入政治圈?
那個圈子對她來說,是很遙遠、觸不可及的存在。她至多想到以後自己的經濟好起來,或許可以進入國際組織,為國家和民族企業做點什麼事兒。
可滕仲謙這麼一說,她內心卻隱約有了一絲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