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往事

  夏如煙看著眼前的王氏，眼中閃過了一絲厲芒，但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半分。

  她眼神迷離，似乎是被王氏的動作給嚇到了，聲音嘶啞地說道：「不要打我……我錯了，我再也不吃東西了……」

  隨著嘴裡這些話不斷地往外冒，她整個人都躲在了於君竹的身後。

  看著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她手腕一翻，一塊小小的泥巴就從手中射去，直直打中了王氏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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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只覺得剛才的疼痛剛過，腿卻忽然間又是一麻，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她立馬就身上一歪，倒向了剛才支起來的那張小桌子。

  「咔嚓……」

  那張小桌子不知道已經用了多少年了，可是經不住王氏的這一撞的，幾乎在她的身體剛到的那一瞬間，小桌子就碎了一地。

  不知道在桌子裡積壓了多少年的灰塵，嗆得王氏一陣難受。

  雖然吃了這麼大的虧，但是王氏的嘴上並沒有繞過夏如煙。

  「你這個小賤人，還敢亂說，看老娘不弄死你……」

  於英樂這時也趕忙回過神來，慌忙就去攙扶王氏。

  之前放在那桌子上的油燈，被王氏這麼一撞，也是碎的不能更碎了。

  於君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陰鬱，但是眼前的人是他的親娘，他只能強忍住這股憤怒，心疼地收拾了散落了一地的燈油。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還回頭看了一眼夏如煙。

  對方雖然被王氏的這一番動作嚇得顫抖不已，小臉上也是布滿了驚慌，但好歹沒有再受傷。於君竹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

  「娘，你這是想幹嘛？」

  於君竹看著喋喋不饒的王氏，只覺得心中一陣疲憊。

  「於老三，我可是你親娘，這小丫頭把我害成了這樣，你還問我想幹什麼？你這心未免也太黑了吧！」

  於君竹的臉上一片漆黑，望向王氏的眼中全是不滿。

  他剛才看的分明，夏如煙距離王氏那麼遠，王氏之所以跌倒，不過是因為她太著急去打夏如煙，而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路而已，現在聽到她竟然還在強詞奪理，於君竹只覺得自己的心中一陣失望。

  「娘，這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你為什麼非要往她身上套，你究竟是想怎樣？」

  「我想怎樣？於老三，我可是你的親娘，你就這麼看著我被這賤人欺負，你究竟是想怎麼樣，不過是個傻子而已，怎麼就讓你丟了魂呢！」

  聽到於君竹質問的聲音，王氏的臉上滿是羞憤，再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也是狼狽不已。

  剛才她本來想要趁著於君竹不注意，上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傻子，就像以前那樣一樣。

  但是沒想到這是流年不利還是怎麼著，她竟然吃了這麼大的虧，看著不遠處似乎是有些發抖的夏如煙，她心中的怨毒之意是越來越深。

  這傻子還是和以前一樣惹人厭，但是不知道到底有什麼魔力，竟然讓老三跟她這個親娘嗆聲。

  剛才腿磕到了這床沿上，此刻還疼的厲害，她一時半會根本起不來。

  本來她是以為是夏如煙陰的她，但是回頭看到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憨傻樣，她早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傻子要是真的有這頭腦，也不至於被人賣了，來禍害他們老於家。

  雖然知道這傻子沒有這能耐，兩個人的中間還隔著一個於君竹，但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眼珠子轉了轉，她指著眼前的於君竹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好你個於老三，眼前的這不過是個傻子而已，你竟然為了她吼你娘？」

  說著她的臉上還出現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神色：「這村裡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你不要，就要這個傻子是嗎？她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能讓你變成這樣？」

  自從這傻子來了他們家，她是每時每刻都想要趕她出去，但是老於頭一直阻止她，她的這心頭早就憋了一股邪火。

  現在看到於君竹這罪魁禍首回來了，她心中更是憤怒。

  於君竹越是維護這傻子，她心頭的火就燒的越是旺。

  她蓋下了眼臉，裡面全是狠戾，抬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夏如煙，眼刀子像是不要命一樣朝她甩去，恨不得能衝上去直接接過了她。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她心中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恐懼。

  他們倆在這裡對陣著，後面的於英樂眼珠子一轉，瞬間就有了想法。

  她是個慣會見風使舵的，早就看那大傻子不順眼了，現在又有了王氏在這裡做靠山，那說話就更加沒有顧及了些。

  「三哥，也不是我說你，不過是個傻子而已，你那麼護著她幹什麼。你看把娘都氣成了這樣了，她竟然還想對娘出手，你可不能再慣著她了，按我說的，你就把她賣給人牙子，我們也能收回來點錢，還別讓娘生氣！」

  「於英樂！」於君竹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這是我屋子裡的事情，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該管的嗎？」

  看著一旁煽風點火的於英樂，他眉頭緊蹙，但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還記得小時候的小妹粉嘟嘟的，最喜歡的就是跟在自己後面叫三哥，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以往的那個小妹就不變了，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竟然覺得一陣陌生。

  於英樂可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女孩，王氏一直以來都十分疼她，現在看到於君竹竟然敢呵斥於英樂，臉瞬間就耷拉的下來。

  她伸手推了一下於君竹，但是對方就像是座山一樣，紋絲不動。

  索性收回了手，看著眼前目光堅毅的於君竹，她放了大招。

  「老三，我就問你，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娘！」

  於君竹聽到她這句話，眼神閃了閃，卻又把頭扭到了一邊，並沒有回答。

  片刻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夏如煙之後說道：「娘，這件事情和她並沒有關係。」

  三個月前的時候，他在鎮子上趕著回家，沒注意踢到了在地上的夏如煙。

  她那時候跪在路邊，身上還插著標草，正在被牙婆往出賣。

  她本來是想要趁著那牙婆不注意離開的，被他這麼一撞，卻是沒有了一點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