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還有很多事沒問出來

  等老太太抬起頭道：「好了，過去了！」

  李逆逆才敢直起腰。

  這時候的她比方才清醒很多，她有很多問題，但是不能問出破綻，所以她不能急，一項一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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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她最關心的，「您說何雙喜把她大兒子偷偷送人了，送給誰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桂芝一臉的滄桑，端起咖啡喝著，屋裡的燈光讓她的衣服上的污漬更加明顯，人也更加單薄佝僂。

  可李逆逆並沒有覺得徐桂芝此時很可憐。

  李逆逆回過神來發現徐桂芝認真地說，她急忙認真地聽。

  「還能因為什麼，為了往上爬唄！何雙喜的大領導沒生兒子，何雙喜把自己剛滿月的兒子抱給人家了唄！」

  「要是只這一點也沒什麼，他們後面又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只是何雙喜為了小老婆，加上三妮天天找孩子，何雙喜就說她精神病，把她送走關起來了……」

  李逆逆聽到這裡覺得十分驚詫。

  她大兒子都丟了竟然還跟何雙喜過呢？還生了那麼多孩子。

  是她有毛病還是何雙喜有毛病？

  何雙喜不是喜歡王雪麗嗎？

  「王雪麗的孩子呢？」何雙喜為什麼有了王雪麗還跟她生這麼多？

  徐桂芝撇撇嘴搖頭，「我也不知道，人家都說王雪麗不能生！這就是小老婆的報應啊，王雪麗現在養著三妮的孩子，指著三妮孩子給她養老送終呢。」

  「三妮的孩子也干？他們母親不是被送精神病院了嗎？」

  徐桂芝眼神顯出憐憫，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有些孩子，不是孩子，是狼崽子！」

  李逆逆突然心像是被扎了，她的孩子在她遭遇如此大的侮辱之後竟然還偏向王雪麗？

  是這樣吧？

  徐桂芝的意思是這樣吧？

  「那孩子送誰了……」李逆逆還想再問什麼，但是突然來了一波真正的客人，他們被人叫起來跟著那些穿西裝的去模型房子面前聽課。

  然後又是沒完沒了的聽課。

  她再也沒找到機會問徐桂芝更多的細節。

  直到人群散了，徐桂芝把她拉到側門口排隊，那裡圍了很多人，不過大多數是老人家或者帶孩子的婦女。

  之前那個經理站在中間，好像在發錢。

  「丫頭，這是你的錢，你可以回家了，你怎麼一直不說話了，你家在哪啊？」徐桂芝拿到了錢給了李逆逆八十塊錢，是李逆逆當買房客工資。

  「這是八十塊？」巨款讓李逆逆從自己的悲慘命運中回過神。

  何雙喜如今已經是小領導了，可工資也就三十七塊二，她一天就賺了八十，這麼下去，她豈不是要把何雙喜他們糧庫買下來了。

  國家資產不能買賣，反正是一筆巨款。

  李逆逆雙手都在顫抖著去接錢，可等接過來一看，頓時覺得失望極了，一共三張，一張綠的，一張黃的，一張青色的，沒有一張是她熟悉的樣子。

  這錢回去也花不掉，應該屬於這裡，不屬於他們那邊。

  李逆逆磨磨蹭蹭把錢收起來，說不好自己是什麼心情。

  就好比她前一秒覺得自己會成為村裡的首富，可老天爺告訴她你在做夢。

  最後她還是把錢收在她褲腰裡的小花兜上，不能回去花，說不定可以在這裡花。

  「我走了！」徐桂芝看她這樣珍惜錢，知道她過得肯定不好，暗暗嘆口氣，對著她擺擺手。

  李逆逆看著徐桂芝佝僂的背影，心裡酸楚無比。

  徐桂芝是村里為數不多爹娘都疼愛的孩子，她娘是村里婦女主任，她本人也非常仗義。

  有一次二大沒在家，劉二娘讓她去集上榨豆油，她用爬犁拉著五十斤的大桶走了二十多里的路才到的，榨完油後發現二娘沒給她買午飯的錢。

  是徐桂芝發現她中午沒吃飯，將自己買的兩個餅給了她一個。

  從此後徐桂芝家有什麼事她都回去幫忙，一餅之恩，她記一輩子。

  可明明徐桂芝當時嫁得挺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麼落魄？

  「徐……老人家，你的家人呢？」

  「萍水相逢，說那些幹啥？我也不是天天有活能帶你，你別問了，快回家吧！」

  「可我還要事情想問您……」

  「下次再說吧！」

  徐桂芝拎著她的蛇皮袋子走了。

  到底哪個小叔子出事了？

  何雙喜把孩子給誰了？

  「我……」李逆逆想追上去。

  徐桂枝很防備道：「不會我幫你，你卻想欺負我老太太吧？」

  李逆逆：「……」

  好，你走！

  徐桂枝走後，李逆逆甩甩頭，算了，二大說人生最忌諱鑽牛角尖，不知全貌，她小心一點總沒錯。

  有緣她跟徐桂芝會再見面，到時候她再問。

  李逆逆摸摸口袋裡的錢，在他們那邊就是花花紙，這邊總能用來買東西吧？

  八十塊能買到什麼？

  她試試！

  可李逆逆沿路走了二里地，也沒找到熟悉的供銷社。

  最後原路返回，看著那些高樓一層的匾額，丫丫超市，冷剪髮型設計館，草原烤肉，小夫妻麻辣燙，蘭州拉麵……

  突然間聞到一股奇香，她透過透明的玻璃看見店裡櫥窗擺著烤雞！

  這個她熟！

  雙臣和雙福應該都到家了。

  雙臣說他半個月沒吃到肉了。

  二大會下套子打獵抓魚，所以二大活著的時候別人家挨餓，他們家孩子倒是不那麼缺嘴。

  二大死後她也會帶著雙臣給大家找吃的，但是二娘說留著過年過節來人吃，其實都給了二娘娘家人。

  不然大嫂偷吃，反正沒有她的份。

  後來她就不去了。

  這烤雞這麼香，要是給雙臣拿回去，他一定很高興。

  能不能買到？

  看看去！

  李逆逆搓搓手，抬手捋了捋鬢角的碎發，然後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