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詭異的老嫗（第三更）

  富麗堂皇的百花坊，在外面看起來是兩層樓，其實裡面還有一層閣樓，裝修極盡奢華，可謂是金玉滿室，地板都是月玄石鋪成，這裡是百花坊的老鴇呂鳳英，也就是女孩們口中的呂媽媽，招待尊崇客人的隱秘所在。

  此地被呂鳳英成為登仙閣。

  杜菲兒拿著茴香的身份令牌，和來往的幾位熟客打了招呼，而後悄悄上了三層的登仙閣，敲門開之後，對著裡面一個半老徐娘低聲道：「呂媽媽，有人來送新貨了，菲兒還沒看，據說很是不錯，有望鑑定為上上品。」

  「誰人送來的？」。那呂媽媽身形富態，穿一身明晃晃的絲綢衣衫，端坐在床榻上，略顯粗大的手指，正在捻動一串散發著美麗色澤的紅玉珠子，輕啟雙唇，「菲兒，你知道的，咱們這裡不接生人的貨的，城主府已經對咱們這樁生意有些不滿了，凡事還是低調些好。」

  「是常家常冠玉送來的，熟客，靠得住。」杜菲兒將茴香的身份令牌呈到身前。

  「常家啊！」呂媽媽點了點頭，卻是沒接那令牌，「常家倒是沒問題，菲兒，貨是哪的貨？」

  「那女子叫茴香，家中貧寒，只有一位不成器的哥哥，還有一位老父親，掀不起大風浪。」杜菲兒早已經從長孫蘭口中得知茴香的身份，如實說道，「這筆生意應該沒什麼風險。」

  「去吧！」呂媽媽抬了抬頭，臉上尚有年輕時的容顏殘留，想必當時也是一個如畫佳人，「你直接去找王媽，鑑定一下貨品，若真是上上品，不妨多給常冠玉些月玄石，賣他一個人情。」

  「呂媽媽……」杜菲兒眨了眨美眸，說道，「常冠玉還想吃第一口，裡面是不是有問題，您看？」

  「這還用想，讓他吃。」呂媽媽揚了揚嘴角，有淺淺的皺紋浮現了出來，「常家都敢賣女人給咱們了，咱們還怕有什麼問題，百花坊若是膽小怕事，根本就開不到現在了，去吧！」

  

  「是。」杜菲兒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菲兒。」呂媽媽又開口道，「常家的這件事，不要對外說，明白？」

  「明白。」杜菲兒欠了欠身，關門出去了。

  「常冠玉，呵呵！」呂媽媽從身上摸出一個小小的本子，翻到寫著常冠玉的那一頁，記上了一行小字，內容日期極為詳盡，合上本子之後，又嘴角含笑的捻動起來珠子來。

  杜菲兒下得樓，徑直來到了後院一間白牆青瓦的屋舍，敲門而入。

  屋子的牆壁上掛滿了小小的紙箋，每一個上面都對應著百花坊所有女孩子的名字，有些紙箋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叉，許是意味著那女孩已經死了，或者不在百花坊了。

  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嫗，佝僂著身子，俯在擺滿雜物的桌案上，不知道在做什麼，她是一個禿瓢，腦袋正中光亮光亮的，沒有一根頭髮，只有四周圍了一圈，那世俗界的說法就是地中海髮型，一般人根本掌控不住，看起來很是醜陋。

  見杜菲兒進來，她才抬了抬頭，露出了滿臉褶皺，像是地圖上的丘陵溝壑一樣，深得可藏下一支世俗界的鉛筆，配上禿頭，就顯得容貌駭人！

  「稀客啊！」老嫗開口道，聲音像是用勺子摩擦沙鍋的聲音。

  「呂媽媽讓我來找您的。」杜菲兒瞅了一眼老嫗，其滿嘴黃牙，甚至散發著噁心的臭氣，不由的收斂了呼吸，小聲道，「有新貨來了，煩勞您動下手。」

  「老規矩，令牌。」老嫗翻了翻渾濁的眼眸。

  「有的。」杜菲兒忍著惡臭，走了過去，將茴香的令牌放到了老嫗身前的木案上，然後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因為老嫗身上的味道更難聞，估摸著好幾年沒洗過澡了，甚至都能看到皮膚褶皺裡面的一道道黑泥了。

  「新貨啊！嘖嘖！」老嫗砸了咂嘴，很是激動的樣子，將令牌拿了起來。

  在杜菲兒的視線里，那老嫗的雙手很是怪異。

  一隻手的皮膚像是剛剛掏過糞似的，上面長滿了點點肉瘤；

  而另一隻手，則是光潔如玉，比十幾歲的少女還要好看，很完美的樣子。

  「周茴香，十八歲……」

  按道理來講，一般人是無法查看別人身份令牌的信息的，可這老嫗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竟然能從裡面窺探信息。

  「多好的年紀，真好，來這裡真好！」

  老嫗扶著桌案站起了身，作勢就要向外走，杜菲兒見狀，急忙先行走了出去，生怕距離老嫗太近，可即便這麼躲著，這幾天恐怕也吃不下飯了。

  「百花坊，取貨。」出得百花坊的後門，杜菲兒在一輛馬車前停了下來，「常公子的貨。」

  「在這裡。」裡面一個漢子打開了車廂，露出了躺在裡面的茴香。

  那漢子從貌美的杜菲兒臉上掃過，可等他看到老嫗的時候，身子顫了顫，本能的向後縮了縮，驚到心神的樣子。

  老嫗正撇著嘴，從鼻孔里拽出了一根濕噠噠的鼻毛。

  茴香這時候尚未清醒，雙眸緊閉著，眼角還掛著淚花，楚楚可憐的樣子。

  「真好，真好！」老嫗舔了舔稍顯歪斜的嘴唇，舌苔泛著一抹烏黑之色，「菲兒，快抱下來，抱下來！」

  杜菲兒點了點頭，將茴香從車廂里抱了出來，跟著老嫗走回了後院，再次進入那個亂糟糟的屋子裡。

  「放在這裡!」

  老嫗走到屋子裡，打開了桌案後方的一道布簾，露出了裡面一張床來。

  那張床的風格和老嫗的自身風格截然不同，鋪設雪白，散著清香，看起來極為整潔，杜菲兒依言將茴香放到了上面。

  「品相這那不錯，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老嫗滿臉驚嘆之情，端詳了茴香片刻，轉身對杜菲兒道，「該鑑定品質了，你也要看麼？」

  「不用。」本身就經歷過這場面的杜菲兒，轉過了身，「你快一些，上面還有人急著用。」

  「很快，很快！」老嫗拉上了布簾，在一個水盆里洗了洗手，一臉激動的將兩隻手向茴香伸了過去，突然頓了頓，看到茴香手中的袋子，打開一看，竟是一些花椒香葉。

  她愣了愣。

  本是平淡無奇的東西。

  可她看到之後，心中驀然升騰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