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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王綱

2024-04-30 06:35:11 作者: 阿冪

  石秀回來,事先沒有來信,蔣苓還是他進了城才知道,一面自己裝扮,一面使人去知會劉麗華,卻又不叫她往前來。又因知道寶郎多少有幾分戾氣,所以只叫阿蘭去,果然連寶郎也不敢多說。

  又說石秀回家,立時來間蔣苓,夫婦們一見面,不等蔣苓請問寒溫,石秀先把她雙手拉住:「娘子辛苦了。」說了也不放手,拉著她往房裡去,丫鬟們要跟上,叫蔣苓拿手一點,止住了。

  夫婦們進門,石秀進淨房沐浴更衣了,復又出來,蔣苓接了,親事奉茶,石秀接過也不喝,隨手擱在一邊,問道:「人呢?」

  這話問得有趣,並不像興師問罪怪她沒叫劉麗華母子出來迎接他的口吻,倒像是問個要緊的人一樣,蔣苓心頭一跳,臉上依舊是個若無其事的模樣,慢條斯理地說:「我將她們母子安置在依蘭閣里。寶郎也有九歲了,原不該再同母親住一處,只不知道郎君意思,不敢擅專。」

  石秀點頭,一手拉住蔣苓,按她在身邊坐了,這才輕聲道:「岳父已查實,她投在王綱門下做僕婦,因懂規矩,知進退,得著王綱前妻韓氏青睞,做了她身邊管事的婆子,日子並不算艱難。」

  這便與她和五郎所議合上了,蔣苓臉色漸和:「前妻,那韓氏不在了?」

  石秀應道:「傳說韓氏難產,母子們都沒能留住。」

  兩字傳說,叫蔣苓聽出奧妙來:「韓氏之死有內情麼?」

  石秀聞言不僅冷笑:「那王綱再不是個人,從前寵他的韓氏夫人,寵得高暢手下人人皆知他懼內,遇著歸氏之後,貪圖她的美貌,為著歸氏不肯做小,偌大年紀竟是昏了頭,借著韓氏生產,謀了韓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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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殺妻兒,只是為著娶新妻?這樣駭人聽聞的事原該瞞得一絲不露才好,怎麼就叫外人聽著了,還是叫敵人打探著了。蔣苓便不肯信。石秀攬一攬她肩膀:「我也不肯信呢,偏那人也是從王綱府里出來的。」

  一個劉麗華也罷了,怎地又有一個?蔣苓更是疑惑,

  石秀便道歸氏大約是知道王綱作為的,到底年輕,心下害怕,凡是韓氏用過的人她都不肯用,連廚房裡的人也換了個乾淨,一概賣的賣,攆的攆這些人里就有被遠遠賣了的。一樣是賣人,在富貴人家做過活的奴婢僕役價格通常高些,這回也是,牙婆有意宣揚手上的人都是王侍郎府里出來的,都是老實做活的人,是後妻容不得前妻用過的人,這才發賣。

  就有個叫阿青的在廚房裡做著灑掃粗活的丫鬟叫人買了去,依舊放在廚房裡使,不想這阿青往韓氏產房裡送過水。雖然她不通醫理,也沒生育過,也瞧過她阿娘嫂子姐妹生產,就叫她瞧出破綻來,哪有孩子的頭已露了出來,產婆反往裡推的道理?只是她身份低賤,心上疑惑,連一聲也不敢出,低了頭只做看不見,匆匆退出。

  不久,韓氏難產而亡,阿青才明白那些產婆當然做得甚,怕得更是厲害,只一合眼就看見韓氏在產床上哀嚎,身下鮮血淋漓,是以夜不能寐。等歸氏入門,她被轉賣離了王府之後才漸漸心安,可也依舊睡不安枕,一日做噩夢,含含糊糊地求韓氏放過她,又說什麼她不過是個丫頭,郎君吩咐的事,誰能阻止云云。

  這樣詭異可怕的話,與她同住的丫鬟先回到管事嬤嬤處,管事嬤嬤掂量了兩日回在了主人面前。

  你道買阿青的是哪個?他姓個周,叫周知安。周知安是岑氏姨表兄,兩人的娘是表姨姐妹,關係離得遠,蔣璋叛離後,並沒受牽累。周知安是京里有名的紈絝,平日以走馬鬥雞為樂,人雖然都知道他有錢,可也沒有多少人把他當個要緊人看。

  不想這個周知安,天生的聰明,早在高暢受了禪讓後說:「那位。」說著點一點禁宮所在方向,「論本事端的是個英雄,可惜取了小巧,可見心胸氣量眼界都淺,又怎麼能承受天命呢?」所以早以為最終得勝的會是蔣璋,私下已有聯絡。

  因此一看手上捏著高暢寵臣王綱的把柄,立刻以偷梁換柱的手法,輾轉送到蔣璋面前來。

  蔣璋接著人,翻來覆去地詢問,那阿青叫問得苦,可來回也就幾句她看過她娘她嫂子生產,孩子頭出來了產婆都是往出拉的,哪有反推回去的道理,蔣璋這才信得真。而周知安很快又送出信來,這一回說的是,當時替韓氏接生的那個產婆已打聽到了,可在一月前家裡走了水,婆子同她兒子媳婦並三歲的小孫子都沒逃出來。

  如此,兩邊消息便算是合上了,再看王綱等不及妻孝就迎娶了歸氏,事情真相幾乎昭然若揭,除非是周知安已轉向高暢,故意編個故事哄蔣璋上當,可哄蔣璋上當,何必用這種後宅陰私,編些軍隊動向,誘蔣璋進伏擊不是更好?是以無論是蔣璋還是石秀,心上其實已信足了七八分,餘下的兩三分要補足,就要落在劉麗華身上,所以才有了石秀後來來信,吩咐蔣苓善待劉麗華母子們。

  可就是王綱當真因姦情殺妻害兒,敗壞的也只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又哪裡值得石秀這樣上心呢?蔣苓好就好在為人磊落,心中疑問,當時就問了出來。

  石秀聽說就是一笑:「他的身家性命你瞧著不要緊,那他自己呢?」說了,就把斥候打聽到的王綱的身世說了。

  那個王綱身世頗有些坎坷,他生而喪父,迫於生計,他娘帶著襁褓中的孩子改嫁於鄰村的陳三郎。陳三郎家裡略有幾畝田地,更不肯替人養兒子,好在王綱不足一歲,索性跟了他繼父姓陳。陳三郎原先待王綱也不差,還肯把錢來送他進學。不想八歲上,王綱生母一病而亡,扔下了王綱並他同母異父的兩個妹子。陳三郎家裡即有些薄產又有孩子要照應,自然要續娶。

  不想娶到的那位新妻章氏真真是個河東獅,看陳三郎前妻留下的兒女如同眼中釘肉中刺,朝打暮罵,連著飯都不肯給他們吃飽,等她自己生下一子之後,更是容不得王綱,在陳三郎面前屢屢挑撥,說王綱不服教訓,更問陳三郎將來家產要把與拖油瓶嗎?

  世上人看待自己骨肉尚且不能一碗水端平,有偏心偏向,何況不是自己的骨肉,冷淡厭棄起來更是毫不費力,所以陳三郎把前十年的父子情都拋在了腦後,開始挑剔起王綱來。而人一旦存了挑剔的心思,那真是什麼都能挑出錯來,更何況王綱還是孩童,做事自然不能周全妥當,看在陳三郎眼裡就是頑劣不堪教訓,到後來連著學也不肯叫他上了,只把他當半個佃戶使。

  好好一個小郎君成了佃戶,王綱自然委屈,且他天生的會讀書,學堂的汪先生也覺著惋惜,還往家裡來了幾回,勸說陳三郎再把王綱送到學裡。不想陳三郎還沒說甚呢,章氏先就朝汪先生唾了口,直言汪先生要王綱回去念書是一心鑽在錢眼裡,白做了讀書人,將汪先生氣得發抖,哪裡還有臉皮呆下去,說了幾聲「唯小人與女子不可教也」,恨恨走開,再也不問王綱學業。

  陳三郎再是不喜王綱,到底也和王綱做了幾年父子,虐待也有限,可哪裡想得到,王綱十一歲那年,一日忽然暴雨,陳三郎放心不下田頭才結果的梨樹,冒雨出去查看,就在樹下叫雷劈了個正著,當即死於非命。陳三郎一死,章氏再無顧忌,兩個女兒她倒容得下,養著不費多少糧食不說還能當個丫鬟僕婦使,等長大還好換一注聘禮,穩賺不賠。

  可王綱?年紀又大,性子也不好,留著搶她兒子家業嗎?章氏再不能忍,鑽天竄地地尋王綱不是,終於有日頂撞了幾句,叫章氏抓著把柄,說他並不是張三郎親子且又忤逆跋扈,不服教訓,告在宗親鄉老處,終於把王綱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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