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進寶
2024-04-30 06:31:36
作者: 阿冪
說丁邇也真正好算惡貫滿盈,他叫人踩斷的肋骨要是及時救治,也就在床上多躺些時日,日後還能起來,偏他看著王氏立意報復他,唯恐叫王氏暗暗害死,是以半夜裡趁著房裡的丫鬟昏昏欲睡,強掙著從床上爬起,拖著斷腿往出挪,想到前院尋武大武二兩個救他。
不想丁邇一步一步挪到前院,就聽著院裡頭有調笑的聲音,一個聲音道是:「娘子這回過來,不怕你丈夫知道嗎?」瓮聲瓮氣的卻是吳大郎。答他個是女聲,笑得高聲,聲音又尖,十分的刺耳,「怕甚?他躺著起不來呢。便是能起來,一個軟蟲一樣的人,大郎還怕他嗎?」竟是王氏。
丁邇猶如叫雷劈了一般呆滯滯地立在門前,又聽裡頭的吳大郎道是:「怕他?他要敢來,我一個指頭就戳死他!娘子,今兒在街上我可替你擔著干係呢,你可怎麼謝我?」王氏又笑啐道:「你要我怎麼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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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丁邇還有甚不明白的?必是王氏不知怎地和吳大郎有了姦情,多嫌著他礙眼,設計要除他呢,今日街上那對兒稀奇古怪神出鬼沒的夫婦怕也是他們請了來的,怪道正好撞上他,怪道那「醜婦」一腳腳踩下來的時候,武大掙不開那個瘦皮猴,若他們是串通好的,那就全對了。
丁邇倒真是明白人,不過憑王氏與吳大郎幾句嘲笑就將真情推測出了五六分,只他沒想到,這件事的背後還有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古進寶。古進寶深恨丁邇,恨不得將他食肉寢皮,只是再恨他也不能為著這麼一個渣滓就賠了自家前程去。是以這些年看著是帶著幾個孤兒玩耍習武,實則分了一隻眼在丁邇身上,可謂蒼天不負苦心人,竟叫他曉得了一樁了不得的隱秘,卻是丁邇之妻子王氏一般深恨丁邇,這還罷了,王氏竟和丁邇請回來的護衛吳大郎有私情,早就混在了一處。
古進寶一曉得這消息,便知道這是天降良機送於他的良機,要有這兩個內應還不能將丁邇殺死,他連人都不用做了。拿定主意,古進寶便使人牢牢盯著王氏與吳大郎,瞅准機會將兩人捉姦,逼迫他們落下字據又摁上手印。拿到了口供,古進寶才將自家的計劃與王氏說了,又勸王氏,道是:「他活著,哪有你好日子過。倘或有一日叫他知道這事,你自然是萬萬活不成的,吳大郎也未必能保住性命呢。若是他遇難了,嘿嘿,他無有兒女親故的,要怎生做,還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更許諾,等事成,丁邇遺下的家產依舊歸王氏所有,他不取分毫。
王氏起先有些猶疑,再想到她和吳大郎的口供在古進寶手上,若是不應承他,他只消把口供送於丁邇,她和吳大郎都好去死上一死不說,甚個名聲都別想要了。而若是和古進寶串聯將丁邇除去,不獨能保全她與吳大郎,從前的惡氣也盡出了不說,還有好大一筆家資,因此一口答應。
自那之後,王氏與古進寶兩個人私下常有聯絡,也不知道古進寶哪裡來的本事,竟是送了個人在丁家,是以兩個人傳遞消息,倒也瞞過了丁邇。今日丁邇要往店鋪里去,不知怎地,往前他前呼後擁,今日卻只帶吳大郎一個。王氏曉得是個難得的機緣,立刻將消息傳與古進寶。
古進寶一收著王氏消息,立刻將人灑出去,不是旁人,正是那對行跡古怪的「夫婦」,不管是那瘦皮猴似的男人還是高壯得連男人也比不過的「婦人」都是古進寶手下的孤兒。他們受著古進寶的活命之恩,為他赴湯蹈火也是肯的。瘦皮猴也罷了,沒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不過是人特別機靈些,尤其的會說話。而那個壯漢,真不辜負他的牛姓,好一把力氣,一隻手就能舉起兩石的石頭;一腳踩下去,青石也能踩出條縫來,把來對付丁邇恰恰好。
要沒有吳大郎的配合,丁邇怕是早走開了,也是吳大郎的推搡躲避才叫那「高大婦人」有藉口一腳一腳往丁邇身上踩,將他踩得嘔血。而王氏既然一心想要丁邇死又怎麼肯救他,自然更不肯報官了。也是王氏得意太甚,更沒想到腿都斷了的丁邇竟然會爬下床來求吳大郎救他,這才叫丁邇將大半的真相猜破。
只是丁邇實在好算是惡貫滿盈,縱然叫他知道了真情,縱然他曉得不好往前去撕拼,曉得應該暫且退回想先躲回房再圖後計。不想他是斷了腿骨和肋骨的,來時靠一股氣撐著,要回去時,身上力氣全無,腳下一軟,竟是踩著一截斷枝,「咔」的一聲脆響。
此時正是半夜,這一聲猶如驚雷一般,響得丁邇一抖,周身冷汗如漿,想要快跑,可他斷了的腿是拿木板草草夾著的,能挪過來已經實屬不易,哪裡走得快,才挪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房門吱呀一聲,一道光射出來,正正好好照在丁邇背上。而後就聽著吳大郎的聲音道:「咦?是丁大郎啊。」緊接著是踏踏的腳步聲來到他身後,又有一隻手重重地壓到了丁邇肩膀上。
這一嚇,丁邇幾乎魂飛天外,僵硬地回過頭,果然看見吳大郎憨厚老實的臉近在咫尺,近得還能聞到吳大郎口中噴出的酒氣。丁邇能設下那條毒計來害古圭,自然心計耐心都有,也是不肯認命的人。所以掙扎道:「吳大郎,你放我過去,再將那毒婦殺死,我情願把家產與你對半剖析,叫你也做個富家翁。」
王氏是跟著吳大郎出來的,見丁邇還要垂死掙扎倒是笑出聲,因問丁邇道是:「夫君,你這話哄三歲孩兒麼?殺了我,他能得著好處?你若是事後抵賴,他還敢上衙門告你不成?便是你守信,他也不過是分一半家產。可若是殺了你,你六親斷絕,這一份家產自然都是我們的,誰還能和我們爭?」
聽著這幾句,丁邇嚇得幾乎站不住,待要掙扎求救,無奈他傷在胸骨,連著叫也叫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