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保全
2024-04-30 06:30:36
作者: 阿冪
蔣茜看楊氏沒錯,就是錢樹榮,她也一樣料准了。就是錢樹榮待她有情又能怎樣?他無用呢!即無謀劃也無膽氣,到時叫楊氏一頂孝道的帽子壓下來,他還敢硬著脖子硬扛不成?至多也是事後到她面前來賠一回情,再說上幾句情話罷了。他阿娘就是趁著魏國公府一大家子都不在,將她折騰死,他也準保不敢攔,頂多在她屍身前哭上一回,有甚用!這樣的人家還能回去嗎?是以蔣茜才在蔣存智面前將這事揭破,
要說這也是蔣茜為人激烈,少有城府,不曉得事緩則圓的道理。她若是回絕了錢樹榮,回頭再與蔣存智分說,蔣存智倒是進可攻退守守。
若是蔣茜還要回壽陽伯府,就好由蔣存智之妻李氏出面說一句二娘身子不好,御醫吩咐不許挪動,便是楊氏再蠻橫,還能硬逼著不好移動的兒媳立時回去不成!難道他們家嫁出去的小娘子也是這樣的規矩嗎?傳揚開去,她又有什麼名聲。如此一來,便是蔣茜回去,楊氏也不好太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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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蔣茜不願與錢樹榮再夫婦和睦,蔣存智就好出面與壽陽伯說話。問一問壽陽伯,他的夫人逼迫將將喪母的兒媳不許守靈,即刻回家是什麼道理?你們即覺著我們家二娘無禮不孝,那合離好了,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可如今叫蔣茜這當面點破,實是把蔣存智置與進退兩難的境地。真開口將她留下?楊氏有一句說得好,他們不日就要啟程,難道真把蔣茜帶走嗎?而把蔣茜放回去,要無事也就罷了,真要受了甚磨折,別說大郎定然大怒,勢必會鬧到阿爹面前去。就他自家也不能安心。
真要把蔣茜保全,唯有帶她走,可她到底是壽陽伯府二郎的妻子,真要帶了她走,倘或壽陽伯夫人鬧到皇后面前,自家也是理虧,到底不能憑几句話就認定楊氏要對蔣茜如何啊,再退步說,就是楊氏日常拿著蔣茜煞性子,只消蔣茜沒傷沒災的也是沒處說理的。且自家如今多受當今忌憚側目,可不能在這個當口兒多生事端,白給當今一個發作的機會。能把蔣茜帶走的唯一法子就是她與錢樹榮合離,可合離哪裡是這麼容易的事兒。
饒蔣存智在戰陣上好說句多智,可對上這事,一時也有些束手束腳,就是錢樹榮也尷尬,他實不願與蔣存智個烈貨生出齟齬來,唯恐他聽著蔣茜的話,當時就將人留下,難道他還能強得過他嗎?可要出口辯解,又不知從何說起。兩人都在為難之際,就聽著門外又有響動,有把清清脆脆的嗓子在外說話:「二娘,三娘遣奴婢來與二娘說,御醫今兒請脈後說了,說二娘看著雖然比前些日子好了,可到底虧虛得厲害,萬不能下床走動,免得落下病根來。」
蔣存智與錢樹榮兩個聽見這幾句,曉得是來了台階了,心上都是一松,悄悄地吐出一口長氣來。蔣存智故意說:「是哪個在外頭說話,好沒規矩,進來回話。」
就聽著外頭應了聲是,又看門帘一動,進來了個小丫鬟,不過十二三歲年紀,生得圓圓臉兒,下頜尖尖的,眉宇間還有些稚氣,進來先給蔣存智叩頭,復又來見蔣茜與錢樹榮。
蔣存智故意問:「你是哪裡當差的!三娘使你傳話,你就在門前說句就完了?哪裡學的規矩!」
小丫鬟臉上漲得極紅,兩手在身前搓啊搓的,只是不出聲,還是端藥與蔣茜吃的阿翠過來,瞟看她眼,就道:「原來是你。回世子的話,也怪不得她不懂規矩,卻是沒分進房,在園子裡掃地的,因臉生得圓,就叫做了阿圓。」
叫阿翠說了這句,錢樹榮才看出這阿圓雖然眉目可愛,可肌膚微黑,兩腮也有些赤紅,一瞧就是日頭裡曬久了的,怨不得不懂規矩呢。只是二娘的這個妹子做事素來妥當得很,怎麼今兒這樣馬虎,點了這麼個人來回話?
阿翠好象是知道錢樹榮心思一樣,又問:「怎麼是你來傳話的?家裡上下多少口子,就沒旁的人了嗎?」語氣里已帶了些不喜,仿佛是蔣苓嫌蔣茜在家久了故意遣個粗使丫鬟來傳話兒,聽著是叫她不好挪動,實際是個逐客令的意思。
蔣茜聽到這裡,眉頭一皺:「阿翠,你胡說些甚。」又問阿圓,「三娘還說甚了?」在蔣茜倒是一些不疑蔣苓,蔣苓是個什麼脾性?不喜歡了再不肯搭理的,看她是怎麼對四娘就知道了,不過是個面子情。她要多嫌棄了她,也不會肯這樣婉轉。
阿圓兩手在身前搓了搓:「回二娘的話。婢子原掃地呢,是三娘跟前的阿梅姐姐把婢子叫過去,說三娘原吩咐了她來回二娘的話,只她忽然想起院裡翠羽的籠子沒關,翠羽可是會飛的,要跑了,往哪裡找去呢?那可是大郎送與二娘三娘的,要二娘的還在,三娘的先沒了,可不是辜負了大郎的心意,是以急著回去關籠子。阿梅姐姐還說原關了籠子再來也是一樣的,可三娘說的,錢郎來了,二娘素來懂事,怕看著錢郎的面上就是不能挪動也挪動了,這才吩咐她來請二娘好好養著,不要急的,她那一來一去的,怕把時辰都耽誤了,這才叫婢子來走一回。」
因是沒進過屋子當差,也沒受過調教的,阿圓一番話說得夾七夾八,羅里吧嗦,可倒也把蔣苓的意思說明白了,無非是蔣茜如今是不好移動的,移動了就要做下病來。不管這些不許挪動是不是真是御醫所說,蔣存智與錢樹榮兩人都得著了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