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矛盾
2024-04-30 06:30:07
作者: 阿冪
卻是蔣茉想到的事,蔣茜一般也想著了,她阿姨也在牢中呢,只是她要為岑氏守靈,一時走不開,就想請錢樹榮代為走上一遭。
在蔣茜心上以為,莫說她阿姨還沒定罪呢,就是定罪了,到底生了她這一場,她探望一回也是應該的。錢樹榮即是她丈夫,夫婦們自該進退一體,榮辱與共,替她去看看她阿姨,為她送些吃食衣物,再把些銀子與獄卒,也能叫阿姨在大獄裡頭舒坦些,又有什麼不可以呢?這也是為人的道理,是以就將自家的盤算與錢樹榮說了。還道是:「我聽說獄卒個個兇狠,只認錢不認人的,你多把些銀子與他們,也好叫我阿姨有藥擦有口熱茶飯吃。
哪裡曉得錢樹榮聽說了,竟是把臉一沉,冷聲道:「你阿娘不是魏國公夫人岑氏麼?趙氏一犯婦與你何干!快住口,以後某要再提,髒了我的耳朵!」
你道錢樹榮為甚說這句,卻是如今外頭流言紛紛,有說是姓趙的妾室自恃育有魏國公長子,不忿岑氏夫人所出的次子因為占了個嫡字就把世子位得了去,趁著蔣璋不在府里時下手謀害夫人,日後還要害世子呢,把岑氏母子害了,魏國公府就成了他們母子的囊中物,哪曉得蒼天有眼,在入殮時岑氏夫人兩眼流下血淚,引得禮部官員注意,這才查出屍身上有傷痕,這才將她的陰謀揭破,上達天聽。又把行兇手段說得活靈活現,什麼拿藉口將岑氏夫人哄到水池邊,趁著人不防備一把推落池中,為著怕夫人呼救還把大石頭來砸她,可憐岑氏夫人一貴婦哪裡躲得過這樣的手段,這才溺死在荷花池中。這些話說得清楚明白活靈活現,仿佛是親眼見著一般。
可也有人道是那姓鄭的妾室所為,莫看她嬌嬌弱弱,這樣的人心腸最狠,更何況,她出的四娘與岑氏夫人所出的三娘恰是一年的,只差著幾個月,都在可以字人的年紀。一般人求娶都是要娶夫人所出的嫡女,不光名頭好聽,教養也好,哪個嫡母會得真心誠意地教庶女理家的本領呢?更甚者,陪嫁也不一樣,嫡女的嫁妝除著公中的,還有她娘的填補,自然豐厚。庶女有甚?不過公中那些,許還要比嫡女少些,是以往魏國公府提親的人家,除著門第夠不著的,都是要求三娘的。至於門第差些的倒是有向四娘提親的,可一般都是公府小娘子,憑甚四娘就要嫁得差些?四娘母女咽不下這口氣也是有的,遷怒在岑氏夫人頭上也不出奇。到了這個時候前頭那些日子流傳的蔣苓命帶妨克的傳說早被這些人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更有人異想天開地道:「這兩個說法都有理呢。女人哪,平時自家吃點虧也就罷了,累著了孩子,叫她可怎麼忍呢?一個為著兒子的前程,一個為著女兒的前程,聯起手來也是有的。不然一個柔弱婦人要推令一個婦人下水也是難事呢,兩個串通起來,可是容易許多。倒是她們的女兒,有心腸這樣歹毒的親娘,會是什麼樣人可說不好呢。」
這樣的傳言在外傳得熱鬧地,而錢樹榮又是女婿,除著頭幾日並不在魏國公府留宿,還是要回家的,是以都叫他曉得了。當日娶蔣茜時是錢樹榮貪戀蔣茜美貌,且他個壽陽伯不能承爵的次子配個公府庶女也不能算是委屈。等成婚後,蔣茜琴棋皆能,頗有些雅趣,人又美貌可愛,錢樹榮原是十分滿意,因而頗肯容讓,可叫外頭這些流言一說,竟覺出委屈來。更有樁,蔣茜生母可不是正那個趙娘,莫說她有謀害嫡妻的可能,就是無有,叫世人這樣說著,還有名聲可言嗎?是以一聽著蔣茜要他去探望趙娘,頓時發作起來,難得地把蔣茜說了兩句。蔣茜又是剛烈的脾氣,立時與他鬧了起來。
錢樹榮原先是說幾句,要蔣茜不出聲也就罷了,偏蔣茜還頂了回來,將原先的三分怒激成了七分怒,指著蔣茜道:「趙氏謀害岳母,你不獨不愧不恨還要去看她,你好冷硬的心腸,怪道人疑趙氏!」就連大理寺都沒審出來的事,到了錢樹榮口中仿佛成真一般,蔣茜哪裡忍耐得住,揚手一掌,正打在錢樹榮臉上。
這一下不獨蔣茜自家怔住了,就是堂上諸人也都驚得呆了,竟是沒有一個人記得上來勸解的,就看錢樹榮的臉皮由紅轉白又換成青色,蔣茜這回也醒過神來,過來要扯錢樹榮袖子賠罪,叫錢樹榮一把甩開,點著鼻子罵道:「潑婦!」說了不顧蔣存義等人阻攔拂袖而去。
蔣芳看著不好,忙請薛惟去追。要說薛惟其人雖然掙扎向上,也掙了個前程在身上,可到底出身有限,能娶著公府嫡長女蔣芳為妻可說是十分感激,平日裡都好說句言聽計從,且這回看著蔣茜雖然是毆打夫主,可實情說來也是事出有因,並不好全怪她,是以蔣芳請他去追再無二話,當時就跟了上去。
蔣茜呆呆立在堂中想到嫡母身亡,生母入獄,丈夫又與她反目,樁樁件件事都不如意,心上好象刀扎一樣,疼痛異常,緩緩轉身,要往自家位置上來,不想才挪出兩步,眼前忽然一片昏暗,天地也一併旋轉起來,蔣茜曉得不好,已是來不及了,雙腿一軟,整個人想前一載,跌倒在地。
就在蔣茜搖搖晃晃時,堂上陪著守靈的丫鬟們已預備上來攙扶,無如蔣茜倒得太快,竟是伸手不及,眼睜睜地看她栽倒在地,正要將她扶起時,有個眼尖的,忽然看見蔣茜的孝裙底下蔓延出一條紅蛇來,定睛再一看,竟是一道鮮血緩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