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三郎
2024-04-30 06:29:33
作者: 阿冪
對著蔣芳蔣苓等,趙娘與鄭娘還好做出個阿姨身份,可對上蔣存義蔣存信兄弟,兩人半點也不敢托大,雙雙退讓在一邊。兄弟倆個倒也不張狂,走到兩人面前時停下腳步,喚了聲阿姨才往岑氏房裡去,進得上房,兩人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下,先與岑氏問安,又和蔣苓彼此見過。
岑氏這時也緩過了氣正要進臥房淨面更衣,看這倆兒子進來,就曉得必然是丫頭們看勸不住,這才把他們請來,再看兩人額角都有細汗,曉得是走得急,倒也安慰:「我已經無事了,你們放心。」又使丫鬟們與兩人上茶,指定要溫的,這是怕兩個人走得急口乾,燙的喝不上涼的又傷脾胃。
蔣存禮與蔣存信兩個謝過岑氏,蔣存信還好,蔣存禮卻是一眼一眼地往蔣苓臉上看,看得岑氏起了疑心,以為蔣存禮這是關切蔣苓哭甚,有沒有受虧,正要解說一二,不想端坐的蔣存信卻說:「三姐姐身上的衣衫都沾了淚,怎麼不換了?」
蔣苓一聽就曉得必是他們兄弟有話不能當著自家的面說,心中猜疑不定,臉上倒是一點不露,還盈盈起身:「阿娘,五郎說得是,我去將衣裳換了。」又與蔣存義兄弟們點一點頭才走出去,腳步依舊不疾不徐。待得看著蔣苓已走出上房,蔣存禮又說:「還請阿娘屏退左右。」他天生的高亮嗓門,這句話說走在院內的蔣苓也聽著了,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一眼。
房內還不等岑氏說甚,蔣存信已輕聲喝道:「四兄這是作甚?你還信不過阿娘嗎!」這話說得極重,就是紈絝如蔣存義也坐不住,蹭地站了起來,滿面驚惶地看向岑氏,囁囁嚅嚅地道:「阿娘勿怪,兒不是信不過阿娘,實是三娘不好再受波折了。」見事涉蔣苓,岑氏立時移動雙眼來看蔣存信,就看蔣存信緩緩地點了點頭。
雖然能進岑氏上房服侍的丫鬟平日都得著岑氏信任,可蔣存禮說得也有理,岑氏將左右一看,丫鬟們知機地魚貫退出,待得房內走得一個不剩,岑氏這才道:「到底是甚事?」蔣存信回道:「阿娘看鎮國公府三郎如何?」
聽見三郎排行,岑氏要想一想,才記起是傅章。鎮國公傅廷芳一生三子一女,幼子便是傅章,在家行三,只因他出生時有八斤八兩才得著八郎的乳名,平日親故們都拿八郎喚他,三郎倒是少有人叫,而岑氏又是哭傷的人,一時想不起也是有的。
又說傅章幾乎好說是岑氏眼看著長起來的,幼時潔白肥壯,虎頭虎腦的可愛,及長也比同齡的郎君英武高壯,論起性情雖有些剛強跋扈,勝在肯聽話,三娘說一句比之佛旨道諭更有用些,想在這裡岑氏心上一驚,一股子懊惱忽然涌了上來,當時若是應了林氏的求親還用煩惱嗎?莫說林氏與鎮國公都不是出爾反爾的人,就是八郎自家,年紀雖小也是個言而有信的,三娘又怎麼會叫人笑。
看著岑氏忽然不做聲,蔣存信又小心地道:「這些話與禮原是不合的,也不該我們這做兄弟的傳遞,可阿娘,如今外頭的傳言你也知道,多少小人等著看我們家笑話呢。」這句說得更是有來頭,可意思依舊含混,岑氏眉頭緊蹙,還不等她問,蔣存禮已坐不住了,急急地道:「阿娘,八郎來信,信上道是心愿依舊。」
岑氏聽見這句,胳膊不禁一抖,將手邊的茶盞碰落在地「鏘鎯」一聲跌得粉碎,直將她嚇了一跳,又瞬間回過神來,急急揚聲道:「無事,不用進來。」又轉向蔣存義蔣存智兄弟,輕聲喝道:「放屁,這話也是他個小郎君能說的嗎!他哪裡做得來住!你們還替他傳遞,可是怕三娘名聲不夠壞麼!快些住口!日後也不許再提,不然告訴你們阿爹知道,你們的舌頭牙齒可都別想要了!」
蔣存信往前挪一挪身,輕聲道:「阿娘教訓的是,這事實不是八郎能做主的,可倒不是不能試一試的,你瞧這信就曉得了。」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來,雙手托著往上遞。岑氏先是皺眉,蔣存信又往眼前送了送,這才勉強接過,展信觀看。
傅章這信是寫與蔣存義蔣存信兄弟兩個的,信上也沒說甚不能見人的話,只說是憑是什麼神仙術士,他只初心不改。若是他們兄弟有情,請他們代為傳個話兒,他自會求得父母答應。岑氏原是滿心不喜,可瞧了傅章的信,倒是有些動容,將信紙反扣在几案上,潔白的手指敲了敲,輕聲道:「罷了,半年為限。」
蔣存義與蔣存信兄弟兩個聽說,臉上都顯出笑容來,蔣存禮還好些,蔣存信尤其歡喜。卻是蔣苓那一招釜底抽薪,主意雖是她自家拿的,可在其中出力的卻是他。待得街坊間把蔣苓的命數顛來倒去地傳說後,蔣存信也是悔得不得了,可苦的是竟還沒第二個人好傾訴,就是蔣苓他也不敢再見,唯恐見著更添憂煩,是以看著傅章依舊要娶蔣苓,哪裡還顧得甚個私相傳遞不合規矩,本就想尋個由頭來見岑氏,就遇著蔣苓與楊珊娘的這場紛爭,哪裡還能等,揣了信就來,而蔣存義雖然是哥哥倒是從來不做主的,這回依舊由蔣存信拿主意,不過看著岑氏答應,一樣歡喜。
岑氏雖然答應,可又怕兩個做事不牢靠漏出去一字半句,而傅章不能叫傅廷芳與林氏兩個點頭,那蔣苓這一世也不用想嫁人了,又叮囑了好一會才放兩人出去,而傅章的信依舊扣在自己手上。這倒不是岑氏要把來做把柄,實是怕留在蔣存信蔣存禮兄弟兩個的手上,萬一失落叫人撿了去生出禍事來。